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依赖 ...
-
齐沐好不容易才把抱着的吴煜放到他床上。气喘吁吁。
“呼。谁欺负你了祖宗?”
“我怕!你不在,你故意的。”吴煜居然委屈地控诉。
“我故意什么了?”急的她都忘了自称奴婢。
“你放了两个空碗,父皇、母妃都不在了,我怕。你又和别人去吃饭,你故意的,你气我上次说你我的事。”吴煜上气不接下气。
齐沐想,这小孩真敏感!
“奴婢上次没生气,,放两个碗是想悼念你父皇和母妃,阖家团圆之意,好像是不对。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过去吃饭是我肚子饿了。”齐沐想到了别人不习惯,却忘了最不习惯的是吴煜,还是丧父丧母之痛。她更应该关注的是吴煜。吴煜是她主子,也才是受到了最多伤害的人。
“那你怎么不在这吃?”
“您是世子啊!奴婢只是乳母。身份不一样。”齐沐觉得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的,选择对吴煜说实话。
“那我也要和乳娘一起吃饭!我们不是出宫了吗?别人不会在意我们有没有规矩的。”
“恩...私底下可以,但有外人在我们规矩还是要立着的。那现在能吃饭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你骗人,我看到你一碗饭都吃光了。”
“那奴婢也饿了,您没看到奴婢抱您过来累坏了吗?”说着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吴煜水嫩的脸蛋。
吴煜惊讶地睁着大眼!
齐沐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吴煜脸红通通,有点害羞了。
齐沐开心地笑,真的太可爱了!
齐沐让人把空碗撤下,又把侍候的人打发去吃饭、把门关上,自己这才坐下来。
齐沐一边给吴煜喂饭,一边自己捡着空吃点。后来就说世子爷自己吃吧!其实吴煜早就会自己吃饭了,刚刚只是齐沐在哄他。平时她们只是布菜。
齐沐就给吴煜适时地夹些菜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自己捡自己喜欢吃了。
看了一会后吴煜就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了,捡着她喜欢吃的夹到她盘子里。齐沐惊奇地抬头,“呀!世子爷现在可懂事了,都知道心疼乳母了。”笑着又亲了吴煜一口。
吴煜害羞地看着她道,“你别亲我。”
“吃完后我们出去放炮竹吧。迎接新一年。”
放炮竹的时候,齐沐还自己去放了几个。还带着吴煜也去放了。小孩子刚开始有点害怕,齐沐握着他的手,用香点完就跑。炮响后就开心地笑。小孩子的脾气真是来得快也去得快。没一会就开心了。
齐沐还买了点手里拿的像香一样的烟花,每个人都拿了在手里玩。齐沐还让金泉拿了不少过去厨子那边,那边也有两个孩子。不能放大烟花,这新出的小烟花也不错。
吴煜晚上一定要和齐沐一起睡。齐沐同意了。毕竟大年三十,想让世子爷开心点。
晚上,吴煜对齐沐悄悄说:“乳母。其实,我见过母妃亲父皇。乳母以后要做我的妃子吗?”
齐沐吓一跳,真是人小鬼大!“世子母妃没亲过您吗?”
吴煜摇头。吴煜就窝在齐沐怀里。
“其实呢?奴婢那边家里大人们要是喜欢小孩子都会亲他的。”
吴煜想了两秒。“乳母家住哪里?这么可怕!我可不想随便被别人亲。”
“不想就不想,小孩子也有拒绝的权利。”却心说你拒绝我还要想想。
“哦。你家里不是京城的吗?你娘家在哪里?”
“我啊,我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说着又亲了他一口。
吴煜又害羞了,脸都埋到了齐沐怀里。那里非常柔软,很舒服。
又是一年隆冬,雪花絮絮地飞舞。满天风雪,却有种异样残忍的美丽。
齐沐想带吴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吴煜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门呢!
齐沐蹲下,看着吴煜。“世子爷。今天带您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里?”吴煜奇怪。
齐沐牵起吴煜的手,“跟我来。”
齐沐带着吴煜偷偷翻墙出去了。说是翻墙,哪能真翻。两边先让人搭了梯子,离开就收走,回来时再搭上。这时不会有侍卫过来。这行宫虽说破落,倒是也不怎么小,侍卫要想囫囵转个来回,也要一点时间的。何况已经事先打点好了。
让厨子的儿子穿着吴煜的衣服在院子里玩,厨子儿子今年九岁,倒是和吴煜差不多身高。反正侍卫们只是远远看着。
“这是哪?”
“这是您新买的庄子,今年我们种的冬季蔬菜已经上市了,开始盈利了。所以带你来看看。”齐沐蹲下看着吴煜说道。
伸手一指,“您看,那些辛勤劳作的都是供养您的人呐!或许您觉得离宫后我们的条件差了很多。没有那么多仆从跟随,吃食也没有宫中精致,还要谨小慎微、注意言行,装傻扮执垮。您很辛苦啊!可是,有些人比您辛苦多了。您辛苦,可是也从来没有缺吃短穿,还都是尽天下民力所供养,几乎都是用的最好那一类。这些农民,天天辛苦地劳作,丰年还好,要是遇到洪涝或干旱等天灾,恐怕还要易儿卖女。您看看您面前这些人,都是人,为什么他们就要过这种日子?”
“人有三六九等。”
“屁!您只不过投了个好点的胎。”吴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齐沐继续说:“您生于皇家,生来就与旁人不一样,这不一样不是您更尊贵,是您有更大的责任,让更多的人生活更幸福,让社会更公平,让社会安定。否则,您又凭什么接受子民的供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个对人民没有义务的王朝,人民有权利推翻它。”齐沐跪下,“今天奴婢说这么多,无意冒犯世子。只是,您现没有父亲,如果先帝在的话的,这些话一定是先帝跟您说的,可是先帝不在了,奴婢只能以下犯上。请世子责罚。”
“吴煜定定地看着她,“那你想我怎么做?”
齐沐没有说’奴婢不敢’这种话,却是抬头看着吴煜,“养精蓄锐,静观其变,伺机而动。”齐沐嗑头,“奴婢拼上性命,也要护您周全。”
“起来,地上都是雪。”吴煜要拉齐沐起来。
齐沐却不肯起,“奴婢没用,世子才八岁,呜呜。”齐沐很内疚,那么小的孩子,却不能正常地度过童年。抬起头来,已经泪流满面。最后越哭越大声,还要吴煜不停安慰她。
“乳母别哭了,吴煜不难过,吴煜有乳母照顾,有先生教我,还有香积、金泉他们陪我玩,全国人民供养我,我,我可开心了。”吴煜手足无措地用帕子给齐沐擦眼泪。
“哇!”齐沐哭得更大声了。齐沐本来半真半假,她现在倒是演技不得了了。既然已经选择留下来,那她唯一的依靠就是世子,自然是万事都希望世子好,只是这该死的尊卑体系,让她不得不使用苦肉计。
出宫第三年,齐沐打点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也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她在外面就有了些可用的人。有一次她就忍不住叫庄子的人帮她去看看暮娘的儿子。毕竟是占用了这副身子,她还是想好好照顾暮娘儿子的。而且她好像有了暮娘的感情,好多时候都很想那个儿子。虽然她已经不记得长相。齐沐甚至还打算好了,以后可以偷偷让山庄的人把孩子抱过来,他们见见面,免得暮娘她儿子忘了他还有这个娘了。
打听的人回来后却告诉了她一个噩耗,暮娘她儿子在去年病逝了。齐沐差点就昏了过去,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最后爆发式地哭喊了出来,“平儿,啊。”身体已经不受齐沐控制,莫名地感觉悲伤。
连吴煜都惊动了,他匆匆过来,就看到暮娘嚎哭地恐怖,手还拍打着床,他忙走过去安慰,给暮娘擦眼泪。没想到暮娘一见他过来就要打他,还真打了几巴掌在身上。嘴里还乱七八糟地骂,“我的儿哟,平儿啊!草你妈!”
吴煜都呆了,还是跟过来的香积她们把暮娘拉开了。
吴煜见状回国神来,“别抓她,滚,出去。”自己却用手护着暮娘,让她打。还好暮娘打了几下就不打了。只是推了他几下,好像想让他滚。
“乳母,我是吴煜,我是煜儿啊!乳母别哭了,你还有我呢!”吴煜要给暮娘擦眼泪,却被她推开。突然拿了个包裹布,打开箱子拿细软,胡乱抓了两把,又抓了些衣服,全仍到那包裹布上。
吴煜吓了一跳,“乳母你要走吗?你要去哪呢?你儿子已经不在了,你还能去哪呢?”
哪知暮娘扒拉了两下,又不扒了,而是钻进被子里,拿被子盖着头,躲在里面哭泣。
吴煜小心把包裹拿开。要去掀被子,却被打了手,只好缩回来。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好不容易见她怂着肩膀,哭泣声渐弱渐小,不再出声,才慢慢掀开被子,居然是睡着了。
齐沐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难过很难过,都要窒息了,好像心头肉被挖掉一样。好像暮娘附体,身体不由控制。除了骂点脏话缓解一下,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喊儿子那些,打人那些,收东西那些,都是暮娘干的,暮娘心里是怪世子的。如果不是黄家人拿她儿子当人质,按她的本质,早就跑路了。就是齐沐自己也想过跑路。
黄家每次来的人,也就是世子的小舅子,齐沐都会问,暮娘儿子怎么样了,都说很好。突然发现去年就不在了,自然大受打击。暮娘本来丈夫就不在了,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或者说古代人都这样。黄家人为了稳住暮娘,让她一心一意照顾世子,装作一切都好。估计对暮娘儿子也不怎么上心。身体里暮娘的灵魂就忍不住泄愤。想跑路。又突然想到,跑了又有什么用?又能去哪?没了指望,就没了精气神,居然离开这具身体去投胎了。
齐沐难过得想要躲起来哭,不想搭理任何人,吴煜要拉她,她觉得烦人,就打了回去。这又是齐沐。齐沐可怜吴煜,有点同病相怜之感,因此还会留下来。本来她就算不留下也不知道去哪。
黄家只是没想到齐沐还能做生意、培养自己的人。还想让暮娘跟儿子见面,全了她身体主人的愿望,于是揭穿了黄家的谎话。
暮娘本来还蛰伏想要夺回身体,经此一役,倒是彻底归西了。
齐沐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不得了。心里还是难受,只是已没了窒息、无法忍受之感。打起精神后,齐沐亲自做了个孔明灯,写上李旭平,字兆彦,下一辈子一定要幸福、长寿,字样,放飞了。
直到孔明灯飞得很远很远,已经看不到了。才转过身子,牵住一直默默看着她,给她递工具的吴煜的小手。
夕阳西下,齐沐牵着吴煜的手还被随便包扎着,血氤了出来,却是低头对吴煜温柔地笑。吴煜静静地看着她。两人都不说话,却感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