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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几人都 ...

  •   几人都听到了这马蹄声,达赤多吉迎在前面,寒玉则把白玛桑珠挡在了背后。来人还未到,却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灰黑色生物,朝着众人扑来。乍一看,就好像关外的黑熊一般个头,几匹马都有些不安,试图挣脱着缰绳。寒玉心惊,一把就拿过纯钧,蓄势待发的样子。

      然而预期中的危险却并未降临,那猛兽跑来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一下子扑上了达赤多吉。看它那尾巴一摇一摇的,达赤多吉看到它似乎也很开心,寒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向前踏出一步,就见那方才还热情招呼达赤多吉的巨兽猛地回头,冲着寒玉就是一番呲牙咧嘴,如此凶狠的模样又生生把寒玉吓在当场,一把推开白玛桑珠,捏紧了纯钧,双眼微眯,与那巨兽直视目光毫不闪躲。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面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似狼非狼似狮非狮的巨兽咆哮声愈发低沉,仿佛随时就要扑上来厮杀一般。

      “诺布!”就在那巨兽即将扑上来的一刻,后面的骑士终于跟了上来,见状就是一声呵斥。

      只见那巨兽立刻收敛了脾气,退回到来人身边,寒玉这才惊觉背上又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有些疲软,兀自强撑着。

      那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牧人装扮,腰上别着刀,靴子里露出匕首镶着宝石的柄端,带着尖尖高高的毡帽。此刻已经下马与达赤多吉打着招呼,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达赤多吉和他关系似乎很好,一直面带笑容。两人聊了几句,他显然是注意到了达赤多吉的伤,又一边聊一边把目光投向这边,白玛桑珠就和寒玉解释着:“他叫丹增朗格,一直在牦牛河一带牧羊,行踪不定的,竟然今天碰见了。”

      “他说有个汉人摸到了他那里说哥哥受了伤,他就按照那汉人指的方向过来了,现在让咱们跟他一起回去呢。”

      那个汉人肯定是孟宇垣了,怪不得刚才不见他,也不知他是知道此人现在的位置还是运气好撞上的,寒玉默默想。白玛桑珠给寒玉翻译着,然后拉着寒玉上前:“丹增,这是我们的贵客,你那边的汉人是不是这么高,”她比划着“穿着月白的衣服,带着笠帽的?那也是我们的贵客,要好生招待的。”

      丹增的脸晒的黝黑,与寒玉笑笑,汉语说的倒是与达赤多吉一般熟练:“刚才诺布吓到姑娘了,姑娘好生勇敢。”说着,把那巨兽唤了过来,用吐蕃语说了几句,又与寒玉道:“这是家里养的狗儿,放心,现在记住你的味道,以后就不会忘记,不会再凶的。”

      寒玉点点头,虽说知道是狗儿,但也实在亲近不起来。这狗儿比关外的狼王还要大,高三尺至寒玉腰腹处,身长六尺余,爪子有半个蒲扇大小,刚才那凶悍嗜血的模样着实吓人的很。本就不喜欢小动物的寒玉,看到这样的生物只能是敬而远之。

      看她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达赤多吉拍拍那狗儿,与寒玉道:“丹增的小儿子还和孟公子守着羊群呢,咱们先过去与他们会合,然后一起去丹增家里,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寒玉着实疲乏的紧,又被那凶兽吓了一吓,早已经脱力,听达赤多吉这么说,忙又戴了帷帽,将孟宇垣未牵走的几批马骡拴在自己马后,跟着丹增向他来时方向而去。

      只是她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还未及与孟宇垣汇合,只在马上行走了片刻,就觉得鼻间一酸,一股热流涌出,涓涓而下。寒玉抬手一抹,见指尖殷虹,不由得轻声咦了一下。达赤多吉听的分明,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她唇上那抹红痕,心猛地一沉。

      不应该啊,寒玉皱眉,明明身体不适感已经被压制了住,怎会突然严重了起来。她虽然有些眩晕,但并不影响行动,反手扣住脉门略探了一番,只觉得心脉虚浮,脾脉涩,肺脉鼓噪,竟是一片混乱。

      “还撑得住吗?”达赤多吉靠近她,担心地问。

      寒玉点点头,把自己的缰绳交给他,说:“麻烦多吉帮我牵一下马。”说完,低下头取了帕子掩住还在流血的鼻子,身体微微前倾,另外一手伸到脑后揉按着颈上一处,不过三四息的功夫,她移开帕子,鼻下清清爽爽。丹增见她露了这一手,抚掌叹道:“都说汉人医术高明,以前还未觉得,如今真是开了眼界。”

      听他这么说,寒玉苍白面色也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道:“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接回自己的缰绳,寒玉又道:“我们尽快上路吧!”她心知自己所做的这些只不过是止了血,缓和了症状,但是内里的情形却并不见好转。

      只不过其余几人却有些迟疑,丹增常年游走于此地,见多了这样的事情,看了一眼达赤多吉皱着的眉头,心中升起了怀疑:“莫非寒玉姑娘此前还有昏厥与恶心的症状?”

      “是啊,刚才拉姆姐姐都驾不住马了,要不是晋布拉住了她,恐怕就从马上摔下来了!”不等寒玉说话,白玛桑珠就叫了起来:“不过拉姆姐姐好厉害,就像方才一样,几针就治好了。”

      丹增听了却也跟着达赤多吉皱了眉头,犹豫了一下道:“寒玉姑娘医术定然是厉害的,但这瘴毒恐怕没有这么轻易就解决,晕厥恶心不过是开始的症状,之后就会有方才一般的出血症,再往后还会喘不上气,伴随有剧烈的头疼,死去的人无一不是面色紫青肿大。”

      寒玉惊讶,这瘴毒竟然如此霸道?转念又想,怪不得之前没听说吐谷浑攻下了吐蕃,想来也是受阻于冷瘴,被挡在了牦牛河对岸。

      丹增继续说:“也是因为这瘴毒,所以集市才会安排在白狼国境内,如今白狼国已不存于世,阿柴虏又虎视眈眈,妄想要断了交互把我吐蕃困死在这里,真是可笑。”

      “吐蕃本身也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就算没有外患,总也短不了内忧。”看丹增自豪模样,寒玉微微一笑。

      这话说的颇为不客气,但是丹增却并未生气,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寒玉,才叹道:“寒玉姑娘说的不错,就算我吐蕃易守难攻又怎样,还不是为了土地牛羊闹的不可开交。不过听闻姑娘用的是金针之术,我也曾经见到过一些商队当中的人用过,用针后确实症状会缓解甚至消失,但是少则十天,多则月余,那些中了瘴毒的人仍然逃不过一死。”

      “什么!”达赤多吉和白玛桑珠都是惊呼出声,白玛桑珠又急忙开口问寒玉:“拉姆姐姐,真的吗?”说着自己又敲敲脑袋:“不会的,拉姆姐姐那么厉害,这瘴毒肯定难不倒她。”

      寒玉双眼微眯,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那丹增句句属实,她的确拿这瘴毒毫无办法。达赤多吉看到寒玉脸上神色凝重,心猛地往下沉了沉,他抬头看着前面的丹增,道:“你这么说,定然是知道如何解毒。”

      丹增看了看寒玉,张嘴却换了吐蕃语,拉了达赤多吉到一旁,低声说道:“的确是有药能够解了这毒,不过如果让阿柴虏知道这药的存在那吐蕃就完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扎雅。”

      达赤多吉听了却只问:“那药叫什么?在哪里?”

      见他并没有听明白自己的重点,丹增不由得有些着急,瞪眼:“她是阿柴虏!”

      达赤多吉摇摇头:“不,她不是吐谷浑的人,我和桑珠的命都是她从阿柴虏手底下救出来的。”

      “那些汉人和阿柴虏一个赛一个的狡猾,你是扎雅王唯一的儿子,不能这么轻信这些外族人。”丹增苦口婆心,又开口:“你要想想扎雅的臣民,这是把屠刀架到了他们的头上。”

      “你手里没有药。”达赤多吉心中有了底,暗自琢磨,如果这种药存在,阿爹那里肯定有,如此在这里和丹增争辩,不如早些回去取药。

      “喂!多吉……”见他转身就走,丹增急唤,达赤多吉摆摆手不再理会。

      白马桑珠陪在寒玉身边,只看得到丹增拉着哥哥低声交谈,却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见达赤多吉回来,连忙问:“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达赤多吉笑了笑,道:“丹增刚和我说过见过有人治好过瘴毒,只不过需要回扎雅取药。”

      闻言,桑珠欢呼道:“真的?”接着扭头拉着寒玉,笑得开心:“拉姆姐姐定然是有天神保佑的,这下怎么也没事了。”

      寒玉眉间缠绕的忧虑也散了许多,拍拍桑珠的手,道:“还是先与孟公子他们会合之后再做打算。”

      达赤多吉点点头,又担心地看着寒玉:“你的身体实在是不宜再走了,这路看似平缓,实际上是不断攀高的,越往上这瘴毒越霸道。”

      丹增看到他们这模样,叹息道:“看寒玉姑娘的模样,走过今日的路程应无大碍,多吉你不必太过担忧,先找了孟公子,今晚在我家再行商议吧。”

      寒玉笑着点头:“麻烦丹增大哥了。”

      天还未黑,几人已经到了丹增住的帐篷,最后商议的结果便是两位姑娘和牲口都留在丹增家里,孟宇垣与达赤多吉两人两骑先行赶回扎雅寻药。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次日天刚亮孟宇垣与达赤多吉就先行离去。担心达赤多吉伤势难以支撑,寒玉将先前处理的药材连夜碾成粉末,借了丹增家仅有的几张纸一一包好,嘱咐他每日取用:“其实你的伤势最好是服用汤药,但条件有限,我便做成散剂,此去途中每日取一包服用,苦了些,如果可以用肉汤服下。另外一包每日为胸口换药,不要让伤口沾水,如有损伤,务必停下休息,我在此地等得起。”又把丹增妻子准备的干粮与水递给孟宇垣道:“你们路上千万小心,莫要匆忙。”

      每日里丹增带着大儿子清早出门牧羊,傍晚方归,白玛桑珠帮着丹增的妻子安顿着家务,照料寒玉带来的马匹与马骡。而寒玉头几日还算得上精神,能帮着在周围割些牧草回来喂那些羔羊,这两天却周身酸软,愈发没了力气,在帐外走几圈就气喘吁吁,夜里撩起裤腿,白嫩的小腿已经浮肿起来,用指头一按便是一个小坑。慢慢的,她也就很少出来,白天桑珠和丹增的妻子出门去周围取水干活,寒玉就帮着她们做吃食,顺便照看着丹增刚刚四岁半的小儿子曲尼。

      这一日,寒玉坐在在牦牛帐篷后阴影里的石头上,带着曲尼一起挑拣着上午采摘的野菜,一边摘菜一边与曲尼说着话,指着手里的五行草说:“这是五行草,也叫五方草,像我这样的情况,倒是该多吃一些,以后你阿娘要再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不妨给她吃两顿这个。”

      曲尼哪里能听的懂,只在一旁咬着手指,她伸手拨开,笑道:“莫吃手指,罢了,我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一会儿咱们把菜洗洗,等桑珠和你阿娘回来刚好能吃上。”

      说着看曲尼突然站了起来,蹬蹬蹬往北边跑,寒玉继续捡着菜,眼睛一直瞄着曲尼,见他停在三丈开外的地方不动,也就没有起身。不多时,就听见马蹄声从小到大,寒玉撑着身子慢慢起来,听着有五六人的模样。也许是因为身体羸弱和近日出现的耳鸣,她耳力下降得飞快,竟然还不如一个四岁幼童。

      将捡好的野菜放到筐里,寒玉从帐篷后面绕出来,来人已经到了近前,是五个吐蕃武士打扮的人,为首的身上配着金腰带,正盯着曲尼说些什么。

      看他神色不是十分友好,寒玉有些担心,放下箩筐唤道:“曲尼,过来。”

      虽然大部分汉语曲尼都听不明白,但是自己的名字他还是能听懂的,见到寒玉与自己招手,那小人儿几步退到了寒玉身边,拉住了她的衣裙。

      “汉人?”为首的金腰带听她说话,上下打量着寒玉,只觉得眼前一亮,欠了欠身,问:“这是丹增的帐篷吧?”

      寒玉垂手揽着曲尼的肩膀,脑子一转,想到如今丹增家里只有妇孺幼儿,生了几分戒心,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何人?”

      马上那人坐直了身子,笑了,道:“他晚上应该回来吧?”说着,又往帐篷方向瞄了一眼,接着道:“我路过丹增这里打算歇几日,有什么吃喝的先拿一些,我手底下的人都乏了。”既然知晓寒玉是汉人,再看她装扮就知道她并非是丹增家女眷或是女奴,纵然吐蕃地界汉人不如当地人高贵,却也不能如此将朋友家客人呼来喝去,端的傲慢无礼。

      寒玉并未动作,只道:“主人家不在,我不好仓促行事,不若等丹增大哥回来,是贵客自然会好生招待。”

      听她不软不硬这么一说,马上的金腰带扭身与身后随从说了一句什么,几人都笑了。接着那人示意众人下马,道:“也好,我便在此等候,估计丹增他天黑前怎么也回来了。”

      见他们果然坐到一旁去,不再与自己对峙,寒玉轻舒一口气,推了推曲尼,示意他进帐篷躲着,自己则取了水开始洗菜。看他们笃定的模样,八成是与丹增关系不错的,晚上说不得他要杀头羊来招待这几人。所幸吐蕃人对于野菜不是很感兴趣,只曲尼跟着她吃一些,就连白玛桑珠都更偏好肉食,想来这一小筐五行草是足够的。

      她动作比以往慢了许多,看起来倒是有了汉家女儿十足的柔弱。忙着也没注意到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将牛羊粪摆好点燃,水倒进锅里架在火上。她有些站不住,直接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手肘撑在膝上,抵着额头。

      “汉人真是文弱。”一旁传来金腰带的声音,寒玉懒洋洋抬眼瞥了一眼,实在没力气理会他,又合了双目。却不知,自己这一瞥着实是风情无限,直让对方胸腹吃紧。

      那金腰带见她闭眼不言,刚起身,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扎达!你怎么在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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