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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后面马 ...

  •   后面马车中的湘娘频频撩起帘子,目光黏在前面的背影上。

      “女郎,没想到那叶郡马的女儿还真厉害,竟然真的把世子治好了,可算了了女郎一个心愿。”

      嘴角的微笑怎么也掩饰不了,湘娘笑嗔:“是啊,崝合身体好了,王妃也能放下心来。”

      不过婢女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低声在湘娘耳边说:“女郎,你说世子身体大好,王妃会不会让女郎回去啊?”

      这一点湘娘并不担心,北平王妃素来爱惜羽毛,这等损名声的事情她不会去做。

      见小姐不说话,那婢女又问:“小姐,你就不担心吗?”

      “你没事瞎操什么心,父亲就要回京了,这关头王妃才不会让人寒心之事。”湘娘很是笃定,说着又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看着前方那人的背影。

      公主府门前热闹极了,来往的大多是世家勋贵的子女,逐队成群的,个个身边都簇拥着不少仆从和婢女。寒玉命叶卷驾车,身边只跟着一个汤红,看到这场面暗自皱眉,忍不住就问汤红:“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寒酸了一些?”

      汤红一笑,说:“女郎这身打扮看着清爽极了,你看他们不觉得热么?”

      依言望去,果然好像很热的样子,寒玉点点头:“你说的在理,走,咱们过去。”

      此刻门口早已停满了马车,寒玉主仆二人就在不远处下了车,让叶卷就近寻个大车店歇着,她们走上前去。

      公主府的仆从早已得了嘱咐,查看了寒玉的帖子后忙不迭就将二人请进了门。里面又配了专门的软轿,寒玉从善如流,在轿子上坐了大约一刻的功夫,下轿时已在园子的门口。

      主仆二人步入园子,见园中一簇簇一丛丛,错落有致,堪称一步一景,不由得感叹公主府的确是不同一般。汤红本就出自公主府,此刻如同回了娘家一样,与寒玉指点着景色。例如说哪株花是皇帝亲自种下的,哪块奇石是已故驸马亲自寻来的,池子里哪条是公主最爱的鱼儿。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寒玉忍不住赞叹,当真是下了功夫培养出来的侍女,真真是便宜了自己。

      此刻院子里人已经来了不少,都各自寻了相熟的聚在一起,寒玉一眼望去,倒还真有个别面熟的。

      “阿玉,你也来了。”

      寒玉一抬头,见识湘娘,遂笑道:“阿湘也在,刚好我看来看去都没个认识的人。”

      湘娘上前挽住寒玉的胳膊,很是亲昵的模样:“无妨,我陪着你便是。”

      看样子她也是第一次来,还未碰见相熟的人,寒玉没有拒绝。不过湘娘是盛装而来,寒玉却穿着简单,这两人往一块一站,对比不可说不大。

      尤其是寒玉,长得格外鲜艳,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站在阁楼上往下观望的拓跋弨突然挪不动眼珠子了,扒拉扒拉身边百无聊赖看那些正在作画的尉迟平:“喂喂,靖平快看,平城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郎了?”

      莫不是阿玉来了吧!尉迟平顺着他目光一看,湘娘身边的不是阿玉又是谁。

      遂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家阿玉漂亮吧。”

      拓跋弨惊讶了:“她就是你师妹?”

      本在闭目养神的尉迟凛听见这边动静,睁开眼往下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翘。

      拓跋弨看了半天,手肘顶顶尉迟平,低声道:“你和你师妹什么关系?”

      尉迟平奇道:“师妹自然是师妹了。”

      “我是说,你对她就没旁的心思?”

      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尉迟平想起拧自己耳朵毫不手软的那个阿玉,突然打了个寒颤,讪笑两声并未作答。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见他确实对寒玉没别的心思,拓跋弨整理着衣袖,小声说:“你说她能喜欢我么?”

      嗯?尉迟平从头到脚这么看下来,拓跋弨是自己朋友,哪儿哪儿都好。只不过一想到有一天阿玉嫁给他,在他后院里和那些姬妾坐在一起,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

      “不怎么样。”尉迟平摇摇头,说到阿玉的婚事,他还真觉得整个平城都没合适的,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阿玉。

      拓跋弨哪里知道他怎么想的,说道:“我大小也是个皇子,在平城,不,在整个大魏朝,谁家女儿不想着嫁入皇家。”

      “殿下,”尉迟平开始耍无赖,“你要说娶我我绝对嫁给你,但是我家阿玉不嫁,谁都不嫁。”

      时刻听着他们说话的尉迟凛嘴角微微一抽,自己弟弟总说傻话,不过偏偏说对了,玉儿是他尉迟家的,如何也不会嫁给别人。

      寒玉和湘娘结伴走着,只觉得这花宴气氛不对,看到她们的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盯着她们,确切的说是打量着自己身边的湘娘。

      “那不就是进了北平王府的阿湘么,她竟然来了,难道北平王世子不行了,她这是来寻下家了?”

      “自以为进了北平王府就能是世子妃了,这么多年了,没看世子就算病成那样也不肯娶她么。”

      “你们别这么说,兴许人家世子是怕拖累她呢?”

      “怕拖累?都耽误这么多年了,早拖累了,不过她身边那个是谁?”

      “我知道,刚听阿岚说了,是落云郡主的女儿。”

      “就是那个嫁给匈奴人的落云郡主?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品行不端,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怎么回事?你说说。”

      “我听说她……”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寒玉耳力好,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身旁的湘娘估计也入耳几句,身子颤了一下,寒玉拍拍她挽着自己的手以示安慰。这样的境况早有预料,她微微一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比梦里好太多了,那时候她还不懂得隐忍,当场闹了起来。虽然后来被劝了开,但是从此以后她饱受冷眼,各种明讥暗讽接踵而至。再说那时候的她曾经也确实是做过不少荒唐事,不怨得别人说。虽然被舅舅动用势力压了下来,但平城的确是不好再待下去了,也是父兄最终带她一同去边疆的原因之一。

      如今她身正影不斜,更是无所畏惧,只要做对了事情,聪明人自然能分清那些言语是否可信。所以,何必在乎呢?

      见人来得差不多都齐了,一个女官模样的人走上了正南面一处台阶之上,手中精巧小钟轻敲三下。这时园中嘈杂声便弱了许多,阁楼上的几位郎君也先后走了下来。

      这时先前那女官与门口宫人点点头,便有宫人高声唱道“景乐公主到——”。

      除了五皇子拓跋弨,其他人均恭恭敬敬朝着宫人方向躬身行礼。景乐公主重礼,来客不论男女都稳当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何必在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上惹公主嫌厌呢。

      “都起来吧。”景乐公主有一把如珠如玉的好嗓子,“我朝以武兴邦,今日所请也皆为功勋世家,以往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也都换换。”

      众人就笑,拓跋弨上前,说:“三皇姐,你可不知道,来你这之前我可翻了好几天的书。”

      白了自己弟弟一眼,景乐公主又道:“还是照旧分文武二试,晓棠,你来讲讲规则吧。”

      景乐公主口中的晓棠正是先前出来的那位女官,先是与公主福身,接着朗声道:“文武分立东西两个院子,诸位郎君女郎可随意选择。东园设打马、双陆盘,入时得白花一枝,以为文试。两两为战,胜者得败者花一枝,花多者不得请战花少者,若花枝数目相同则可。不论男女,以手中花枝最多者为冠,谓文魁。西园则有箭靶、投壶,入时得红花一枝,以为武试。亦不拘男女,规矩与东园一样。胜者得败者花一枝,无花且败者则罚酒一樽。两个时辰为限,以手中花枝最多者为冠,谓武魁。若醉,则要奉上赎金百两,以为花资。”

      很明显,东西两个园子,每个园子都有两种游戏,一种倾向于郎君们游戏,另一种则更倾向于女郎。充分照顾了男女之间的差异,最终论魁首的时候偏偏又不分男女了。

      寒玉从未这么玩过,暗自琢磨了一番,还真是很感兴趣。

      “皇姐,不若这样,你我再各出个彩头。女郎中花枝最多者代表你,郎君中花枝最多者代表我,再于两园四戏中任择其一,胜者得败者资可好?”

      景乐公主在跟着的婢女耳边低语一句,那婢子转身离去,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捧着一个漆奁折返。

      “难得对了你的胃口,这一匣子珍珠便算我添得。”景乐公主说完,看向拓跋弨。

      婢女将漆奁放在桌上,上面正中放了一卷琉璃席,想来是今日最大的彩头。还有一些诸如刻石、玉器、首饰等,应该是为二三名所置。

      拓跋弨则扫了一眼众人,目光从寒玉身上滑过,落在尉迟平身上,突然坏笑一声。他从袖子里掏出个长条布袋,将其中之物抽出来放在了漆奁旁边。

      寒玉定睛一瞧,目光微闪,她送给尉迟平的东西怎么跑到了那人手里?

      不错,拓跋弨掏出来的正是从尉迟平那里借去的象牙摺叠扇。顺着拓跋弨视线看去,正瞧见尉迟平在冲他呲牙咧嘴,无声的抗议。行啊,把我送的东西拿去送别人。寒玉磨磨牙,今日她努力一把,怎么也得把这扇子赢回来。

      尉迟平感觉到身上那束要着火的目光,哪里不知是阿玉在瞪自己,怎敢回头看她。又听得小钟一声鸣,却是女官晓棠宣布计时开始了。

      “阿玉,我见过你的武功,定然是要去西园的吧?”旁边湘娘咬着嘴唇,左右看看,正犹豫不决。

      寒玉摇摇头,说:“还是先去东园吧。”

      越往后越累,趁着脑子清楚,还是先把文试过了。湘娘想了想,决定和寒玉一起,两人就一起进了东园。

      尉迟平趁乱拉住拓跋弨,苦着一张脸道:“殿下,你怎么就把我的扇子当彩头了。”

      “怎么?你还没信心赢回来不成?”拓跋弨乐,拍拍他的肩膀,快步跟上了景乐公主。

      完蛋了,尉迟平一个人立在原地,越想越怂,阿玉看的真真的,下次见面耳朵又要遭罪了。

      “怎么还不去?”尉迟凛来到弟弟身边,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大哥,你去帮我把扇子赢回来吧。”果然,开口就提那扇子。

      “走,咱们北平王府的东西岂能被别人得了去。”

      听了兄长这话,尉迟平眼睛一亮,立刻精神了。尉迟凛是谁,当年校场上他就没赢过自己兄长,这几年兄长在家,没事研究研究兵法。打马败多胜少的尉迟平心里没少腹诽兄长是典型的“纸上谈兵”。

      眼下这情形,甭管是不是纸上谈兵,能赢就好。

      到时候自己夺个武魁应该没问题,再在东园里让兄长给自己放放水。尉迟平心里越想越得意,摺叠扇啊摺叠扇,马上你又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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