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上 ...
-
十日之后，高家大门突然被砸响，门房忙不迭地开门，却见一髯须大汉与自己略一拱手，道：“打扰了，想和这位兄弟打听个人。”说着，就抖开了手中画卷，一宫装美人儿展现在门房面前。
他咦了一声，眨眨眼，似乎有些疑惑，喃喃道：“像，可是又不像……”
那大汉见他这模样，忙问：“劳烦兄弟好好看看，这是我家小姐两年前的画像，如果见过定然要告诉我一声，到时自有重谢！”
听他这么一说，门房觉得事大，便与对方道：“见是见过，但是……要不这位壮士您先请进来，我去请示下夫人。”
髯须大汉道了声叨扰，便跟着进了偏厅，门房转身提了茶水回来，与他道：“您先喝杯茶，歇歇脚，我这就去和夫人说一声。”
很快，高母便带着身边的丫鬟一同前来，那大汉一见连忙起身抱拳：“张十九见过夫人。”
高母见他虽然穿着普通，一副武人装扮，却是一身正气，恪守礼仪毫不冒失，心里有了几分评判：“张壮士多礼了，快快坐好。”
等两人坐定，高母又开口道：“我刚听门上人说张壮士是来寻人的？不知寻的是何人？”
张十九连忙递上画轴，在高母打量画中人的时候，开口道：“两年前家中亲戚成婚，当时小姐正在关外，得了消息便往家赶，谁知这半途中就失了联系，再没见到人。两年了，我们从当时小姐在的地方往回寻，可能的路线都问遍了，这是最后一趟，若再没有……”
他话未说完，高母却已听出了其中意思，开口：“天下相似之人不知凡几，单凭一副画卷不足以确认，冒昧问一句，不知张壮士家的小姐是哪里人氏？家在何处？是何口音？又有何信物？失踪时穿什么衣物？总要都确认了才是。”
张十九笑笑，道：“夫人此言甚是，我家小姐今年应满十七，乃上京人氏，然一直在外拜师学艺，故女红什么的倒是一窍不通，舞棒弄枪她却是个中好手，让夫人见笑了。”
高母皱眉，虽然未看过那女子显露武艺，但不会女红倒是对上了。从心底里，高母倒是不那么期望家中那狐媚子是面前这人家中的小姐，自家孩儿也不会希望如此的。但是，人家寻上门来，还说带着重谢，若有这银子打点高越和夫君的上峰……
思及此，高母扬声唤道：“欣儿，去让怡儿请她主子来一趟。”
听得门外脆生生的应了，张十九虎目闪过狂喜，忙不迭问：“夫人莫不是知道有谁认识我家小姐？”
高母点点头，与张十九开口：“方才听张壮士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一人来。”接着便把高越当年如何将力竭昏迷的女子从狼口中救了下来，那女子也因伤了头部而失了部分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张十九唏嘘不已。
寒玉到的时候张十九正问起她的近况，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看到寒玉的那一霎立刻站了起来。他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那个女子，嘴唇不断颤抖着，手里捏的那茶杯片片碎裂，顺着鲜血滴落在地上。
寒玉双眼瞬间弥漫上水雾，张了张口，才哑着声音道：“十九叔，寒玉让您费心了……”
仿佛这才确认眼前的那人不是幻影，张十九伸出手想拉住寒玉，才发现自己手上茶水和鲜血污浊得紧。他也不觉得疼，在身上蹭了蹭，可哪儿能蹭得干净？最后还是寒玉带着略微的鼻音开口：“十九叔，让寒玉来吧。”
张十九目光晶莹，连声道好，伸出手来任由寒玉摆弄。高母在旁看着，暗自思量这女子怎的突然会了医术？不等她想明白，寒玉已经处理好了张十九的伤口，张十九抱拳与高母大声谢道：“原来我家小姐是夫人收留的，如此大恩，张十九真不知如何报答。”
说着，他把身后的包裹扯下来，寻了张茶几，一层层包裹下，却是一楠木盒子。张十九把盒子打开，捧到高母面前，道：“夫人，区区谢礼，还请笑纳。”
高母被那黄灿灿的光芒晃花了眼，却还记得推拒道：“莫要这样，我儿高越救人乃分内之事，张壮士如此慷慨，着实让我惶恐了。”
两人推拒数个来回，寒玉在一旁开口：“看来高夫人是觉得少了，十九叔，身上还有银票么？”
张十九闻言，立刻哈哈笑道：“小姐说的是，我家小姐千金之躯，这百两黄金如何比得上？”
说着，在有些惊讶寒玉变得如此犀利而有些愣神的高母注视下，从怀中掏出寸许厚的一沓银票，放在盒子里，又与高母道：“夫人，这些金银虽不比我家小姐金贵，但也足够打点上下。另若日后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难处，只管拿着这盒子装了信件交予官驿，他们自会送与我处，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张某人也能为夫人摘下。告辞！”
说完，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抱拳辞行。寒玉也端正拜下，谢过高家对她两年的收容之恩，转身随着张十九头也不回地出了高家大门。
高越正与人吃着酒，冷不丁见窗外一抹熟悉地身影走过，扭头看去，正是张十九与寒玉二人。
“玉儿？”她怎么会与别的男人在一起？高越一头雾水，喃喃着，觉得自己定时酒喝多了眼花。
与他一同的那人见到失神的高越，顺着目光看过去，顿时心里痒痒起来，也顾不上她身旁魁梧的张十九，直接跟了出去。
高越心里正烦闷着，他父亲已探过城守口风，城守已经说了必然要找一个后院干净的人家才肯下嫁女儿。高越父亲回来便要他送走玉儿，或是找个由头打杀了，总之这女子不能留在高家。这些日子他有意与玉儿疏远，看着玉儿眼眸的柔情越发清冷谨慎，他实在不忍心将玉儿送走，何况他也着实舍不得这如花美眷。
眼见着喝酒的伙伴抛下他走了，高越摸了点碎银子扔在桌上，晕晕乎乎地也跟在了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