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五章 尉迟凛脸黑 ...

  •   尉迟凛突然就病了。

      第二日寅时,寒玉未曾见到他出来,吃饭时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到辰时正,她踩着时辰进了尉迟凛的院子,这才得知尉迟凛病了。坐在床沿,望着脸上冒着豆大的冷汗的尉迟凛,她知道此刻他双腿已经痛到麻木,整个下半身如同被冰冻一般无法挪动分毫。她探向尉迟凛的手腕,不期然被他挣开了,寒玉顿时有些气恼,气自己昨夜没控制好情绪,又恼他在此刻闹起了别扭。

      她强掰过他的手,按在床上,这才勉强探了他的脉象。

      “昨日是我未控制好自己,害你成今日模样,都怪我。”寒玉低声叹息,替他将额头冷汗拭去,又道:“这次好些之后你随我去庄子上住小住几日吧,这寒疾终归时间久了,颇有几分顽固,与其让它在你身体里做困兽之斗拼个两败俱伤,不如干脆下点猛药,一举将其杀灭。”

      尉迟凛掀眼皮看了看她,暗自叹口气:“玉儿。”

      说着,反手就想抓住她的手。

      寒玉忍不住一颤,借着起身装作不经意一般躲了去,走至门口,与外面低声喝道:“今日谁伺候的世子?”

      听她语气不善,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的上前一步:“是,是小的。”

      “世子旧疾复发如何不与我禀报?”寒玉脸色铁青。

      小厮普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口中不住认着错。

      “拖下去,家法处置。”说完,扫了一眼其余人,张十九去山庄还未归还,总觉得家中下人伺候不让人放心,正懊恼时有人上前请缨。

      “女郎,叶卷愿伺候世子。”

      寒玉这才注意到昨日景乐公主送来的人,与其他人站在一起竟然毫不起眼,让她都能忽视掉,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两眼。见他在自己盛怒之下还颇为稳妥镇静,这才点了点头,说:“十九叔回来之前你便跟着世子,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都立刻禀告于我,不可有片刻耽搁。”

      见他点头应了,又吩咐道:“回去让青禾将我屋子里西面那柜子上第二排第三格的箱子拿给你带过来,另外汤红你去与厨房说一声,今日世子的药不用熬了。”

      叶卷与汤红领命而去,寒玉深吸一口气,见下人们还都立在院中,这才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众人这才纷纷散去,寒玉心里有几分烦闷,便在廊下来回踱步,刚走两三个来回,叶卷就捧着箱子回来了。知道他会些拳脚,如今看来还不算含糊,寒玉接过箱子,转身又进了内室。

      看了看仍旧躺着的尉迟凛,寒玉踟蹰了一下,说:“你需要将衣服除去,我唤人来帮你。”

      “不。”尉迟凛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手微微抬起来,说:“你扶我起来,我自己来便是。”

      接过他的手,如同冬日枯萎的枝干一般冰冷,寒玉稳稳地将他扶起,接着直起身拉下床帏,转过身去。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尉迟凛低低的声音。

      “玉儿,我好了。”

      她这才转过身来,从盒子中掏出一赤一褐两粒丸药,掀开床帏便钻了进去。

      “含在舌下。”将褐色药丸塞入尉迟凛口中,看着尉迟凛薄被下的身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进去,摸索到他的脐眼,将另一枚赤色药丸轻轻按了进去。接着,她膝行至床尾,把尉迟凛双脚捧入怀中,将内力注入指尖,左右同时揉按着他双脚的穴位。

      尉迟凛觉得寒气从脚上漫了上来,争先恐后的从周身的毛孔中四散逃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寒玉还在继续,慢慢的他的双腿不再如坠冰窟一般沉重,脚上也暖融融的,一夜未眠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困乏袭来,似梦非梦的如在云端。时间悄悄的溜走,一炷香,一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外面候着的叶卷与汤红对视一眼,汤红犹豫了下,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口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尉迟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不免有些赫然。

      “什么事?”见他醒了,寒玉也没压着声音。

      “女郎,外面的水凉了,要不要再续些热水?”汤红听她声音平平静静的,心里稍安,又看了一眼叶卷,轻声询问。

      听出来汤红不过是想提醒自己和外男同处一室时间有些长了,寒玉嘴角一挑,又道:“不用,你去通知青禾与叶舒,叫他们收拾东西准备马车,叶卷你去看看父亲回来没有,和他说一声,一会儿我们启程去延陵。”

      两人领命而去,外面安静下来。

      “玉儿。”尉迟凛一觉醒来浑身都松快了不少,低头看着发现自己双脚还塞在寒玉怀里,忍不住悄悄曲了曲脚趾,舒服得长舒一口气。

      “嗯?”寒玉手上不停,已经揉捏到了他的双膝。

      看着她因为内力的消耗而变得有些疲惫的脸,他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她在自己怀里时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他们说找到你我的时候,你把所有御寒的衣物都披在了我身上,自己窝在我心口用内力暖着我的身子。”

      寒玉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其实你从未想伤害我对么。”

      她手一顿,眼前的尉迟凛和梦里那个尉迟凛真的不一样,在梦里自己回来的时候尉迟凛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分明是愤恨怒火居多,何时说出过这样的话?

      “如果没有你我尉迟凛早已化作一捧黄土,玉儿,你为我做了太多。”

      “世子尪羸之躯皆因我而起,阿玉做的不过是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而已。”

      “玉儿,你、二弟和三弟,是我最重要的人,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伤害你。”

      “嗯,我知道了。”

      “玉儿,明明我们都是最亲密的人,为何你偏偏疏远了我?”

      寒玉张了张嘴,经历了梦中那些事情,她能够有勇气与他面对面已经很难得了。面对他的要求,“凛哥哥”三个字就含在口中不肯吐露。

      咬住自己的舌尖,寒玉稳了心神,说:“坐起来,我行督脉,你以任脉相接应,能做到么?”

      尉迟凛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结实许多的身体,寒玉正打量,冷不防听他的声音响起。

      “玉儿,你在看什么?”

      话音一落,就看到寒玉脸上腾起两朵红云,尉迟凛不错目地看着,心里喜极了她这模样。察觉到他的目光,寒玉背过身去,嘴里转移着话题。

      “你快些坐好。”

      “玉儿,你是医者,还回避什么?”

      寒玉声音里有几分气急败坏,说:“哪里有你这样的病人。”

      尉迟凛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一脸荡漾,口中却一本正经,说:“我坐好了,你过来吧。”

      寒玉谨慎地稍稍偏头,果然看他背对着自己坐好了,这才转回来坐在他身后,静气运功。

      又是一刻钟时间过去,尉迟凛从内室出来,瞅了一眼坐着啜饮凉茶的寒玉,一边系着衣袋,一边踱步靠近说:“玉儿,你要实在不好意思,那我负责可好?”

      寒玉一口气没倒腾过来,咳咳咳嗽个不停,冲着尉迟凛连连摆手,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说:“世子,阿玉是医者,所医所见之人数不清有多少,要都说对我负责,那叶府的后院可住不下。”

      尉迟凛脸黑了。

      “你说的什么混话。”忍不住开口教训。

      儿时经常被大她许多的尉迟凛管束,如今他一用这种语气说话仍有余威在,寒玉吐吐舌头不敢再吭声。幸好这时汤红回来,说马车已经备好,叶舒和青禾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她这才解了围。

      “叶卷呢?父亲那里可说了?”

      “回女郎,郡马让叶卷先行一步,庄子上的人也好早做准备。”

      寒玉点点头,说:“把世子的东西也收拾收拾,我和世子去与父亲辞行。”

      他们走的突然,当尉迟平夜里兴冲冲的翻墙过来时,已是人去屋空。寒玉和大哥跑了?这个认知让尉迟平有一瞬间完全懵了,再往主院绕去,发现叶赤风也不在,只得闷闷不乐的回去,恰碰见湘娘从母亲房内出来。

      “靖平,你是去看崝合了吗?”尉迟平本想躲开,无奈湘娘开口叫他。

      不得已转身,等湘娘来,说:“是刚去了叶府。”

      湘娘一脸期待:“那崝合怎样了?又好了些了吗?”

      尉迟平搔搔头,说:“我没见到阿玉和大哥,叶郡马人也不在,应该是出门了。”

      “出门了?是去谁家做客了吗?”湘娘又问。

      尉迟平摇摇头:“我看仆人把院里的灯都熄了,恐怕是出远门了。”

      这下湘娘可惊讶了:“出远门?也不知叶府派了几个人,能不能将崝合照顾周到。”

      “这你可不用操心了,郡马和阿玉怠慢谁也不可能怠慢大哥的。”尉迟平只是对他们招呼也不打就抛下自己出门的行为有些不开心,别的他可是百分百放心,说完也到了湘娘所住的院子,“好了,阿湘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看着尉迟平走远的背影,湘娘无奈,只揣着一颗隐隐不安的心回了屋。

      没错,在女儿和北平王世子来和自己辞行的时候,这颗慈父心突然清明了,怎么能让女儿和外男独自住在庄子上?是以他老人家匆忙收拾了几件衣服,牵了马就跟着去了延陵。

      “这里我也没来过几次,汤泉都在东院,后面屋子下面埋了汤泉会暖和些,你就住在后面吧,我和父亲住在前面,叶卷你跟着世子,叶舒跟着父亲,汤红和青禾陪着我就可以了。”

      叶赤风笑了,说:“我还能要女儿的人不成?巴图一直在这里住着,叶舒还是留在你身边吧。”

      “巴叔叔在这里?”寒玉惊道:“那柳姨呢?还有巴古,怎么都没见他们?”

      “他们一家子去了镇子上,已经着人通知他了,明日一早应该就回来了。”

      尉迟凛随父女俩慢慢走着,努力让血脉冲刷着身体每一个角落,玉儿早有交待,要想身体好得快,总在屋子里抱着炭炉可没有一点益处。这庄子上的院墙格外的高,兴许因为是露天的池子,为了防止他人偷窥而特意修建的。

      “世子,今晚你就来这最末一个池子,晚点我派人把药送来。”寒玉指着东边第一个房间,又说:“里面有隔间,备有茶水糕点,亦可换衣、小憩,到时让叶卷伺候着。”

      尉迟凛点点头,说:“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这一路走来脚下都是暖的。”

      叶赤风点头,整个后院都铺满了暗渠,不光脚踩上去温暖、房间温暖,就连草药也长得格外喜人。

      “整片后院都埋了暗渠,当年落云在这里费了不少心思,可惜她却没能享受这一切。”

      提起她母亲,寒玉知道父亲的心思,装作好奇道:“我听师父说他后来在这里辟了一个药园,临走时他还嘱咐我有些草药年份到了,让我来时收一下,父亲,那园子在哪儿啊?”

      知道女儿心意,叶赤风慈爱地笑了笑,用手一指,说:“老庄主将草药零零星星都种在了池子周围,你自己去看看吧。”

      寒玉哪里会离开父亲,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说:“反正来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日,天色不早了,我给父亲做些吃食可好?”

      叶赤风道:“自你回来还未曾下过厨,不过也好,这一路行来我也有些乏了,世子同我回去下盘棋吧。”

      尉迟凛怎不知这是叶郡马怕他劳累,笑着应了,跟着他回了正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