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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玉儿,你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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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女知道于英是高手,在他们身上她讨不到便宜,只能将怒火往小二身上撒,此刻听寒玉发问也不理会,扬手又要抽在小二身上,却被寒玉用方才卷的纸卷轻巧一拦,借力一扬。小二只觉得那鞭子冲着面门而来,吓的抬胳膊欲挡,只觉得一缕疾风打了个转,接着啪的一声,自己却并没有预期的疼痛。
睁眼一看,寒玉已然将鞭梢踩在脚下,还有空回头与于英说了一句:“看清楚了?接鞭子可不是像你那样的,手疼坏了吧?”
寒雾的兵器就是鞭子,经常与她对招,故而她应付鞭法颇有一番心得,这一下子可唬住了于英和木小清二人。他们一直以为寒玉不会武功,只不过是家中颇为有钱罢了,却没想露的一手这般惊艳。尤其是那纸卷,未见任何伤痕,形状都没有变化。
“叶姐姐,你好厉害……”木小清喃喃道,叶姐姐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她觉得自己都要爱上叶姐姐了。
没有理会木小清,寒玉又看着面前紫衣少女,收敛了笑容,严肃道:“这小二有何过错?”
少女一扬头,说:“醉云居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贱民都往楼上领,难道不该教训教训?”
寒玉冷道:“若是做错了事,醉云居自会有人教训小二,何必越俎代庖。”
“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我出手教训都是看得起他。”少女知道在想打人是不可能了,撒手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冷笑:“这般贵贱不分,还开什么酒楼,今日我拆了醉云居又如何?”
“刘氏阿岚,何必为难叶氏阿玉呢?”寒玉正心头火起,突然旁边的门开了,出来一个戎装青年,面容严峻,左右冷冷一扫,直看着人心里发慌,接着他侧身一立,身后露出一人,身材高挑,腕间缠着秋水纱制的披帛,乍看去空若无物,稍有光线则射出瑰丽的彩光。
她语带警告,脸上却噙着笑,让人分不清喜怒。但是她的出现,让紫衣少女,也就是刘岚忙不迭躬身行礼,口中恭敬道:“刘氏阿岚参见景乐公主。”
寒玉一眼看去就认出了此人,连忙也低头见礼,见她如此,于英连忙拉着木小清跪下,跟着行跪拜礼。
“叶氏寒玉参见景乐公主。”
“草民于英参见景乐公主。”
“民女木小清参见景乐公主。”
“都起来吧,阿岚,你脾气越来越大了。”话虽是责备,却也带着几分亲近。
刘岚撅撅嘴,说:“要早知道公主在这里,哪里还用我撒脾气。”
景乐公主行三,成婚一年半驸马就病故了,一直未再嫁人,孀居在家,如今已是二十四五的年纪。寒玉清楚,刘岚如此做无非就是向自己炫耀她与景乐公主关系亲密,心里隐隐警惕起来。
没想到景乐公主却说:“阿岚,阿玉她是落云郡主的女儿,刚来平城不久,你们互相不识得也是正常,只不过你们闹归闹,莫伤了和气,你祖母与她外祖母可是姐妹。”
“啊!”刘岚没想到面前人身份竟然不低于自己,又暗自撇嘴,先皇的姐妹可不少,再一想到她终归是匈奴人的女儿,血缘上比起自己淡薄了许多,这下心里又生了傲气,带着几分撒娇道:“公主就知道数落阿岚。”
景乐似乎很吃她这一套,笑着拍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说:“一个人来的?那就再陪我坐坐,今日还真有些馋这里的吃食了。”
都说景乐公主冷漠高傲,没想到今天对自己这么亲和,刘岚得意地瞥了一眼立在外面的三人,高高兴兴地应了。景乐公主没再看寒玉一眼,转身回房间,刘岚连忙跟上,戎装青年跟在二人身后,回身关门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寒玉,下巴微微一扬,递了个眼神。寒玉顿时会意,景乐公主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竟然是帮着自己的。
虽然并不清楚原因,但这里也不是思量的地方,她示意于英搀起小二,几人这才先后下楼。出了醉云居,木小清深吸一口气,叹道:“方才真吓死我了,叶姐姐你竟然出身这么高贵。”
高贵?寒玉自嘲一笑,她也曾以为自己血脉高贵:“在平都我可不敢自诩高贵,你们行走时也要多加小心,并不是每次都如今日一样有人相帮的。”
这时木小清一下子双手捂住脸颊,感叹道:“师兄,今天我竟然见到公主了,还是景乐公主,太不可思议了。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寒玉看着好笑,这师兄妹二人一个性子跳脱一个老实木讷,竟然行事也都顺顺利利的,不得不说是傻人傻福。告别二人,寒玉回到叶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与父亲说了,叶赤风看着女儿,愈发感到欣慰。
“玉儿,叶家女儿就应当如你一般,不卑不亢,你可知你回来之前,什么人来咱们家了?”
对于父亲卖的关子,寒玉想了想:“舅舅来了?”
对于小女儿胡乱猜测,叶赤风笑了,说:“方才景乐公主派人送了四个人来,说是特意挑来送给你的,如今还由嬷嬷领着在院子里候着你呢。”
这下寒玉惊讶了,本以为景乐公主不着痕迹的帮了自己也就罢了,没想到还送了人来,这样明显地示好,寒玉不得不怀疑她的用意:“我有什么可盯的,需要往我身边安插人手?”
叶赤风倒不这么认为:“今日刘家女是如何看你的?你只身与寒门相约在先,替小二出头在后,为此与刘家女交恶,知道的是你礼贤下士且维护自家生意,可刘氏不知道,她嘴里说出去今天的事,你觉得别人又会如何评说?”
寒玉一想,对啊,梦里的自己不就是吃了名声的大亏么,可是这些事情自己不去做,家中又没有现成的调教好的人手,又能安排谁去呢?
“景乐公主的意思是让女儿以后……”
叶赤风点点头,说:“公主既帮了你,如今又提点你,这份好意你要记牢。”
寒玉点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果然见正当中立着五个人,两男两女,领头的是个有些年纪的妇人,都是面容普通、规规矩矩的模样。
“嬷嬷如何称呼?”
看到寒玉,几人匍匐在地,最前面的妇人则只行了个礼,开口。
“女郎不必客气,婢子娘家姓吴,奉景乐公主之命给女郎送几个奴婢来,以后女郎就是他们的主子,一切听从女郎调遣。”
寒玉点点头,说:“都起来吧,我回来的晚,吴嬷嬷等了这么久想来也累了,不如坐下喝杯茶歇歇脚,阿玉无所长,独善医道,于养生小有几分心得,吴嬷嬷是公主身边的,必然是个中高人,不妨点评一番。”
吴嬷嬷本不欲久留,听了这话却起了几分好奇,她一直伺候景乐公主的母亲右昭仪慕容氏,自从景乐出嫁之后就跟在了她的身边,还从未见公主如此关注过谁,想来这个叶郡马之女应有其独特之处,自己不妨留下再看看。
寒玉见留下了吴嬷嬷,连忙吩咐人上茶,自己则又问院中几人如何称呼。
“请女郎赐名。”
声音倒是齐整,寒玉略一思量,恰见仆人奉茶而来,便对着两个婢子说:“高的那个叫汤红,另外一个青禾,男的按照年岁大的叶卷,小的叶舒。”
众人齐声道:“谢女郎赐名。”
寒玉想了下,又开口:“既然来了叶府便是我叶家人,遵我叶家规,奉我叶家主,赏罚皆有度,今日先如此,会有人带你们熟悉一下院子,回去后再好好看看家规,明日再来伺候。”
“是。”
寒玉回到吴嬷嬷身边,问道:“吴嬷嬷,这茶可顺口?”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似是享受又似是思考,片刻之后才说:“女郎府上的茶的确不一般,婢子这么多年也尝过宫中不少医官配得茶,多多少少有些药味,令人不喜,不如此茶爽利。”
“吴嬷嬷喜欢甚好,”寒玉抚掌而笑:“这茶清心去腻,润肠和胃,我让人包上一些,嬷嬷回去时带上。”
吴嬷嬷目光微闪,推拒道:“这样不好吧?”
“如何不好?”寒玉向着吴嬷嬷方向稍稍挪了一些,说:“劳烦吴嬷嬷跑了一趟,公主厚爱阿玉心里记下了,还要劳烦嬷嬷辛苦一番,以表阿玉感激之心。”
吴嬷嬷最终还是捧着一罐子茶叶回去了,至于她对自己是如何看法,回去如何与景乐公主汇报,寒玉也不甚在意。今日事情实在顺遂,心情好也就不觉得困倦,干脆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汤红和青禾两婢子无意间看到,连忙跟了上来。
寒玉知道是她二人,没开口也没回头,只不断调整脚步。见二婢子不远不近跟得恰到好处,她快她们也跟着快,她慢她们也减小步伐,完全是训练有素模样。寒玉心里喜欢,暗想景乐公主倒真舍得,两个奴仆还未如何,单这二人便十有八九是精心培养出来打算留在身边的。
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得一阵埙声飘来,曲调颇有几分欢欣之意,她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回身说了一句:“吹埙人是北平王世子,他在府中养病,每日若无事莫去打扰。另外每日寅时正我会去后面练武,你们伺候梳洗之后直接准备膳食,无需陪同。”
汤红青禾应了声,又听汤红开口:“夜色深了,女郎不回去休息吗?”
突听那埙声急转而下,仿佛方才的欢乐不过是昙花一现,呜呜咽咽的诉说着相思之意,极尽缠绵。寒玉站定,许久没有挪动脚步,汤红青禾对视一眼,试探着开口:“女郎?”
寒玉转身就循着埙声而去,汤红青禾连忙跟上,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玉儿。”埙声止,青年倚着树下青石,眸子格外幽深。
行至尉迟凛面前,寒玉不看他不做声,突然从他手中夺过那陶埙攥在手里,后退了几步,转身背对着他。他怎么能,怎么敢,凭什么去奏那首曲子?前一日用这首曲子与自己诉衷肠,后一日便与其他人同房,他怎么敢奏这曲子?
“玉儿?”不是料想中的反应,尉迟凛觉得有些不对劲,刚直起身想要上前,却听身前响起埙声。这曲子他未曾听过,不过也并不妨碍他知其意境,只觉身处黄沙满地,西风呼啸,竟是肃杀之音。他不由得皱眉,玉儿居然有这般萧瑟荒凉的心境,仿佛万物终结从此不春。埙音开始拔高,不是一飞冲天的出谷黄莺,而是万千怨魂凄厉的哭号,承载着无边的怨,无数的恨,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啪!
哭号戛然而止,陶埙四分五裂,夜风扫过彻骨冰寒。尉迟凛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才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寒玉没有回头,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奏那曲子,不该再试图招惹她。一步步走出这个院子,汤红和青禾早已抖似筛糠,幸而寒玉虽然脚步坚定,却并不快,两个婢子互相搀扶着这才勉强跟上寒玉。
玉儿,你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