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之所向》酸才余

2、适应

　　话说齐沐跟着小皇子搬到了皇家避暑山庄，舟车劳顿后大家都累了，齐沐本想让大家都吃顿好的，无奈这边居然没有厨子。齐沐本来为了低调就没有带。所以只好喂了小皇子吃了点带出来的点心，其他人吃了点干粮，洗沐后，就草草睡了。

　　第二天想着再自己做看看。没想到黄家的人一大早就来了。齐沐正拿了婆子们吃的糙米亲自给小皇子熬了碗粥。来人是黄妃的弟弟，时任四品的吏部小官，穿着常服，听说后马上让人回去把府上一个江南的厨子给送来了。又亲自给小皇子请安，齐沐让小皇子叫舅舅，“殿下，这是您母妃的弟弟，是您舅父，专程来看您的。”小皇子非常聪明，知道关系，谁是对他好的，立马就亲热起来，开心地叫着“舅舅”。黄启诤给小皇子跪下行礼，齐沐哪敢真让他跪，赶紧在他跪下前把他扶了起来。两人很是亲和地相处了会。

　　黄家小舅黄启诤避着皇子，恩威并施地对婆子和婢女们道，“皇子虽然失势了，那也是皇家血脉，以后也是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做好了，皇、世子、黄家不会亏待你们。”

　　又单独跟齐沐说，“暮娘，你也是我的表妹了。照顾好世子爷，你就是我们黄家的恩人。不用担心你儿子，有我们照扶着，你婆家不敢亏待他。前边不到三里的县城里有个来悦客栈，有事可以通过他联系黄家。切记，不可随便使用，让人误以为世子和外臣有勾结就麻烦了。”

　　齐沐恭敬道：“暮娘明白，多谢大人。世子爷会永远记得黄家的好、记得舅公爷的。”

　　“只要世子好生活着，我也算对我姐姐有了交待，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黄启诤正色道。

　　“大人说的是，暮娘明白了。”齐沐神色愈加恭敬。“只是，暮娘儿子，就劳烦您关照一二了。”

　　“你放心，只要他能考取一点功名，黄家自是他的助益。”

　　“暮娘不求加官进爵，只求儿子能健康喜乐。”

　　“嗯，你也要这么对世子才行啊！”

　　“这是自然，暮娘听您的，您怎么说，暮娘就怎么做。”

　　黄启诤没待多久，安排安抚了一番就走了。

　　黄启诤走后，齐沐把婢女婆子都叫过来，让她们把称呼改了，说是小皇子已经被过继给先王爷了，现在开始就是世子爷，不可叫错。又让大家依旧像从前般尽心尽力，不然暮娘我就不会饶了她，但是做好了，世子也不会亏待大家。就这么讲了个七七八八。就让众人散了。“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齐沐想逛逛山庄，检查一下打扫状况，意外发现有两个院子里屋前本来是种奇花异草的，但是因为久无人居住，都荒了。齐沐就想，不然里面可以种点菜，新鲜。也是为了日后，以防万一没人送菜过来了，还可以自给自足，省点钱。这种猜想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说干就干。齐沐吩咐小太监金泉，去附近的农户家里，买点菜种子，有什么买什么。问详细该如何耕种。又问了婆子婢女们家里有没有种田的，还真有两个婆子知道。但是也不急，就让金泉慢慢用锄头翻那三分地，金泉才15/6岁，个子小，还在长，生得瘦弱，没什么大力气，齐沐也是偶尔闲得无事才让他去弄弄，一弄可能半个多时辰，于是就一个多月才翻了一遍地。半年了才翻了五六遍，直到金泉和熟事的婆子说再不下种，种子就坏了，才让两个婆子下了种。给辛苦的金泉打赏，足足五两银淀子，这相当于普通农家一年的收入了。也给了两个婆子各一个封红，里面各三个银裸子。婆子待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几次这么丰厚的打赏，笑得和不拢嘴。齐沐让她们以后小心照料着这些菜，有收成了，还有赏。不是齐沐阔气，而是现在正是笼络人心的时候，她需要把内里结成一股麻绳。特别是她们只有一个小太监，以后需要金泉办的事多了去了，不可能省这点银子。何况齐沐是个特别愿意对身边人好的人。

　　这半年时间，是齐沐打点看守侍卫的时间了，天气炎热，请了婆子婢女端了冰糖水过去，吃点糕点，一次两次拒绝，三五次就只能承了好意，而且那天气是真的热，他们在外晒太阳，能喝口冰凉的特舒服。半年下来，婢女香积都和他们混熟了，大人都不叫了，“大哥，喝点绿豆糖水，你们辛苦了，休息一下，世子多亏你们护卫。”这当然也跟黄家的安排有关。但这么做确实是有益处的。半年后齐沐就让金泉悄悄请了个农户过来，专门打理那十几平方地里的菜。她还打算试验暖棚种植技术。

　　就让婢女婆子把之前收拾起来堆到一个房间的旧被子拆了，缝成或大或小的块布，自在图纸上画了两个立方体，两个三角形加三个竹竿，两个立方体之间再加两个竹竿，把地围了起来，这个其实很简单，农户不到一天时间就做出来了。冬天的时候，晚上把布盖上，只留通气的小口，白天把顶布掀开。原本只是试验，然后没想到她们第一年就吃上了新鲜的蔬菜。她们就在冬天没花多少钱，就仅仅是雇农户的工钱，就吃上了新鲜的蔬菜。这对于他们后面的日子，有很大的好处。齐沐还利用这个，挣了他们的第一桶金，改变了只出不入的历史。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让世子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乳娘，你别走，我怕。”世子名吴煜，字子谵，原本是先帝备受宠爱的幺儿，才六岁，却差点成为阶下囚，如今自降身份被囚禁，还怕被他皇叔，篡位的当今圣上惦记。从仆妇环绕、金碧辉煌的皇宫被软禁到一个破落的废弃山庄，这巨大的落差，饶是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他一路上都没有哭闹，已很是难得。怕是他也懂得，这已经是自己母妃及外祖父家为他博弈争取的最好的生存之道了。

　　齐沐很是怜惜他。坐在床上轻轻拍他背，“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齐沐有意无意地没有在他面前灌输阶级观念。

　　“我想母妃了。”

　　“你母妃去天上了，她变成星星在看你呢！你要想她，你就看看窗外的星星。”

　　“我不要星星，我想母妃抱我。”

　　齐沐脱了鞋，钻进被子抱住他，“乳母抱也是一样的。以后乳母会比你母妃对你还好，像你母妃一样爱你。”

　　“那要是你也不在了怎么办？你不会不要我吧？”吴煜忍不住流下眼泪。

　　“那怎么可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除非你不再需要我了。拉钩！”齐沐笃定地伸出小指。

　　吴煜抖抖索索地也伸出小指。

　　齐沐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嘻嘻，笑一下，笑一下嘛！”

　　吴煜还在哭，却终于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我给你讲故事。从前呢！有一只美人鱼。”讲着讲着，吴煜睡着了。齐沐轻轻给他擦了残留的眼泪鼻涕。想要下床，却发现吴煜的小手攥着她的衣服。齐沐要掰开，却发现攥得很紧，有点心疼。就和他一起睡着了。

　　“乳母，乳母。”吴煜还没清醒，揉着眼睛就下了床。

　　他的贴身婢女香积闻声赶紧进来，抱了他往床上走。婢女兰儿端了水进来。吴煜也不哭闹。乖乖地让她们给自己净脸。也没再叫乳母了。

　　香积轻柔地给他擦拭，又有婢女另外端了茶水，香积接过给吴煜漱口。

　　待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温润无声地侍弄好，吴煜才又下床，问香积，“乳母呢？”

　　香积也下床答道，“奴婢不知。暮娘出去了吧。”香积是抱着吴煜做这些的。

　　此时不知何时在门外观望已久的齐沐才道，“香积出来一下。”又进去在吴煜年前蹲下温声说“你自己读会书，书在桌上的柜子里，我待会来检查。”这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吴煜正在学的书。宫里的孩子启蒙早。吴煜三岁就识字了。是个非常聪慧的孩子。

　　齐沐带着香积走远了才说话，“香积，世子已经不小了，不可再抱着他洗涑了，他是个男孩子，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不能再娇纵他。”

　　香积应是。

　　“你回去吧！”

　　后来齐沐就安排另两个婢女和香积轮流值班服侍吴煜，其他时间安排她们做别的事。

　　因为吴煜身边都是仆妇，她不想吴煜像一般长于妇人之手的贵族、皇家子弟，特别喜欢待在仆妇身边。她还是想让吴煜成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汉。

　　她也不想吴煜和身边的其他仆妇太过亲近，这样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