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味》乔家小肆

4、他的名字叫顾玦枕

　　乔兮将碗里的米饭吃干净，便很自觉的准备收拾碗筷，沈清女士对他的提前懂事很是心疼“兮兮，放着阿姨收拾，”一边从他手里拿过碗筷“去玩吧，在家里可以像哥哥一样，你可以任性，可以犯错，你跟顾玦枕都是我儿子”。
　　乔兮从餐椅上溜下来：“谢谢，阿姨”便迈着小腿上楼去了，想着是刚来的原因，沈清对于乔兮没改口，一直叫阿姨，也没多大在意，想着再熟悉点就好了。
　　乔兮走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继续看起了那本漫画，阳光从窗口划进来打在脸上，他眨了眨眼没有在意，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在孤儿院背的小书包，打开包，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打开缠着的带子，里边的纸张早已泛黄，外边包裹的封面破旧不已，乔兮掀开第一页
　　时间1990年6月4日
　　他带我回家了，这个一直跟院长交涉的男人，满脸的胡茬，眼窝处有道疤很凶，他带到我来到一处漂亮的大房子，跟我说让我进去，便紧忙离开了，我进去，看着满院子开的正好的蔷薇花真是漂亮，红色的，一片一片的，我很喜欢，比我们院里乱糟糟的月季不知道高贵多。
　　我喜欢它们，我走进大厅，屋里坐着几个男人，主位上的那个男人看到了我，起身向我走来，看起来有些不年轻，40左右的样子，在烟雾缭绕的客厅，他的眼神有些锐利，但是很好看，他走过来跟我讲，叫我的名字许茴，让我以后住在这，旁边的人说他就是徐开年的种，被他瞪了一眼，便没再有人吱声.
　　他看着我，等我回答，我想也没想的跟他说我以后可以穿红裙子吗，像外边蔷薇一样红的裙子
　　他说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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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顾玦枕这么调皮大院的孩子对他能躲就躲的话，马衬就是往上可劲黏糊的，唯顾公子侍从，他家就在顾玦枕隔壁，俩属于从小就穿着开裆裤长起来的小树苗，这会子顾玦枕正在马衬屋里坐在地板上打游戏。
　　马衬边打着游戏边问：“哎，刚顾叔领回来一小孩，你见到没？”说完啃了一口苹果。顾玦枕熟练地控制着游戏手柄，懒得搭理，很是专注的盯着画面，嘴唇轻抿，眉眼冷峻，有点顾江北的英气样。马衬看见没搭理他，作死的戳了一下顾玦枕后腰。
　　顾玦枕一分神，游戏结束了。随手一放手柄，就着地板，拖了个抱枕躺了下来：“说什么，反正以后住我家就是了”长长的腿踢了下马衬“给我拿零食去”马衬往后一躲：“哎，保不齐，是顾叔给你找的童养媳呢，”顾玦枕就知道他嘴上没溜，抽出抱枕就砸他身上“是弟弟，瞎八卦什么啊”，马衬一翘尔康手一脸蛋疼样打趣道‘你究竟有几个好弟弟’说完跑着去客厅拿吃的去了。
　　顾玦枕没绷住乐呵了下，无语道：“傻逼。”
　　马衬爸妈平常都不在家，马衬在家基本放养，平常也就雇个保姆做饭，他俩玩起来也疯，这会打游戏打到了12点多，马衬这货早就靠在沙发上睡过去了，磨牙连带吧唧嘴，顾玦枕揉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嫌弃的不想看第二眼，睡觉姿势跟长在沙发上的畸形儿似的。
　　从马衬家走出来，大院里也就站岗的没睡，不想沈清女士叨叨他，顾玦枕绕到他卧室附近，这有棵两人都抱不过来的法国梧桐，枝杈正好伸到二楼，从对面房间进去，在悄无声息的溜进自己卧室，屡试不爽，这会爬上去才发现，窗户打不开了，恍然想起这不他妈给那谁准备的房间吗，心里顿时一阵卧槽。
　　心想着，革命友谊就算不深也得试试啊，没得选，轻轻敲了敲玻璃，顾玦枕的脸就差趴玻璃上了，看着床上没动劲，再敲，床上被子动了下，秉持着坚持不懈的劲终于把乔兮吵醒了，他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顾玦枕看他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忙不停的敲了几下，乔兮不大明白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的脑回路，为什么半夜一睁眼就挂树杈上了。
　　顾玦枕赶忙朝着他比划了一下，向他招招手，乔兮从床上溜下来走到玻璃前，没动。就是这么刺激的这时候他妈屋的灯开了，给顾玦枕吓出一身汗，比着口型：“快点，”一边指着窗户的开关，乔兮实在不想半夜在这听他演哑剧，就踩着小凳子爬上书桌慢慢的打开窗户，顾玦枕眼疾手快的闪了进去。
　　然后顾玦枕便看到二楼走廊灯亮起来了，想也没想抱起眼前穿着小睡衣没睡醒的乔兮上床躺下盖被子，一气呵成，裹得严严实实。乔兮的脑袋露在外边，顾玦枕躲在奶香味十足的被窝里不敢出声。
　　沈清听到点声音以为乔兮刚来睡不踏实，便上来看看这孩子，拧开门便看着乔兮睁着眼睛，以为是睡不习惯“兮兮，睡不着吗？顾玦枕躲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喘一声，听着他妈问乔兮话，怕乔兮说漏嘴，忙用指头捅捅乔兮的身子，乔兮在被子里的小手推了他一下，沈清觉得今晚乔兮挺怪的，正要上前，乔兮道“要睡了，早点休息，”便闭上了眼睛，沈清便没再说什么关上灯掩上门走出去了。
　　乔兮在孤儿院睡惯了，猛地身边躺着一个呼呼冒热气的人也不舒服，将被角往上一掀，顾玦枕半个身子露了出来，顾玦枕刚闭着眼睛缓神来着，模模糊糊快睡着了，冷不丁一掀被子，顾玦枕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小孩子不看他一眼转过头朝另一边闭上的眼睛，顾玦枕嗤笑：“乔兮，是吧，，名儿挺好听的，我是顾玦枕，以后要叫哥，”随即团拢了一下小孩的小卷毛，气得小孩把脑袋窝进棉被里，从一开始乔兮进他们家顾玦枕就没什么敌意，他挺没所谓的一人，平常自己在家一个人挺无聊的，突然多出一小孩逗着也挺好的，吊儿郎当的走出去进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乔兮掀开被子角看到顾玦枕走出去了，这才将小脑袋拱出来，他看着窗外，眼神无比冷萃，微微上翘的眼睛不再清澈，像寒潭，像是从来没走进任何人，没有跟谁一般接近。
　　天气真不好，乌云慢慢一点点遮住月亮，在明灭的月光里他知道他叫顾玦枕，哦，对了，他记得以前不知道谁教他的一首诗“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是谁教他背的呢，真是记不清了。
　　此刻他换了副眼神，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慢慢裹紧棉被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要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