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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燕燕飞来,更深月晕犹啼泪(4) 这好端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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捱了一夜,醒来日上三竿,再看向阿木,果然依旧睡着。
云瑟想,那躲在暗处的人倒有些沉稳。不过不急,总会来探她的结果。她又摸出一枚药来服下,闭眼等着。
果不其然,一人推开门,步入房内。云瑟闭着眼睛,五识尤其敏感。辨着步子,此人应是没有武技的,她保持着警惕。
阿木的床靠门近,寻常人进门自是向右朝她看去,这人也不例外。
“哟,还睡着呐。没人叫你,你还不起了?”这声音倒也熟悉,是陈嬷嬷手边较为伶俐的丫头阿细,云瑟稍稍有些放松。
阿细使劲推了推阿木,掐了她一肘子,“哎哟!”阿木弹跳起来。
“你呀可是醒了,再迟,仔细陈嬷嬷的教训!忘了,还有那丫头。怪了,平日你们俩不是厨房起得最早的?今日是怎么了?”
阿木一惊,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呀!已是辰时了!云瑟怎么不叫我?”刚要拾掇被子,听了阿细的话也转头看向云瑟的床,比刚才的语气更惊:“云瑟怎么比我还迟?”
说着,那两人的脚步朝云瑟走来。阿细推了推她:“云瑟,云瑟?”阿木见唤她不醒,竟使了阿细的法子,在云瑟露在被外的手臂上狠狠一掐。
云瑟没有反应。
阿木欲再行辣手,阿细阻了她,伸手在云瑟鼻下一探,顿时慌得倚在阿木身上:“没……没……没气了?”
阿木也哆嗦着探了探云瑟的鼻息,不禁惊叫一声,两人瘫坐在地。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少了条人命?
阿细平复了一会儿,爬将起来,对着阿木说道:“你,不要乱走,在这仔细候着。我这就……这就去叫人来。”阿木带着哭腔:“阿细姐,你可快点,我害怕!”
云瑟无需想,就知道阿木此时必是瞪圆了眼睛,眼泪直流,满面怖色,就怕云瑟一个挺尸,就把她吓得趴下再也动弹不得。
阿细不过前脚走,后脚又折了回来,却是陈嬷嬷带着外围管事李叔以及一干丫头小厮来了。
李叔今日带着小厮来厨房兜逻一圈,碰上原是要来教训俩丫头的陈嬷嬷,两人听了阿细一番陈述,便急忙赶来。
两人进入房中,丫头小厮围在外头窃窃私语。一会儿,两人出来,面色都有些白。大家立时明白,活不成了,声音聒噪起来。李叔吩咐陈嬷嬷一些事宜,命小厮抬了尸体出来,摇摇头走了。
不过是外围厨房里的小小杂役,又与下人间没甚亲近的,大家不过唏嘘一阵,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去。再说此时正是厨房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嚼舌头也只得暗暗待闲下来。
云瑟原承想她这一死,被草席一卷丢至乱岗,周遭无人,便是暗人露出马脚之时。而不过一刻,她病死的消息传入内府,里头的贵人竟遣了大夫,并了遐飞、锦未与月筝来到外围看治她。几乎是她刚被腾上木板床,他们就出现在了房内。
这可真是折煞她了,下人圈里刚刚消下去的议论声顿时又涨起来。闹出这动静,那呼之欲出的暗人恐又潜入人群中,她却只能急在心里。
“谌老先生,您看看,她还有救吗?”随着遐飞这一问,云瑟心下却是一惊:谌老先生?莫非是内府里专为虞太妃治那心悸之症的谌肃?这位前太医首两年前从宫内以老请辞,现下却要劳烦其来为她探脉,云瑟紧张起来。曾有一说,谌肃师承天一老人,虽说生死人、肉白骨有些虚夸,但真要是让她就此回生,那可不大妙!她是第一次试阿镜的药,不会……被看出来什么吧?
谌肃一看她的脸色,不由双眼一眯,围观的众人中有人惊呼。
刚才服下的那枚倾杯酹让体内血液流得极缓,霸道的毒性被逼仄得绵长,虽不致死,却也让她受着苦头。毒素浮于面上,云瑟想她此时的脸,必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眼圈暗沉,口唇泛紫,鼻溢黑血,脉象已无。”谌肃捋着须道。
云瑟听了也差点抖上一抖,锦未一脸不忍:“谌老先生所言,云瑟此番乃中毒之象?”谌肃用银针捻了一些黑血,银针迅速变黑,惊道:“此毒,起先十分霸道,而后毒性绵长,是为罕见剧毒!”
众人哗然。月筝满面悲戚,双眼失神,虽止了泪,声线却颤抖不已:“谌老先生,云瑟可还有生还之机?”
只怕眼下不失为一句废话,但众人见月筝戚戚于心不忍,皆望向谌肃,只待他一句话,便可定云瑟的存亡命数。
“唉。”谌肃叹了口气,摇摇头,云瑟暗暗舒了口气。
月筝仿佛被攫走了魂魄,坐在地上。
“多谢谌老先生,麻烦您走这一趟。”遐飞紧锁眉头,又看向身侧,“李叔,你叫人好好看着这里。锦未,扶了月筝,我们回去复命吧。”锦未看了看犹在悲痛的月筝,点头应下。
“等等!”月筝挣开左右丫鬟,扑到床边,指甲与木板床击撞发出“咯兹”一声。
“让我再看一眼!云瑟,原以为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有各自照拂着什么也不怕。哪知,你现在便离我而去。我的云瑟,姐姐在这,你安心睡吧。”说着,她伸手抚上云瑟的脸。
一番话下来,令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已有触景感伤者低低哭泣。遐飞忍下痛色,递了眼色给 月筝身旁无措的丫鬟。月筝晕了过去,丫鬟们扶着她便随了遐飞出去。
趁着这会子,云瑟嗅到这屋内有那股熟悉的味道,就在她右前方!那人只以为是一件蹩脚的物什随意揣在身上,却不知其厉害。而这封喉剧毒可不是轻易就能获取,就在她思考这人身后还藏着何等高人之时,不知谁高声一呼:“王爷!”顿时跪倒一片,周遭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