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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下 年少荒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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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喝酒的伙伴抛下他走了,高越摸了点碎银子扔在桌上,晕晕乎乎地也跟在了后面。
“小姐,后面有人。”张十九头也不回,低头贴近寒玉耳边。
寒玉微微侧脸,犹豫了一下,道:“不必理会。”
张十九点点头,加快了步伐,寒玉始终与他并排,不紧不慢地跟着,目不斜视。一直到出了城外,张十九才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显得放松了不少,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咱身上可是一两银子也没的了。”说着,眼睛瞥过寒玉头上的那只金簪。
寒玉轻快道:“好久不曾与十九叔进山打猎了,这一路定然充满了野趣。”说着从善如流,把头上那细细的金簪摘下扔给了张十九。
“哈哈,还是小姐了解我张十九啊!”得了想要的,张十九双掌合十,把那金簪拢在掌中,看似轻轻一抹,那金簪便成了薄薄的一片。他塞进怀里,乐得搓搓手掌,道:“这下不用在外露宿了。”
后面跟踪的那人见张十九露了这一手,顿时吓得酒醒了七分,也顾不上藏着身形,转身就往回走。
见状,张十九连个轻蔑的眼神也懒得奉送,与寒玉道:“走了一个,还剩下一个。”
谁知寒玉却道:“十九叔,你我且在此道别吧。”
闻言张十九立刻不干:“你不回上京也就算了,怎的连山庄也不肯回了?”
寒玉摇摇头,低下头不说话,也不看他。她是不想回去,不想回去看到那个人,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张十九叹了声,道:“世子他身体愈发不好了……”
寒玉抬目,疑道:“之前不是好转许多了么?”
张十九道:“本是如此,可今年年初,世子突然发了好大的脾气,又伤了身体,这一下便前功尽弃。”
寒玉皱眉,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有人专门去照顾他了么?为什么还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动了肝火?
见寒玉艳丽的脸上写满疑惑,张十九心里更是叹息,那时得知小姐……若不是如此,世子又怎会那般伤心。
张十九的沉默让寒玉越发的心凉,她刚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传来高越的声音。
“玉儿,这是谁?你们在做什么?”带着几分酒意,高越说话也有些含糊。
眼见着面前就是让自己家世子元气大伤的罪魁祸首,张十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看对方想要上前拉扯寒玉,他立刻伸手挡了开来:“这位公子,莫要对我家小姐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
尝试数次仍没有捉到那素白玉手,高越嚷道:“玉儿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作甚阻拦?”
张十九听他这般叫着,瞪了一眼一旁袖手旁观的寒玉,越发的不耐烦起来:“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这是我家小姐,不是你这等守城小官肖想得起的。”
高越一听,立刻喊道:“不可能!她是我的玉儿,是我从山上捡回来的玉儿!玉儿,你跟我回去!我不准你走!”
张十九双眉一竖,怒道:“你这厮当真不可理喻,我家小姐乃是北平王世子师妹,又是万俟大人的亲甥女,竖子无知,莫要在这里乱嚷,坏了我家小姐清誉。”
高越完全被张十九的气势骇到,耳朵被那犹如钟鸣的吼声震的嗡嗡直响,他揉揉脑袋,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北平王什么万俟大人,玉儿是我的,我不要她走。”
张十九正待动手,却被寒玉拉住胳膊制止住了,她摇摇头,上前几步,道:“高公子认错人了,还是快些回去,莫让家人着急吧。”
高越还待开口,突觉后颈一麻,顿时眼前一片黑暗。寒玉看着收回胳膊的张十九,略有些无语,将高越拖到路边树下后便随着张十九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吓跑的那人,却又从树后绕了出来,将昏迷的高越背了回去。
终究,寒玉还是在半路上与张十九分道扬镳,一路前往江南,而张十九却在回了北平王府后收到了当时留下的那个楠木盒子,里面除了一枚玉珏还有一封信。高母在信中先是与张十九表示当时自己有所隐瞒的歉意,又说了自己儿子高越已经与寒玉有了夫妻之实。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为高越求娶寒玉。
张十九看了冷笑不已,却一下子被那人抓了个正着,从他手中接过那封信不动声色地看着,张十九忙道:“世子,十九到了那里一句话都没有劝,小姐便跟着十九离开了,小姐绝对是自愿的。”
那人很快便看完了高母的信,神色淡淡,指节却都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张十九忙不迭道:“世子,小姐虽不肯随十九回京,但是却对那高家毫无眷恋之意,想来她也没有对高家子动心啊。”
“不是不动心,而是无心……”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夹杂着无限怨愤,余音未落,人却已转身离去。
从空中捉住那飘摇而落的信纸,张十九长叹一声,明知她无心,还那么痴念着,明明是痴念着,却偏偏要去怨恨着。张十九摇摇头,这读书读多了的人,想的就是多,要换了他张十九,先把人抢回来成了亲再说。女人嘛,不都是怀里哄的么。
再看看那信纸,张十九冷笑一声,为世子出气这事他最喜欢做了。
……
“叶姑娘,发了这么久的呆,你到底要不要进城啊?”饶是孟宇垣好脾气,也忍不住开了口催促。叶寒玉在这城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从午后一直到天色昏暗,眼见着城门就要关闭,孟宇垣再等不下去了。
眼见着寒玉催马进了巴郡,孟宇垣温和笑道:“小丫头年纪不大,心事倒是不少。”
寒玉无端心情也好了许多,与孟宇垣道:“孟公子豁达坦荡,着实让寒玉艳羡不已,若能得公子指点奴家忘忧,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孟宇垣却道:“指点虽是小事,孟某却不做赔本的买卖,如今陪着小姐在城外当了半日的柱子,惹了诸多打量不说,如今是腹内空空焦渴难耐更兼周身酸乏,着实疲惫啊。”
寒玉听得忍不住一笑,道:“那本小姐如今便请公子吃顿好的,再寻个有乐子的地方请人为公子好好解解乏,不知孟公子觉得这样可好?”
孟宇垣抚掌大笑,道:“得小姐金口玉言,如此再好不过了。”
接着又看了看寒玉娇艳的笑容,摇摇头感叹道:“寒玉小姐这般比牡丹还芬芳艳丽的女子,孟某真是三生有幸,能与小姐同行。”
恭维话谁人不爱听?寒玉也是莞尔,道:“孟公子如今倒是摇身一变,好听话儿张口就来,真是让寒玉刮目啊!”说着也不等他答话,率先牵着马在人流中穿梭带路,一直到了巴郡的醉云居。
孟宇垣看着那高高挂起的牌匾,叹道:“寒玉小姐当真堪称富甲天下了。”
寒玉却摇摇头,道:“孟公子面前,可当不起这富甲天下。”
她回首看了一眼热闹的街道,双眼中露出一丝迷茫,又开口:“虽说山庄醉云居每月入账颇丰,然山庄开销亦是不菲,孟公子应该知道的。”
孟宇垣点点头,投入科研技术研究的费用,不论古今,都是让人咋舌的。况且,大笔大笔的银钱填进去,却未必就能得到回报,着实是个无底洞。
孟宇垣以为这天下醉云居皆是同一模样,却未料到巴郡的这一家当真是……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