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就是这么正 ...
-
年少的情不自禁有时傻得让人回想起来就尴尬,飞机十个小时说起来漫长,哪里能阻止有心联系的人。没有一个假期夏寒没和李子期见过面的,什么伤春悲秋的感慨全都喂了狗。
夏寒刚下飞机就见停机坪上停了一辆骚包红色凯迪拉克,二十啷当岁的年轻男人叼着烟靠在车门上,手里晃着塑料袋,底下一只金毛撒欢儿蹦跶。
夏寒压了压鸭舌帽,低头背着书包就绕到凯迪拉克另一边,在背包里摸出一袋鸡爪,撕开袋子远远扔向金毛。
金毛顿时就被吸引注意力,热情地舔着鸡爪。男人“嘿”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滚出来!”
夏寒慢悠悠地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男人则大步跨到车门后捞起金毛,不顾其凄厉的叫喊就塞进后座。
“啧啧。”夏寒感叹几声被浪费的鸡爪,遗憾地咬开另一只。
金毛在后座汪汪乱叫,焦躁地拍着尾巴,男人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夏寒笑眯眯地举起咬了一口的鸡爪,示意自己不方便开口。
“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冤家,一个求而不得,一个怕得要死还上赶着招惹。”
夏寒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小块碎骨,“李大少肯屈尊让它叼着吃食上车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他确实对犬类生物敬谢不敏,李子期就专戳痛处,好好的居然带狗来机场,还敢挑衅。
李子期噎住,他就是嫌弃狗叼着鸡爪子脏怎么了!“能让你叼着就不错了。”
“一切都得感谢大少的宽广胸襟啊。”还是讽刺李子期的洁癖症作祟容不得金毛的口腹之欲。
斗嘴一个回合,李子期完败。
一如既往地弱爆。夏寒惬意地舔舔嘴唇,“总听你说中学毕业以后也搬家了,到临江那边,又恰好跟我哥相中差不多的地界儿,我倒是没机会见识那块风水宝地。”
李子期笑道,“这几年不都是我去找你?你上哪里见识去!正好,你不喜欢喧闹,那就在我家,哥俩喝点小酒,好好聊聊。”
“怎么听着不怀好意啊。”夏寒打趣。
汽车一路向前,李子期突然“咦”了一声,夏寒问:“怎么了?”
“你家那位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是什么给你这种错觉?”
“不是,下飞机到现在,一个电话没来不正常啊。”
“噢!”夏寒放下鸡爪子,“手机忘了开。”
打开电话,短信小蓝窗右上角标着血红的“11”,未接电话足足六个。夏寒一一点开,一条10086,两条广告,一条来自花旗国,剩下的都是夏延上下飞机时候发的。最近几通电话更是十几分钟一个。夏寒点开通讯录,想了想又关掉,等到铃声响起才接了。
“我跟子期在一起呢,呆会去……”他瞄了瞄窗外路牌,斗大的临江路三个字闪闪发光,面不改色道:“洛水楼。”
李子期愤怒至极地瞟他一眼,狠打方向盘,向另一岔路开去。
“你真行,”李子期咬牙。
夏寒右手拿着电话,左手难得讨好地递过鸡爪,李子期拍掉,叹口气。两人关系的微妙状态他是早就清楚的,去他家没准就碰上夏延,夏寒现在看来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戳破,掉头离开临江路往洛水楼奔去。
夏寒嗯嗯地答应着,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脆皮鸭?”
“洛水楼鸭子做得不错,”电话那头解释了一句,然后迟疑了一下,“洛水夜景我也许久没见了,在顶楼吹着凉风吃着鸭子,再舒服不过。”
“不巧了,我们没订着顶楼雅间,看来今夜是无福消受了。”
李子期听着夏寒这厮睁着眼说瞎话,内心疯狂吐槽。夏寒把电话一撂,嘴上就奚落起来,“鸭蹼不若鸡爪远甚,是否?”
“奈何兄长大人吩咐,不敢不从啊。”
“呃,你哥要吃鸭子?”李子期这才诧异起来。
夏寒颔首,“我是不知道现在哥哥也看重京城名吃了。”
“什么意思?”
“不知道。”夏寒摇摇头,“暗示我享受一个夜风吹拂的夜晚?”
李子期噗的笑出声,“洛水夜景,可以可以。”
洛水楼并不临水,却是观夜景的好去处,加上脆皮鸭味道确实不错,向来生意火爆。拜夏寒临时起意所赐,行动仓促之下顶楼无座可坐,两人在楼下凑了一小桌,也算惬意。酒足饭饱后,夏寒打包了一份脆皮鸭,本想就此离开,不知怎地心神一动,拉着微醺的李大少爬到顶楼吹风。
登楼而望,十几座立交桥、人行天桥色彩绚丽,建筑起伏错落、远近相应,流光溢彩,一览无余。两人神思都有些恍惚。
李子期一把搂过夏寒的脖子,压着耳朵说,“你这样不行,寒儿。”
以往夏寒肯定要一巴掌推开骂句贱人,此时因为深知李子期所指,意外地沉默了。
“我以为能松松心境,回来能好点……结果是太松快现在不想被拘束了。”
李子期哈哈笑了两声,指着鼻子道,“被拘束什么呀,你那是不喜欢被监视!有个人看着你,就不行!”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怀疑你拒绝监视下去,就要真的要被拘束了。”
夏寒微笑,略带苦涩,“我呀,有时候像被一个很长的手铐铐住,不妨碍行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好,知道了,就浑身不舒服。”
“他知道我能活动多大范围,我想怎么活动,他创造一切条件让我在一个看不见的手铐里随心所欲。”夏寒浓丽的眼瞳渐渐失焦、空茫,“既然这样,他干嘛要给我装上手铐呢?”
“哼。”李子期嗤笑,“也就是你,想这么多。既然这样,你干嘛要一门心思摆脱一个根本不会妨碍你的——那叫啥——手铐呢?”
夏寒也哈哈大笑起来,敲着栏杆道,“我不如你!”
李子期笑得直咳嗽,呼噜几下好友柔软的黑发,目光是沉潜的心酸。不管长大后的夏寒再怎么放肆得意,内心仍然装着多年前那个目光倔强、不喜束缚、过分敏感的孩子。
对任何一个他人,夏延这种程度的关注都不会带来如此多的烦恼,但对夏寒来说,夏延的控制欲,无解。
俩人正搂着肩膀傻兮兮地胡闹,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插入,“咳咳,您好,方便打扰一下吗?”话却是对着夏寒说的。
说话人四十左右,面貌可亲,然而完全是副陌生面孔。夏寒一愣,颇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仿佛见到徘徊在花旗电影学院门口的各类星探和经纪人。
“您是……?”
中年人抽出一张名片,“我是张行,正在负责一部电影的选角工作,觉得您很适合剧中的一个角色,不知是否有兴趣来参与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