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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章 巴古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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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古这几日异常不痛快,阿玉整日里陪在那世子身边,对他爱答不理的。最主要是他爹,明明都说清楚了,怎么又开始张罗自己亲事了,还说什么“趁主子在,主子看好的准没错”这类的话。若单独他爹一人折腾他倒也不怕,这十里八乡的但凡说得上的人家都基本和他无缘了,就怕叶伯伯说个别地的人家,再说上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敢拒了恐怕他爹头一个拿着棒子揍他,更何况想挑刺都找不到人挑。
“阿玉,阿玉!”这日他又扒着院门往里张望,寒玉抱着本书在廊下阴凉处打瞌睡,一旁只有汤红陪着。见她没什么要紧事,巴古大模大样地就走了进来,嗓门也放开了。
她这阵子晚上睡不踏实,白日里也都无精打采的,将将浅眠就被巴古惊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阿古,你来了啊。”最近他没有拿那些毛茸茸的生物吓唬她,寒玉也不再那么如临大敌的模样。
看她还有些弥蒙的双眼,巴古终于就忍不住了,长臂一抄就将寒玉揽在怀里,这下可惊呆了一旁侍候的汤红。
“巴、巴郎君,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放开我家女郎。”
寒玉却隐约见他眼底微微有些发红,摆了摆手,示意汤红退下,自己则轻轻拍着巴古的后背,口中问:“阿古这是怎么了?”
他块头极大,脑袋往寒玉肩膀上一搁,听闻此言就觉得心里委屈极了,也不说话,就这样抱着寒玉。
汤红则目瞪口呆,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女郎为外男诊病已然是抛了声誉不顾,又和外男这样搂搂抱抱,是想名节都不要了么?她心里着急,却又不能违背女郎的意思,只能行礼告退。
汤红一走,巴古却主动放了手,仔细看了一眼阿玉,确定她没有恼,这才开口:“阿爹托了叶伯伯要给我说亲。”
“这不是好事么?”寒玉有些不明白,别家郎君说到成亲不都是喜气洋洋的,他倒还委屈上了,“你比我还大呢,又是巴叔叔唯一的儿子,他自然想让你早日成亲,好让他抱上孙子啊。”
“我不想成亲。”瞅了一眼阿玉,巴古闷闷道。
“为什么?”寒玉问。
“我不喜欢她们。”
这下寒玉知道了,八成是不合心意了,也是,这庄子上虽然清静自在,但周围也没个体面人家,依照巴古的性子恐怕是看不上。
“不喜欢就换个地方挑啊,有父亲在,你害怕巴叔叔给你挑得差了?”翻了个白眼,寒玉觉得他实在是杞人忧天。
巴古急了,这人怎么心这么大,没长脑子似的,不管不顾的嚷着:“挑挑挑,挑什么挑,还能有谁强的过你去?”
“我?”寒玉恍然大悟,原来巴古不愿意成亲是因为自己,回想这么多年他一直竭尽所能欺负自己,竟然是因为喜欢自己?
“……”巴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嚷了些什么,脸刷一下就红了,讷讷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这回寒玉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她已经深知感情的事情不能草率应对,还是说清楚的好,正色道:“你的心意既然说了出来,我便给你个答复,阿古,我们不成的。”
说着她想了想,又接着道:“你我自幼相识,再是知根知底不过了,但我向来只把你当兄弟一般看待,从未有别的心思。”
被拒绝可以说是巴古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阿玉她如今在都邑见识多了,心自然也高了,可那些贵人哪里是好相与的,一个个外面斗完了回家还斗,不过是看着光鲜,内里还不知有几分真心意,阿玉可别是被那些外物晃了眼,这么想着,也就口无遮拦说了出来。
“……所以阿玉你别被他们算计了。”
寒玉耐心听着,知道阿古也是一片好心,说:“阿古说的是,这些我也会记在心里,你不用担心。”
看她不温不火的模样,巴古突然开口:“阿玉,你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那个北平王府的世子,他……”
“阿古!”寒玉突然语调严厉地制止了他,“我拒你不过是顺了自己的心意,与旁人无关。”
见他还是一副要追问的模样,寒玉实在是无法,只得说的更明白一些:“阿古,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男女之事。”
“什么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也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总之就算今日将你换做是世子,我也是一样的答复。”
言辞凿凿,巴古这才死了心。洞窗外,叶卷陪着尉迟凛站了许久,见他脸色不好,最终还是折了回去。叶卷跟在尉迟凛身后,边走边琢磨着自家女郎不论出身、相貌、性格还是能耐都不错,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偏偏里面只有北平王府的两位公子还算说得过去,可人家是嫡亲的亲兄弟,若是为了女郎兄弟阋墙传出去还要不要出门了。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女郎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世子肯定难过极了!
尉迟凛发现,叶卷伺候的时候更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甚至还暗地里收到他颇为同情地目光。
真是不知所谓。
天气热得出奇,景乐公主的花宴也跟着一拖再拖,终于定在了十日之后。派人往叶府送请柬的时候才得知,人家一家子居然去了延陵的庄子上避暑。叶府的阿玉可是一定要请来的,否则如何对得起五弟一日三趟的往自己这里跑。景乐公主干脆让身边一个护卫持着自己的名帖,往延陵走了一趟,亲自送到了叶府女郎的手中。
“公主设宴,阿玉怎敢缺席,十日后是一定会去的。”
护卫得了准信也不多留,当下又拍马往回赶,他还想在天黑之前回到平都呢,若是不快点恐怕就要宿在外面了。
景乐公主的花宴堪称是平城之最,不是你有钱有权有势就能够被邀请的,而且筵席上不论酒菜还是歌舞或是景色,都堪比宫中的规格。是以平都的贵胄们都以能参加景乐公主府的花宴为荣,是故寒玉捧着这个请柬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送信的一走,她就捧着请柬去找父亲了,若说送几个奴婢过来不过是景乐公主看自己顺眼,可花宴的请柬,那就切切实实的是得到了景乐公主的认可,并且她不光认可你,还要助你、捧你。
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站在桌案前说话的父亲,同在的还有尉迟凛和张十九二人,原来十九叔回来了,她竟然不知道。
“玉儿么,进来吧。”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先回去的时候,叶赤风一抬头正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在外面纠结的小模样。
看到父亲在窗户里面冲自己招手,寒玉推门而入,才发现巴叔叔也在,只不过离着窗子远了些,方才没看到。
“三当家来啦!”张十九出门一趟回来黑了些,也瘦了些,不像以往红光满面的模样了。
寒玉与几人打过招呼,这才和父亲提了景乐公主的花宴。
“我倒无妨,只是不知道世子的身体如何了,这得玉儿你来定。”看过那散发着兰花墨香的请柬,叶赤风还给寒玉。
寒玉就笑:“如果天气一如这几日一般,那回去的时候世子可以试着骑马了。”说起来师父不愧是师父,提出来的把药融在汤泉水中再让尉迟凛浸泡一法,效果真是不一般的好。加上针灸之术已经为尉迟凛施治了将近一月,回去之后也无需再每日施针,每隔十日一次即可。这样一来虽说每日还需要喝上两碗味道不那么美好的汤药,但比起一个月之前,这已经是很好了。
到了预定的日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平城,这回巴图和巴古也跟了过来。父子俩一个是要守护在主子身边,一个则要寻个前程,而如柳则留在了延陵的庄子上。
一回到平都,尉迟凛就派人通知了北平王府,自己收拾了东西与叶氏一家告辞。尉迟平当值归来就看到大哥在府中等他一同用膳了,哼哼两声,他可还记得大哥和阿玉一声不吭就出去的事。
尉迟凛看着好笑,拍拍他的肩膀。尉迟平这才发现,大哥的手竟然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愣了一下,又惊又喜:“大哥,你的手是热的。”
死人手才冷的呢!心里翻个白眼,尉迟凛没说话。
三口两口扒完饭,尉迟平急匆匆就要起身,差点将身后婢女手中的茶盘打翻。尉迟凛习惯性皱眉,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莽撞。
“你做什么去,刚吃完饭,陪我坐一会儿。”
尉迟平摆摆手,说:“哥,过几日有个花宴,我得回去翻翻帖子到了没。”
心头一动,拦住尉迟平:“帖子来了又跑不了,什么花宴让你这么感兴趣,说说看。”
“哥,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说了你又不乐意听。”话虽这么说,尉迟平还是听话的坐了回来,“景乐公主的花宴,五皇子说会给我留个请柬,我看看到了没。”
双手从盆中撒了香叶的清水里抬起,自有婢女递上布巾,尉迟凛一边轻拭一边尽量平淡的语气开口:“把你那份给我,你再去找五皇子要一张。”
“哦。”尉迟平习惯性地应了,转而又听明白兄长说的内容:“大哥,你要我的帖子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去那花宴?”
对于弟弟的追问尉迟凛似有些不耐:“问那么多作甚,先拿来,我再考虑考虑。”
结果就是到了景乐公主的花宴当日,尉迟凛和尉迟平一起出门,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湘娘盛装打扮,俏生生立在了一旁。
“崝合、靖平,听说你们要去景乐公主的花宴,刚好我也去,咱们一道走吧!”
兄弟俩愣了一下,论湘娘的身份是如何也得不到景乐公主的请柬的。
除非……
“王妃接到了公主的帖子,让我替她参加。”
果然如此。景乐公主的花宴有几个帖子是必定送过去的,其中就有北平王妃。景乐公主不过是走个过场,几家长辈也不是每次都去,把地方让给小辈们,省的见她们在了拘束。景乐公主从来稳重知礼,有她坐镇看着,女郎和郎君们也都没任何逾矩的地方,是故也有些年长的就将手里的帖子给了家中年轻的小辈,以图合了公主的眼缘,兴许能多条路子。
既然她得了北平王妃的帖子,两兄弟也不多说什么,一人一骑并排走在前面,尉迟平因着哥哥的事情心情极好。他一直知道山庄人厉害,可从没想到一起长大的阿玉竟然也如此厉害,兄长的顽疾竟然真的好到如此境地,这是他尉迟家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