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薄》半帆残月

39、第三十七章 巴古壮士，

　　汤红实在是忍俊不禁，却又有些生气，眼前这人太不懂事了，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么？与北平王世子共处一室那是为了治病无奈之举，何况只要无事郡马都会在里面陪着的，别人说不出什么，也没立场说什么。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啊，分明是怀着坏心来捉弄女郎的，暗下决心，以后要严密盯着这个人。

　　闹了半天，突然路上又跑来一个人，走近一瞧，正是尉迟凛身边的叶卷。

　　“女郎，世子昏倒了。”走近之后叶卷一边行礼一边说。

　　寒玉本来蹲在房顶上的，这时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怎么回事？他人在哪儿？”说着也顾不得巴古手里有没有吓人的玩意，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就往叶卷的来路而去。

　　叶卷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说：“就在池子那边，世子本来正在泡着，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世子就说是女郎的声音，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没走两步就昏倒了，我把世子扶到小榻上安置好了就立刻过来了。”

　　寒玉心里稍安，脚下速度不减，夸了叶卷一句：“你做得不错。”

　　“这是小人该做的。”叶卷回应了一句，寒玉没再提问，他也就安安静静的。在他后面的是巴古，听说有人昏倒了，他见寒玉要去自然也就跟上，再后面就是不会武艺的汤红与青禾二人。

　　寒玉根本不顾后面跟着的人，脚步飞快，一时间就连叶卷也跟不上。到了尉迟凛浸浴的地方，寒玉一把推开门，就看到右面榻上已经缓醒过来，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尉迟凛。

　　“你怎么会昏倒？”寒玉伸手就抓向他的手腕，一边摸脉一边问。

　　见她这般紧张的样子，尉迟凛轻笑：“无事，不过是起来的急了些。”

　　寒玉见脉象有些杂乱却并无大碍，猜想着应是泡的时间太久了，再加上一时间起得急了，难免会有片刻的昏厥，心里安定下来，就问追过来的叶卷：“世子浸了多久？”

　　叶卷气还没喘匀，接着说：“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寒玉点点头，对尉迟凛说：“没什么大事，就像你说的，起得急了些，不过下次不要浸这么久，两三刻就好。”

　　“方才听你的叫声，可出什么事了？”自己身体自己知道，这事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相比之下他反倒更担心寒玉，他无比确认刚才那尖叫声就是寒玉发出来的。

　　寒玉刚要作答，被跟着进来的巴古打断了。

　　“阿玉，如今你不下毒，改治病了啊？”巴古看了看榻上坐着的尉迟凛，见他身子病弱，知道是求医之人，没太在意。

　　闻言寒玉瞪了巴古一眼，说：“方才你吓我那事还没完，看我明日如何收拾你。”

　　“这位是？”尉迟凛看着青年壮硕的身形，微微眯了眯眼。

　　寒玉替他将衣服拢了拢，说：“他是巴叔叔的儿子巴古，刚才他吓我一个措手不及，才叫出声来的。”说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复而又瞪了一眼巴古，没好气道：“就是你个罪魁祸首，若不害我叫那么大声，世子也不会仓促间昏倒。”

　　见人没事，巴古才不在乎，笑着对尉迟凛作揖：“是我的不是，世子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

　　尉迟凛稍显冷漠，与他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倒是寒玉起来，带头往外走，说：“好了，你赶紧穿好衣服，夜里还是有些凉的，莫再着了风。”

　　说着大大打了个哈欠：“叶卷你伺候着，我回去休息了。”

　　这一天也确实累了，寒玉睡得很沉，沉到以往杂乱的梦境也没来打扰，直到第二日寅时三刻汤红唤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床。换上练功服出门打算练武，一推门就看晨光下巴古立在院当中。

　　汤红皱眉，四下瞄瞄，院门关得好好的，方才自己在外面走动还没人呢，他是如何进来的？

　　倒是寒玉，一见着他立刻就警惕起来：“你来做什么？”

　　巴古一笑，一口白牙露出，说：“阿玉你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是特意起早来陪你练武的。”

　　他有这么好心？寒玉深表怀疑，喊了一嗓子：“叶舒！去搜身，搜出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直接连人一起丢出去。”

　　见叶舒从旁出现，巴古一愣，他怎么没发现阿玉院子里还藏着别人？

　　只见叶舒与寒玉一行礼，说：“回女郎，他来时小人看得清楚，本来手里是捏着一只猫儿的，结果翻墙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被猫儿跑了去，现在身上没别的东西。”

　　寒玉柳眉倒竖：“好啊，阿古，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叶舒，守好院门莫让他跑出去，汤红青禾，你们看着屋子别让他进去。”

　　“是。”三人齐齐应诺，各自守好自己的岗位，中间寒玉已经开始靠近巴古了。

　　“陪我练武，嗯？”寒玉气场全开，开始挽袖子。

　　一看这阵势，巴古秉着好汉能屈能伸的精神立刻说好话：“阿玉，你看我这是一番好意不是，你别听别人瞎说，我哪里捏猫儿过来了。”

　　叶舒一听，这是说我欺瞒女郎啊，这锅不能背，远远回应：“女郎，他左手被猫儿抓过，应该有痕迹的。”

　　巴古立刻把手往身后一背，看着阿玉阴测测的笑容，心里开始发毛：“阿玉，姑娘家家的，会些拳脚能防身就行，像你这样谁都打不过你，以后可不好找婆家，嗷——”

　　寒玉已然一脚踹了过去，接着拳头如风带雨一样噼噼啪啪落在巴古身上。

　　“拿猫儿来吓我，嗯？”

　　“还敢翻我院墙了，嗯？”

　　“我不好找婆家，嗯？”

　　“嗷……阿玉，嗷……我错了……”也不知道看着妖妖娆娆的小姑娘哪里来这么一把力气，打在自己身上还真疼，巴古一边努力叫着一边心想。他的叫声让叶舒直起鸡皮疙瘩，这声音听着真酸爽，他都想上前踢两脚了。

　　“哼！”一整套拳都落在巴古身上，这回反倒是寒玉居高临下看着他了，说：“别以为你打的主意我不知道，装什么装，我这点力道给你挠痒痒都不够，你吓唬我的事没完。”

　　坐在地上的青年嘿嘿一笑，从地上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与寒玉道：“知道阿玉疼我，都不舍得真打。”

　　话音刚落，寒玉突然袭出一拳，正落在巴古右肩上，这一拳可是实打实的，巴古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我那是怕柳姨心疼，要不是巴叔叔和柳姨，我早把你做成药人了。”一击得手，寒玉示威似的和他扬扬眉，“来，咱俩好好来一场。”

　　巴古活动活动手脚，盯着寒玉艳丽的眉目，说：“那一会儿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寒玉率先出手，口中可也不服输：“还不知道输得是谁呢！”

　　论拳脚，她还真不是巴古的对手，巴古练的就是外家功夫，一身皮肉早已如钢筋铁骨一般，寻常拳脚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巴图对儿子疼爱归疼爱，在武功上却丝毫不肯松懈，拿着真刀真枪以寻常能断臂的力道不过在巴古身上留下了浅浅一道口子，也不用上药，流几滴血之后伤口自然就结痂。

　　不过他二人的确是练拳的好搭档，寒玉缺乏的就是力度，内力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应对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对手是需要经验的。巴古也是如此，他不怕对手力气大，但是如果是个灵活的对手，他就显得过于笨拙了。所以闹归闹，两人一旦凑到一处，做的最正经的事情就是要切磋切磋，再各自总结总结，想出破解的法子再战一场。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少年已然是个中高手，少女也多了层出不穷的手段。这一打就是一个时辰，仍旧没分出胜负，寒玉累得脸色发白，巴古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是汗。但是还不够，还没有到二人的极限，巴古把外衣一扯，干脆赤膊上阵，寒玉的头发也是绾了又散，散了再绾，最后干脆不管了。

　　叶赤风和巴图已经出门去钓鱼，如柳也上门来找两个孩子，见叶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往里一看，摇了摇头，和汤红招了招手，低声嘱咐说两个孩子一旦打完了就赶紧来告诉自己，好吧早饭再热一热。

　　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也是其中一个人力竭之时，不停不歇两个时辰斗智斗力，寒玉率先败下阵来。

　　“阿古，我感觉和牛打了一架，快累死了。”寒玉憋着最后一口气喊出来，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

　　见二人停下，汤红和青禾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一旁看了许久的一个人抢了先。

　　“你个滑不溜丢的泥鳅，哪里是和我面对面的切磋，我连你一根头发都没碰到，还好意思说我。”巴古气喘吁吁地，当真是气喘如牛。

　　“咦？”感觉扶着自己的手不似以往那般柔软，寒玉偏头一看，才发现尉迟凛面无表情地托着自己的手肘，“世子怎么过来了？”

　　才说完自己就反应过来，一拍额头，说：“是我忘记了，要给世子施针的，现在什么时候了？”

　　汤红已经去给如柳报信，于是青禾看了看一旁的沙漏说：“回女郎，马上就要到巳时了。”

　　寒玉推开尉迟凛的手臂，与他说：“走，去昨晚的药池。”

　　谁知尉迟凛反手又拉住了她，责备道：“走什么走，先梳洗吃饭，你看你都和疯子一样了。”

　　可不是，她发髻全散了，衣服也有些破损，摸爬滚打的再加上汗水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行的。寒玉脸上微微一红，自知的确是太有损形象，连忙告罪回房，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这浮绒绸漂亮是漂亮，也太不经用了，才穿一会儿怎么就破成这样了？”

　　尉迟凛脸一黑，这浮绒绸的料子还是他送的，好就好在料子轻而不薄，透气不黏腻，可谁想到这丫头居然就做了练功服出来，还跟个蛮人玩起了摔跤，她衣服不破谁衣服破。再想到刚才和个赤膊男子打斗中难免会有些贴身的接触，那脸色更是黑里透着青了。

　　“巴古壮士，明日在此，尉迟凛求教。”向立在当中捡衣服的巴古一抱拳，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出了这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