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之所向》酸才余

4、隆冬

　　白雪笼罩大地，银装素裹，天上还飘着羽毛般轻浮的雪花。从齐沐住的房间的窗户里望出去，附近的山和树都覆着皑皑白雪，松树还是墨绿，只是覆盖了厚厚的白雪，漂亮极了。怪不得以前是皇家别苑。

　　不过现在齐沐已经看腻了。她正在屋子里烤鱼。鱼是夏天里吃稻花的膘肥鲤鱼，厨子宰杀清洗后，稍微洒点海盐粒，用香油抹过，拿百年的椿树木炭反复多次地拿出来熏过。当然，齐沐可不知道这么多，她只是让厨子做点熏鱼而已。正值下午，还不到晚饭时间，闲来没事，就让人拿了鱼来，自己把房里炭盆盖子打开，放上一片铁架子，自己在屋里烤鱼。此时的熏鱼沾染上了木头的清香，加上本身的鱼香，香气肆溢，又顺着没关的窗飘散而去，飘啊飘啊，飘到了不远的雪山上，升起了蘑菇云。又顺着没关严的门缝，飘到了院里，飘到了山庄的其他角落，蒸腾起了雾气。

　　吴煜就在院子里玩，手里还拿着玻璃弹珠（齐沐请人做的）。就顺着香气找过来了。一看，诶，这不是乳母的房间吗。

　　“乳母，你屋里做什么这么香。”

　　齐沐闻言抬头看，“有点饿了，烤点熏鱼吃。”

　　“乳母居然吃独食，我也要吃。”

　　齐沐笑了下，“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普通鲤鱼，你要吃就过来呗。”

　　然后齐沐又吩咐厨房做了个冬笋炒猪肉，在炕上放一个小桌子，搭配白粥和一条鱼，他们居然各自吃了三碗白粥，吃得好生满足。吴煜太小了，齐沐吃得开心不查居然让他吃了三碗。于是齐沐拉着吴煜去散步。

　　“世子现在学到哪本哪章啦？”

　　“学到某某书某某章了。先生最近还让我看《XX》。”

　　“嗯。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心得都可以去问先生。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什么 不好意思的。”齐沐牵着世子的手慢慢说。

　　“《论语》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我们世子好棒，已经完全理解了呢！”齐沐夸道，“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吴煜开心地晃起了他们牵着的手。

　　齐沐吴煜散着散着就看到了搭着的暖棚，其实是齐沐牵着他过来的。这暖棚搭在另一个院子，没什么人住，倒是厨房在这里。吴煜奇怪地盯着它。

　　“世子，这就是我们种的蔬菜。”

　　“哦。”

　　“你过来看看。”说着牵着吴煜过来掀了门帘。

　　吴煜不懂这些，只是有点好奇。齐沐就一一给他介绍，只是大多数齐沐自己也不知道，“这是葱，这是大葱，这是，我也不知道。就是叶子菜。”

　　“哦。”

　　“我们吃的菜就好些都来自这里。”

　　“我们那么穷吗？”

　　齐沐愣了下，“不是，是我喜欢种这些东西。种着玩。有空带您过来摘，挺有成就感的。”

　　“哦。”

　　“还有就是，我们现在虽然衣食不愁，可能这辈子都衣食不愁。毕竟我们才十几个人。但是世子您以后还要出去建府，还会有子嗣，到时候开销就大了去了，总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买个小庄子。像现在这样搭暖棚种植冬季蔬菜，冬天新鲜蔬菜几乎没有，叶子菜更是不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乳母想去种菜？”

　　“嗯。”

　　“乳母想做就去做吧，我也不懂这些。”

　　“这毕竟是世子的家产。我当然要请示您。”

　　“你说是世子的家产，可是称呼却是你我。”

　　齐沐吓一跳，立刻跪下，“奴婢不敢，世子恕罪。”这个六岁的孩子。

　　也难怪，自己刚好在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改了称呼，难怪他会疑。吴煜虽是六岁孩童，却是皇帝之子，又突然遭遇巨变。从天之骄子被变相软禁。自然不由得就敏感起来。

　　这也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也拉开了她和吴煜的距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毕竟是古代。尊卑身份太重要了。

　　吴煜赶紧扶她，“乳母，是我不好，我知道乳母是和我亲近之意，你想做便去做吧。我可相信乳母了。”

　　齐沐不肯起，“是乳母不好，以下犯上，请世子责罚。”

　　吴煜拉齐沐齐沐不肯起，吴煜就突然哭出来了，嘴里还喊什么乳母生气了，乳母又不要煜儿了，齐沐有点哭笑不得，就给他擦眼泪。“我们世子可是小男子汉了，不能随便哭了。”这才慢慢起来。牵着吴煜往回走。吴煜边走边打嗝。咕咕呜呜地说着什么。齐沐也没认真听。只是觉得，这规矩，还是得从上抓起，如果自己都随随便便，怎么驭下？何况这还是规矩森严的世子府。嗯。齐沐自我安慰。

　　皇家别苑里的第一个春节也过来了。食材早就备好了，她们十几个人也用不了多少东西，都挺简单的。齐沐还让人拉了点炮竹过来。

　　大年三十晚上。齐沐想了想，还是亲自多摆了两副碗筷，一副父皇一副母妃，算是全了一家团圆之意。前两天范延已已经回去了，齐沐除了亲自去给了丰厚的银钱算是年红，又特意包了两条熏鱼给范先生。范先生平时就很喜欢吃这个。带着吴煜去给先生辞行，自己亲自把先生送上马车。说好了过了正月十五范延已才回来。但是先生给吴煜布置了不少作业，所以吴煜明明大年三十却在书房看书。

　　齐沐去书房看吴煜。

　　“世子，辛苦不？可以过两天再看的。”

　　“不辛苦。我看小人书呢！你看！今天范先生让人给我送过来的。其实看书有时候挺好玩的。”吴煜开心地把自己的小人书递给齐沐。

　　齐沐翻了下，都是画多，有点像漫画。

　　“世子好棒，就是要看着玩，有趣才好呢！”齐沐把小人书放下。

　　“世子有空再看吧。现在沐浴换新衣，要吃饭了呢。”

　　吴煜乖乖应好。齐沐带他去沐浴，给他洗澡。吴煜大都是暮娘和另一个乳娘和婢女们给他洗澡。只是最近出宫后事比较多，齐沐很少帮他洗了。都是交给他身边的三个贴身婢女，其实在宫中时也是暮娘的属下。今天是大年三十，齐沐就亲自给吴煜洗了。

　　齐沐给吴煜布菜。香积她们侍立在一旁。齐沐就让香积布菜。自己出去了。

　　因为这是第一年在宫外过年。大家都有点不太适应。齐沐就过去看看她们。她让厨子烧了两桌子菜。农夫回家吃年夜饭了。也没什么事，齐沐让他过两天再过来。暖棚就让两个婆子打理。厨子是跟黄家签了卖身契的，就没走。但齐沐让人把他还在黄家的妻儿接来了。如今自己在厨房那个院子另开了桌。剩下的就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个小宫女和山庄这边的几个婆子。
　　齐沐过去的时候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桌子也不小，还挺热闹的。

　　“诶，这么热闹。”

　　“暮娘。”

　　“暮娘。”

　　。。。。一桌子人见她过来，都纷纷站了起来。

　　“坐坐坐，大过年的。可别拘礼了。”说着走进去，旁边人忙给她让位。“这鱼好吃吗？”

　　“好吃！缸里还活着呢。放屋里炉子旁边了，死不了。”顾菜园的两个婆子忙说。

　　她原先的贴身婢女安愫早已给她放了碗筷。她就势坐下。

　　“那就开吃吧，还站着干嘛？”在宫里时，就是她领着这群宫女，出来后，大家更是唯他马首是瞻。见她落座，大家这才跟着坐了。

　　齐沐左右看看，“金泉呢？”

　　“金泉不愿意同桌，回屋吃去了。”安愫回话道。

　　“这像什么话，大过年呢。一个人多冷清。”这么说的时候她觉得有点怪异，但也没多想。

　　“奴婢这就叫金公公过来。”

　　她又问有没有给侍卫们红包，送碗热汤去。安愫回都已经按她之前的吩咐做了。

　　金泉过来谢过坐下后，齐沐又说，“现在不是宫里，现在大家在这里，说是一家人都不为过，金公公也不是寻常男子，今天又是大年三十，就不必拘礼了。”

　　金泉站起来，“您可折煞奴婢了。说着就要行礼。

　　“行了行了，都说了不要拘礼了。我以后就叫你小金子。坐吧。”

　　“哎。”金泉坐下。

　　大家这才吃饭。齐沐却已经开吃了。吃了两块排骨后又说，“我还买了点炮竹，吃完饭后热闹热闹。”

　　大家都应好。

　　正说着话，香积过来了，“暮娘，世子问说您去哪了。”

　　齐沐吃着东西，“我不就在这吗？饿了吃点东西。你回去侍候世子爷吧，厨房里给你们留了菜。待会叫人过去换你们。”

　　“哎！”香积应了就去那边回话了。

　　没想到吴煜就这么过来了。

　　“乳母。”吴煜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言笑晏晏。想到自己房里却冷冷清清，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只有他一个人，还摆着两个空碗。不免难过。不免就想到了最亲近的人，“乳母去哪了？”

　　此时看到齐沐坐在众人中间谈笑风生，所有人都很开心的样子，他就很委屈。很愤怒。

　　齐沐看到吴煜在门口，三个侍候的人都乖乖站在他身后，就赶紧站起来。

　　吴煜看到齐沐慢慢靠近，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就要跪下来。

　　齐沐蹲下来给吴煜擦眼泪。忙说，“行了，不用行礼了，好好吃饭。”说着就抱起了吴煜。可把齐沐累得够呛。吴煜太重了现在。
　　齐沐一把他抱起来，吴煜就哇哇大哭。吓了齐沐一跳。吴煜好长时间没这么哇哇大哭了。赶紧把他抱回房间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