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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八章   跪在长 ...

  •   跪在长信宫的大门外,寒玉身上的汗浸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

      里面隐隐穿出叱卢氏的哭泣声,还有宫人断断续续的话。

      “……不满……五殿下……顶撞……推倒……”

      想也知道她们在编怎样的故事。

      自己还是太冲动,这么大年岁的人了,居然还如此沉不住气,罚跪也不算冤枉,这一世也是太过顺遂了。

      已经跪了足足两个时辰,里面哭声渐歇,有宫人开始在廊下点灯。

      “皇上驾到——”内侍尖而锐的嗓子唱着,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拓跋弘从西域的戎西校尉府归来,刚与父皇汇报完军情,内侍这才敢进来通报。

      “怎么了?”对这个许久不见的长子,拓跋鸿豫很是器重,现下心情也还不错。

      内侍一进门扑通就跪了下去:“皇上,叱卢椒房受了伤,说是栖云县君故意谋害的。”

      是后宫的事,拓跋弘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栖云县君?哪个栖云县君?”拓跋鸿豫早就忘记了寒玉的存在。

      皇帝身边随侍的是中散令梁恵,此刻轻轻提醒:“就是景乐公主曾经提到的那个叶氏寒玉,太后懿旨封栖云县君,特意召进宫来作陪的。”

      拓跋鸿豫隐约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太后那里作陪也都是本本分分的,总是低着头,似乎长得还挺漂亮。

      这才进来没几日,就惹了麻烦,看来也不是多低调。

      “她不是陪太后的,怎么会去谋害椒房。”

      “这……”内侍犹犹豫豫地,“听说好像是因为五殿下。”

      拓跋弘微一挑眉,五弟?

      皇帝却皱眉道:“走,去长信宫。”

      拓跋弘跟在父皇的身后,远远就看到一个女子跪在当院,脊背格外挺拔。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不由得特意看了她一眼,指尖一缩,确实是个美人儿。

      不过美人又怎样,他早已经过了心动的年纪,只有些惋惜这么个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听到内侍的通传,还有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寒玉知道是皇帝来了。他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眼风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倒是皇帝身后跟着的一个武将打扮的人放慢了一下脚步,似乎还看了自己一眼。

      拓跋弘不愿意掺和这些事,进去与太后祖母请了个安就又踱了出来,站在了寒玉面前。

      “栖云县君?呵,你胆子倒是大,叱卢椒房颇得父皇宠爱,你竟然连她也敢冲撞。”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寒玉双眼直视前方,对方还穿着盔甲,腰上是一块白玉兽面带钩,如同奶糕一样的油润白腻。寒玉突然想起来,这个带钩的主人是谁了。

      大皇子拓跋弘,最终被封为大卫将军的大皇子拓跋弘。

      在梦里,她的父兄便是拓跋弘麾下的将兵长史。印象中,这个人勇武无双用兵极神,可惜却因为粮草不及而被困,等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失了一只胳膊。西定王年事已高,舅舅万俟黠又不喜军旅,拓跋弘便是内定的代替西定王镇守西域的人。只不过这个人被去了胳膊,就好比雄鹰折了翅膀,最后下场如何她不知道,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多好。

      对了,他和五皇子拓跋弨关系也是极好的,拓跋弨的武艺还是和他学的。

      想到父兄亡故后,他对自己是极为照顾的,父兄大仇得报也有他大半的功劳,寒玉对着面前人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拓跋弘嘴角微动,行这么大的礼,这是有所求啊。

      料想中的话并没有听到,寒玉说:“叶氏寒玉,见过大皇子殿下。”

      “你认得我?”拓跋弘心中起了几分兴趣,虽然常听叶寒梦说起这个妹妹,他十分确定自己与她素未谋面。

      目光不动,寒玉说:“阿玉之前并未见过殿下,但是殿下的腕甲阿玉还是识得的。”

      面前垂下的手收了回去,拓跋弘抬起胳膊看了看,笑了一声。

      “你兄长总在我面前称赞你,只是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是你做的。”

      “叶氏,皇上叫你进去。”殿内出来一个宫人,也不叫她的封号,想来等着她的没什么好事。

      寒玉不置一词,起身再与拓跋弘行过一礼,绕过他直直往殿内而去。

      “若是臣女所为,臣女自当承认,然此事臣女无辜,确是遭人陷害的。”寒玉冷清清的声音响起,完全不同与平时在太后面前的温言软语。

      叱卢椒房的宫人在与寒玉对质,一口咬定事情是她所为,当时那花园中都是自己人,寒玉百口莫辩,只能重复一句话,此事是遭人陷害。

      几日相处,太后知道寒玉是什么样的人,但没有人能够证明叱卢椒房的人在说谎,所有的证人都对寒玉不利,皇帝在一旁看着,她不得不秉公处理。

      “栖云,叱卢椒房说你惑乱皇子,还以下犯上冲撞于她,证人证词都说得很清楚了,还不承认么?”太后板着脸,寒玉既然进宫是来陪自己的,那便是长信宫的人。她既气叱卢椒房把心思动到长信宫来,又气寒玉不长心眼被人算计。

      “你若是认罪,便与叱卢椒房好好认个错,看在你这些日子对哀家恭顺的份上,哀家自然会从轻处罚。”

      寒玉知道太后这是向着自己,可她还有更重要的打算,不能就这样让自己的名声带有污点。她倔强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这回太后也着恼了,这孩子怎么给台阶都不知道下。皇帝如何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意思,见寒玉这般不识抬举,刚要开口下令严惩,门口冲进来一个小人儿。

      “祖母,这事不是她做的!”小人儿一进来照旧往太后怀里一扑,指着叱卢椒房说:“方才在园子里,县君明明已经走远了,是叱卢椒房她下石阶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赖在县君身上的!”

      拓跋弭是贵华夫人刘氏的儿子。他当时蹲在花园里太湖石后,借着人小又有花丛的遮掩,与自己的宫人玩着捉迷藏,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本是不想管的,母妃告诉自己,这个栖云县君欺负过姨母刘岚。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欺负刘岚姨母的这个县君,但是他更不喜欢总与母妃顶撞惹母妃不快的叱卢椒房。

      叱卢椒房一下子变了脸色,身边宫人赔笑说:“当时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在,九皇子殿下是不是离得远看错了?”

      拓跋弭摇摇头,说:“我不光看见了还听到了,叱卢椒房你说她想嫁给五哥就要你先同意,县君却说她和五哥并无私交。你便说县君蛊惑五哥,县君就说太后快醒了,她要回去伺候。你见县君要走,一生气下石阶想要追她,结果一脚踩空崴了脚,你身边的那个宫婢就喊是栖云县君谋害你。”

      虽然寒玉确实是有失礼之处,但与勾引皇子谋害椒房的罪名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拓跋弭人小嗓门大,清澈的童音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楚明白,一时间静悄悄的,所有人看叱卢氏的眼神都变了,皇帝和太后脸色也都变得阴沉。

      叱卢椒房毫无血色的脸陪着红肿的眼眶,看起来可怜极了,看着拓跋弭的目光也是包容和哀戚的:“九殿下不能因为贵华夫人不喜臣妾就这样侮蔑臣妾啊。栖云县君她是想攀上五殿下,几次三番来求臣妾向皇上讨恩赏。臣妾虽然是一直不允,但也是念她痴心一片,未多苛责。谁知她得寸进尺竟然威胁臣妾,臣妾这才忍无可忍斥责于她,她不服管教怀恨在心,这才报复臣妾的。”

      说着说着又流出了眼泪,一片委屈得扑倒在拓跋鸿豫面前,哽咽着说:“贵华夫人一向不满陛下对臣妾的宠爱,但是九殿下年纪还小,难免受人蛊惑……”

      “叱卢椒房的意思,是说九弟是非不分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正是大皇子拓跋弘。

      “我们拓跋氏的子孙这么昏聩么?”

      他从门外缓缓走近,身上的轻甲带着征战多年的煞气,叱卢椒房忍不住抖了抖。

      “陛下,臣妾、臣妾绝无此意啊……”

      拓跋鸿豫皱皱眉,心中对长子插一脚进来也有些不痛快,本来不过是个刚封的县君轻狂之举,牵扯了老五不算,如今老大和小九也都掺和进来了。

      “父皇,说起来九弟确实年幼。方才儿臣在院子里,看到九弟探头探脑的,这才拉过来问话。”看出来皇帝有些不虞,拓跋弘解释说:“九弟才跟儿臣说了事情的经过,九弟说县君当初在宫外与刘岚有过几句口角,他觉得县君是坏人所以才不愿意说出实情。”

      拓跋弭见兄长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怕父皇生气,连忙道:“父皇,是弭儿错了,大皇兄已经告诉弭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以前有错就不承认她的对,不能因为以前她的对就说错也是对。”

      看了一眼长子,拓跋鸿豫脸色好了一些,看着赖在太后怀里的小儿子,问:“你大哥还和你说什么了?”

      拓跋弭想了想说:“大皇兄以前和弭儿说过,父皇在朝堂的时候也会有大臣会进谏言,很多时候也会惹父皇生气。但是父皇是明君,只要大臣说得在理,父皇也不会为难他们。弭儿觉得父皇是这世上最公正最宽宏大量的人,一定不会怪罪弭儿方才有私心的。”

      听到这里,皇帝笑了,招招手,示意小儿子到自己身边来。拓跋弭从太后怀中钻出来,蹬蹬蹬又迈着小步子扎进了父皇的怀中。

      “老大说得没错,不能因为关系好就姑息养奸,也不能因为有过嫌隙就袖手旁观。”他揽着自己的小儿子,目光却投向了当中跪得直挺挺的寒玉。

      “栖云县君,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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