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骗子?”张行一走,李子期就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夏寒古怪的神色,猜测道。
“应该……不是。”
夏寒摩挲着手里的名片,反复盯着上面的名字。要验证真人很容易,张行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此人早年执导处女作入围了当年金叶奖最佳影片,二十年前又正处于华语电影的黄金发展期,张行赶上了好时候,黑马之名加身,风头一时无两,所过之处吹捧溢美之辞泛滥。然而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忽然得到盛名和财富未必是什么好事,张行迅速沉迷在酒精和胭脂乡之中,又自负孤高,四处得罪。后来拍摄的影片被禁,马上爆出吸】毒丑闻,名声一落千丈。
这一拘,仿佛预示着一代天才的陨落,张行在堕落生活中自暴自弃,一直没有折腾出什么有价值的新作,后来再次因吸】毒被抓,也就没有什么关注度了。
今日一见真人,张行一点也不像把自己生活搞得一塌糊涂的样子,行动不说多有气场,也算和善有礼。这是浪子回头,想要东山再起?
这也不算新鲜,可如此恰巧,倒是夏延之前提醒他来洛水楼顶楼逛逛,像是别有深意。难道张行是受夏延所托?不,如果夏延确实鼓励或授意,那直接安排他们见面即可,用不着让他故意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撞运气。
除非夏延联系不到张行,却知道张行有意拍摄新片,这……可能吗?
别无头绪,只得暂时放到一边,夏寒掐着十一点的钟声回到临江路上的新家。
说是新家,其实在夏寒出国时夏延就搬到这里了,原先那套房是为了上学就近,夏寒一走,留在那也没什么意义,夏延便在临江重新找了一处,离公司近些。但夏寒却是头一次踏进这里。
“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李子期微微倾着上身,后座的金毛汪汪叫两声应和。
夏寒笑了笑,“我是一路睡过来的。”李子期无语的表情充分体现了他的心情。夏寒拉开车门,穿过车窗拍着他的肩膀,“你才是好好睡一觉,美女代驾一路到家,嗯?”李子期靠了一声,接着忽然提起,“——那个电影啊,打算拍了也告诉我一声。”
“哦?”夏寒身子正了正,手臂向前搭在车框上,“你们家……对娱乐业有兴趣?”李子期嗤嗤笑了,“这不关心关心你嘛——看你那邪性眼神儿,好吧好吧,有个叔叔,旁支的,有点打算,我看悬。”李子期拧着眉,也没提为什么悬,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和夏寒的注意力都分散在汽车锁门的声音中。
一道苍白的微亮,大概是汽车的反光。脚步声渐近,一道挺拔典雅的身影从墨色背景里走出来,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完美比例的身材,五官在夜色中阴影浓重,眼神幽暗。
李子期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友人,冲来人挥挥手,“夏哥。”夏延点点头,注视着眼前的青年,没有一丝对晚归家的疑问和责备,平静的试探肯定语气一如既往,“走吧?”
夏寒嗯了一声,手臂从车上拿开,转头冲车里的友人柔和地笑笑,摆了摆手,然后身姿挺拔地走向对面。
“我在洛水楼遇见一个人,找我试镜一个电影角色,耽误了时间。”简单解释了晚归原因,左手举起一个塑料袋,然后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你的脆皮鸭。”
夏延的脸色变得很柔软,双手扶着夏寒的肩膀向下,顺手牵过脆皮鸭。夏寒露出疑惑的表情,夏延顿了顿,才道,“大了。”夏寒总觉得这话说得很不自然。
这座房子对他完全是陌生的,但浴室里仍然摆放着那个巨大的浴桶,奶白色的液体上漂着色彩艳丽的花瓣,夏寒在门口愣住了。
“浴桶小了吗?”夏延在沙发上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淡淡地问。夏寒笑了两声,“没有,很好。”他只能坐在浴桶里,水面刚刚没过下巴,奶香缭绕在鼻尖,他忽然有了实感,撩起牛奶仔细按摩身体,然后用花洒冲掉。
夏寒出来时很自然地绕到客厅书架对面的沙发坐下,他才发现这座别墅的格局和原来的几乎一样。
夏延把手里的娱乐杂志放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庞。夏寒有些惊讶。
夏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重新戴上,夏寒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些发红。
“你以前不近视啊。”夏寒脱口而出,想到最近和他视频的时候也没有发觉。
“你觉得不好看么?”
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
也许是无语的表情愉悦了夏延,夏延笑着地靠了过来,又把眼睛摘下,随手放在一边,恢复了夏寒熟悉的模样,琥珀色的大眼像盛满了透明的酒浆,笑起来如月牙,很明亮很青春的感觉。
“只有一点点,不戴也可以,”夏延说,“过去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呆在公司,面相太年轻了不稳重,习惯戴这个。”
夏寒松了口气,嘟囔着,“好嘛,吓我一跳。”
“可眼睛还是很难受啊。”夏延头向后一靠,装模作样地说,“今天看文件看到很晚呢。”
夏寒站起来,“我给你找眼药水?”
“哎不用。”夏延撑不住笑,“你这小子不会顺势给哥揉揉吗?”
夏寒也笑,气氛忽然轻松起来。
“那个试镜有兴趣吗?”笑着笑着夏延忽然开口,“还是……骗子的花样?”
“不像。”夏寒斟酌着说,“我觉得可以看看,不过我以为半城还用得着我呢。”
夏延眼神有些复杂,夏寒看不太懂,“看来我是自作多情?”
“你这样的,到哪里都不敢说一定用不着你。”夏延道,“名校毕业,还有话剧底子。真是不知道怎么谦虚了。”
“当然你若让我端茶递水什么的,我可不干。”
“越说越上脸,是不是?”夏延举起手,像是要捏捏脸蛋,又不自在地放下了,“你想干什么就去做。”
“哦……”夏寒拖着调子,“那我去半城,好不好?”
夏延吃了一惊似的,“为什么?”
“给你压榨不要哦?”夏寒啧啧,“那只是个试镜,好吗?一个两个的说的好像我想人家就一定能让我去似的。”
“为什么不一定呢?”夏延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不知怎么,夏寒并没有被鼓励的感觉,他耸了耸肩,拿起杯子抿了口水,转身道,“嗯——我去睡了,你也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