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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二章 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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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园里,湘娘已然去了打马的桌旁。寒玉转了一圈,刚在双陆盘旁坐下,对面立刻多了一个人。
“阿玉,绍求教。”正是初到平城时结识的嵇十一郎嵇绍。
见是熟面孔,寒玉友善一笑,道:“原来是十一郎。”
嵇绍自寒玉入了东园就看到了她,一直跟在她身后。见与她一道的女子离开了,就连忙坐到了她的对面。
“阿玉先请。”
寒玉也不客气,拾起桌上的一对投子就掷了一个出去。
嵇绍亦如是。
寒玉掷出的点数为四,嵇绍为五,嵇绍先手。他歉意一笑,掷出了两个投子。
双陆盘棋子雕作马形,分黑白两色,各十五枚,另有四枚投子,均是玉石所制。棋盘共二十四格,两端各十二格。从右下角开始向左数,在第六格、第八格、第十三格、第二十四格中分别放五枚、三枚、五枚以及两枚棋子。依照投子的点数,将自己棋子越过对方棋子,从最末格向第一格方向移动。待到自己所有棋子都在内盘,也就是第一至第六格时,便可开始将棋子移出棋盘。率先将全部棋子移出棋盘者为胜。
“今日崝合兄竟也出了门,这可是五年来头一次。”
一边攻击了寒玉的一枚弱棋,一边与她闲话着。
寒玉淡淡嗯了一声,她刚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阁楼上那人的目光了。
“听靖平说他兄长能够大好还是因为阿玉施了妙手?”
见对面的人正盯着分界中的两枚棋子皱眉,嵇绍看着颇觉悦目。尤其是她左手捏着那朵白色的月季,轻轻搭在肩上,更带了几分娇俏。
“哪里是我厉害,方法都是我师父教的,我不过是照着做罢了。”
终于掷出了个双三点,寒玉心中高兴,这样一来分界中两枚棋子都回到了盘中,还可以额外再走上两枚棋子。
打双陆主要还是依靠运气。寒玉手热,连赢两盘,率先得了三分。
“郎君,多谢了。”
从嵇绍手中拿过他的花枝,寒玉笑吟吟得。嵇绍站起身来,两手空空。
“难敌阿玉,看来绍要再寻其他对手了。”
一枝花博得佳人一笑,他也不亏不是。又没想出风头,手里有那么一两枝花就是了,反正才刚开始,还早得很。
寒玉就仗着掷投子的这阵手气,又接连赢了好几人。她站起身来,数了数手中竟然有了四枝花,忍不住就眉开眼笑。要知道,这一趟花宴不过才来了不到二十人。
抬眼看了看沙漏,才刚过了一个时辰,寒玉环视一周。正看到尉迟平迈着方步,东看一眼西看一眼,手里还攥着三朵白花。
若是有了这三支花,她就有七支花了,就算不是文魁,也不会少到哪儿去。何况一会儿她还要去西园再赢上一圈。
尉迟平溜达了两步,就发现前面被人堵住了。
“阿玉……我请战……”
见寒玉站在自己面前,眼神不断地瞄着自己手里的三朵花,尉迟平怎不知她什么意思。按照规则,花多者不能向花少者请战,尉迟平心虚之下,不得不开口请战,而且他还必须要输。
他不想输啊,明明和大哥说好了要给自己放水,结果方才在西园竟然被大哥杀得片甲不留。
就在寒玉捧着手中花束反复数着的时候,后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叶氏阿玉?可愿意请战于我?”
这声音陌生,寒玉回头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女郎。后面尉迟平连忙低声提醒:“这是右仆射嫡三女,贺楼婒。”
扫了眼对方身侧婢女手中提着的花篮,大概有□□朵的样子。看来对方是看上自己手里这些花了,也是,如果她能将所有的白花都赢了的话,就必然是女郎中花枝最多者了。
“抱歉,阿玉不愿。”
浅浅一笑,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也将手中花尽数交给汤红,径直去了西园。
贺楼婒没想到被拒绝,面上有些不好看。一想着反正东园的花也没剩下几枝了,不如跟着她,赢上些红花也是好的。
一进西园,就发现这里与东园差不多大,但视野却要开阔许多。尤其是景乐公主竟然命人将箭靶立在了湖岸的对面,距这边足有百步之遥,单这一项,就足以令女郎们望而却步了。
“阿玉,请战,应否?”
是贺楼婒,真是执着啊!寒玉偏头一笑,既然有人来送花,为何要拒绝。
她请战的是投壶,两人各投四支矢,在距离酒壶一丈开外的地方,投入壶中箭矢多者为胜。
请战者先投,司射唱到:“请奏《狸首》!”
一旁自有乐师应声鼓瑟,贺楼婒在酒壶前站定,依次投入四支矢。前三支都稳稳当当地插在壶内小豆之中,唯有最后一支有些偏,打在了壶口被弹了出来。
这成绩算是不错的,她面露满意之色,看了看寒玉。
寒玉站在方才贺楼婒的位置,捏了捏手中箭矢,似乎有些犹豫的模样。第一支箭掷出去了,姿势虽然漂亮,但一看就知投手应是个门外人。
几个围观的郎君摇头叹息,这一投恐是不中了。
偏偏的,箭端撞在壶颈上,弹了一下,接着就落了进去。
寒玉仿佛很兴奋的样子,挥了挥拳头。
“十一郎如何看?”韩琉站在嵇绍身旁。
眯了眯眼,看着寒玉十分生疏的动作,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看看吧!”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都是如此,不是蹭到壶口就是在壶颈上打个转,却都是有惊无险地落了进去。
大家都说是寒玉运气好,贺楼婒也觉得如此。
“多谢阿婒手下留情。”
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一枝红花,寒玉微微一揖。
贺楼婒脸上一红,她其实也不善饮酒,若再比下去,若是喝醉了百两花资倒是无所谓,岂不是在人前失礼?
“阿玉,伊娄芊昔请战。”
……
“阿玉,普氏阿挲请战。”
……
见寒玉不过是个新手,倒是有几人上前请战。偏偏请战人入两矢时,寒玉就入三矢。对方入三矢的时候,她就入四矢。虽然每一矢都让人捏着一把汗,最后却总比对方多一矢险胜。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韩琉忍不住感叹。
哪里是运气好,她分明是在扮猪吃老虎。如今嵇绍已经很肯定,阿玉是在故意示弱,才引得那么多人来与她请战。否则一上来就百发百中把其他人都远远抛在后面,那谁还敢和她玩。也不看看她手里多少支花了,要不这样能有那么多么。
“阿玉,你就这么想赢么?”
趁着这时无人请战,嵇绍问。
寒玉别的没注意,就看到嵇绍手里捏着一枝红色的花,立刻问:“十一郎也要与阿玉请战么?”
她这是赢红眼了啊,低声一笑,嵇绍说:“阿玉可否给绍留些颜面,手里总要有一枝花才好不是?”
左右看看,西园里郎君比较多些,大半手里还是留着一枝花的。再看汤红臂弯的花篮中,已经有了红白共十二枝花,想起来贺楼婒手中的九枝花,寒玉觉得怎么也够了。
今日大约来了八位郎君,再加上十一位女郎,一共应有三十八枝花。只要自己盯紧一些,女郎中没有超过十二枝花的就可以了。至于东园文魁,她无意太过出头,既然贺楼婒感兴趣,她便成人之美。
尉迟凛射出最后一支箭,见周围竟然没人再来请战,便将手中长弓交给候立一旁的侍从。一转过身来,就看到嵇绍寒玉以及韩琉三人站在一处,寒玉正笑。而韩琉与嵇绍,都是今日宴请中的佼佼者,尤其嵇绍,嵇十一郎。他才名远播,在读书人中颇有名气。此刻腰间插着一枝艳红盛开的花,看玉儿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自己不就是这样看她的么?
寒玉没想到,尉迟凛手里竟然也有十二枝花,既是武魁又是郎君中得花枝最多者。
“崝合兄果然是大好了。”嵇绍走到他的身边,淡淡的说。
尉迟凛面上温和:“不过是游戏而已。”
目光一垂,从他的腰间扫过,又说:“十一郎失陪。”
寒玉看着尉迟凛向自己走过来,身旁湘娘低声道谢:“崝合的身体,多亏了阿玉你。”
寒玉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阿湘,”尉迟凛与湘娘打了个招呼,目光却一直落在寒玉身上,“没想到,竟然是要和玉儿一较高下。”
“叮……”两个时辰的时间到了,清澈的钟鸣声响起,众人纷纷从园子里出来,见女官仍旧站在之前的高台之上。
“诸位郎君女郎,景乐公主已经在堂内等待大家了,请随我来。”
门口立着两个婢女,清点着每一个人所得的花枝数目。
“公主,结果已经出来了。”晓棠俯身在景乐公主耳边低语,景乐公主眼皮动了动,看了一眼末尾的寒玉,转头对身旁的贺楼婒微笑:“阿婒,果然文魁是你囊中之物。”
众人身后跟着的婢子已经将手中的花枝摆在了前面的桌上。出乎意料的,湘娘竟然一枝花都没有,不过也有其他两手空空之人,所以她脸色如常。
贺楼婒笑着与景乐公主行礼,接着公主又说:“不过未曾想世子五年沉疴,竟然一朝大好,一举将西园武魁夺下,还是诸位郎君中所得最多者。”
尉迟凛对这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景乐公主很有几分敬重,谦虚道:“是诸位看我体弱,故而相让罢了。”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叶氏阿玉,竟然是文武双全。”最后景乐公主又看向寒玉。
她连忙直起身子行礼,道:“不过是阿玉运气好而已。”
景乐公主点点头,温和道:“五弟,看来今日我就要阿玉来代我出战了。”
拓跋弨又瞅了两眼寒玉,朗声说:“皇姐,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比下去了。”
“哦?为何?”当初突然要加一项的是这个弟弟,如今说不加的也是这个弟弟。
拓跋弨叹口气,说:“皇姐,你有所不知,崝合他如今病愈还是靠着阿玉呢。所以你说让崝合和他的大夫去比试,他怎么可能会赢。”
“阿玉将世子治好的?”这个她倒还真不知道,虽然对寒玉颇感兴趣,但是还没有重视到让人将她的过往查个清楚。
“回公主,阿玉不敢居功,不过是照着师父的吩咐做事罢了。”寒玉说话谨慎,医女的地位还不如农人的高。她是郡主之后,本应该加封县主,却莫名被遗忘了。单这一点就表明了她家在朝中无人,若再传出去她医女的身份,恐怕就更遭人轻视,以后说不定还容易牵扯上后宅的污秽事。
“阿玉,不必拘礼。”景乐公主声音照旧温和,分不清喜怒,“你是个能人,何必拘束于外人言论?”
“自前朝起,风流弥生,你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不拘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