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之所向》酸才余

3、冷空气南下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吴煜的俸禄就断了。来得倒是快。本来吴煜的薪俸就少，齐沐也没指望这点薪俸供养这么多人口。但是没了总归是没了收入。好在齐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关键是供给也越来越少且质差，到第三年的时候，直接就没了。那太监也是理直气壮。说是本来就是世子不是皇子，这供给就不该宫里出，该自己薪俸出。自己养活自己府上是天经地义的事。

　　齐沐也不脑，倒是她身边的婢女气得不行，骂了几句。齐沐说“你们是宫里出来的，什么该说不该说心里都清楚，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非议任何事，我只能把你们送宗人府了。”

　　于是齐沐直接让人从外面买必需品，给吴煜用的最好的，只是怎么都不可能比得上内造。下人们用的只是每况愈下。其他的还好，关键是上好的霜炭没了，吴煜一直用的这个，用其他的就会咳嗽。事关吴煜的身体，齐沐不得不重视。让金泉去外面打听了好几天，也只买来了几桶。上好的霜炭都被皇家和世家大族承包了，不然也被富商收走。齐沐只得让金泉联系来悦酒店的掌柜的。后来他们的霜炭都由黄家提供。拖车来的时候，来人对齐沐说，老爷说了，就是短了老祖宗的，也不会短了世子爷的。请姑姑放心。

　　齐沐自然是千恩万谢。

　　黄家老祖宗是一品诰命，还是先帝封的，是吴煜的外祖母。

　　齐沐回头就跟吴煜说了这件事。吴煜还不到十岁，就问了句，打赏了吗？

　　齐沐说，打了十两白银。吴煜恩了声就继续看书了。

　　吴煜是世子，理应继承先王爷的产业。但先王去世时还很年轻，还没有子嗣，产业都交还国库、皇族了。现在这种情况要要回来也不太可能。也就是现在靖安候府是只出不进的赤字状态。齐沐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暂时性的撑着。

　　但是这个能撑着，吴煜的学业却不能落下，吴煜毕竟是个世子。待山庄基本打理好后，也就一个多月后，齐沐让金泉找了黄家人商量了下。因为毕竟不在宫里，黄家就找了个两榜进士，也是为了低调起见。

　　老师来的时候，齐沐让吴煜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但没两日，吴煜就好似原型毕露，经常迟到或休息时和小太监去灌蛐蛐，玩得忘了时间。导致原本四个时辰（8小时）的课时改成了两个时辰。但事实上齐沐晚间又加了两个时辰，后面范延已因为路途遥远的缘故，不得不住宿在小行宫。只有每月休沐的时候才离开归家。因为范延已是辞官的。这样，齐沐自己读书不懂的时候，其实就可以随时去问老师了。

　　到吴煜十四岁的时候，范延已有天上课时说“我教不了您了”。对外说的是这个学生玩劣不堪、无法教育，自己不堪忍受了。但事实上，夜里范延已就已过来跟世子辞行，说的是，“鄙下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您了。”要回老家了。原本他就是要回老家的，只是黄家礼部尚书黄昭忠挽留他，让他给先帝幼子、当今世子教书，黄昭忠曾是他的阅卷人，他才留下的。吴煜恭恭敬敬的谢过老师，又摆了个谢师宴，齐沐一人在前侍候。算是全了这份师生情。

　　这里暂且不表。

　　学习重要，身体更不能落下。齐沐以世子要看杂耍为名，请了个杂耍班子进来。事实上是金泉在外面找的武术师傅，杂耍班子走了，武术师傅留了下来。后面又乔装成农户，因为每天只用教一个时辰的功夫，闲暇时也帮忙干干杂活，倒是成了家丁一样的存在。于是吴煜每天天刚擦亮甚至天没亮就要起来扎马步，学打拳。然后再去跟范延已学习。

　　齐沐对吴煜似母似姐更似管家和大保姆，还兼账房先生和投资管理。还好齐沐没有卷款逃跑。吴煜日子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吴煜也很懂事，齐沐不免更多的怜惜和疼爱他。

　　齐沐说让吴煜玩，是真的玩，还是齐沐带他一起玩。齐沐带他去小院子里还没被翻开的草地里找蟋蟀洞。找到后用水灌，灌出来一手扑住，收集了十几只，用一个茶壶装着。她们还尝试着让它们打斗，可大都没什么用，都愣愣地待在那。他们就用长条草叶、细枝条引，偶尔打斗起来就会引起欢呼。这是齐沐在农村时候玩的。

　　齐沐还给吴煜用搭暖棚剩下的竹子做了个风筝。这也是她在农村时候玩的，还记得那时候她做的最好看了。弄坏的时候吴煜还哭了，齐沐不得不重新给他做了一个。毕竟是很久不做，又是心血来潮，不怎么结实。自己玩的是农户做的，明显好看结实多了。飞得也更远。齐沐就让农户又给吴煜做了一个。吴煜后来果然就玩农户做的那个了。但过了很久后，齐沐有天去吴煜的小书房，突然发现两个风筝，有一个骨架还断了。就说，“诶，那不是我做的吗？你还留着啊！”就很开心。

　　齐沐还是尽量想让吴煜享受正常小孩应得的快乐。也不剥夺应属于他的人生体验。就告诉他，做什么事都要认真。玩也是。玩得时候就开开心心、全心全意地玩。学习的时候、学功夫的时候，就专心致志、一心一意，这样才能学到精髓、事半功倍。剩余的时间你是想多学点东西还是想多玩会都无所谓了。

　　令齐沐非常惊讶的是，吴煜很乖，应该说很懂事。也是这种环境下没有骄纵的理由。所有的安排吴煜都很接受。就是规矩。所有要学到，还有装的，都是齐沐打着祖宗、黄家、他母妃的名义做的。齐沐自己扮演的就是一个特别疼爱她的乳母。除了刚出宫，可能是惊惧、不适应，身子娇惯，吴煜经常生病。这也是齐沐要求吴煜学点功夫强身健体的缘由。齐沐也很辛苦，经常彻夜照顾。搞得自己也生病了，还让吴煜过来看她。吴煜说“乳母你怎么病了，吴煜要乳母，乳母快点好起来啊！乳母不要不要吴煜，吴煜很乖的。”眼睛还红红的，还吸鼻子。齐沐心都软塌了。
　　齐沐让人给吴煜擤鼻涕，“乳母很快就好了，世子可别伤心，乳母怎么会不要世子呢？您可折煞奴婢了。世子看了就快出去吧！可别再互相传染了。”又摸了摸他可爱柔嫩的小脸。齐沐克制了好久才没掐。

　　好在是吴煜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也慢慢好起来。齐沐这才松了口气。

　　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齐沐小时候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因为她曾被一对中年农村夫妇收养过三年，后来夫妇费尽力气生了个女儿，又要了个远房穷亲戚的小侄子传承香火，就把她送回了孤儿院。
　　齐沐那些年过得挺开心的。虽然也被些小孩子恶意骂野孩子什么的，但她的心意外的大。力气也大，嘴也利，那些还比她大一点的小孩子被她打一顿外加威逼利诱后，居然成了她小弟。后来其他不喜欢她的小孩子也不敢惹她了，都远远地躲着她们。她也讲义气，小弟受欺负了□□。慢慢地，居然大家都很喜欢她。
　　她跟他们下河摸过鱼，在田里捉过鲤鱼和螃蟹，偷过讨厌人家里的鸡蛋和树上的桃子，带大家胡乱地烧烤，也拉肚子。当然也挨家里的打。也在下种收割的时候帮家里忙，秋收后去别人田里捡漏。后来她养母生了小孩后就老是说这孩子太野，压根不像女孩子，不像他们家的人。她为此还老实过一阵，还是被送走了。走的时候一群小屁孩跟着，哭得涕泗横流。她也哭，但哭得隐忍，眼睛红红地说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她长大后回过村里，悄悄地找了下以前的小伙伴，但是他们都外出打工了。村里人都认不出她了，也没人通知她曾经的养母。她问了他们家里他们的电话，说她是他们镇上的同学，要结婚了请他们回来吃酒。其实只要知道一个就都知道了，她就问了两个。他们有几个就在城里聚会了。大家都说她不像个老大了，像个城里的漂亮的小姑娘。她就把酒一开，一瓶酒就下了肚，他们开始还劝，后来就噤声了。她放下酒，睥睨着他们，“我是不是你们老大？”桌上安静了几秒，才开始应和，“是”“是”。

　　“哎呀，我也干了，不怂。”

　　齐沐就得意地笑。

　　齐沐想这些的时候就会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也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