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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只有一条路 “为什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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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没醒。”
病房里的人开始聚集,宋岳找来连夜赶回医院的两个医生,两个医生带了护士长,护士长又不放心的揪来了四个护士……
“宋先生,这个,我们检查过了,的确没问题,脑震荡和颅内出血的情况暂时没发现……”
“没发现?没发现?没发现你们就放心了?麻醉呢!是不是过量了!”
“宋先生,这个,麻醉的剂量的确没问题,局部麻醉局部麻醉啊。”
我也在等着,这都换过一班轮岗护士了,宋川桢还没醒。
“你别在这支支吾吾的,不是说只有皮外伤吗?皮外伤从早晨两点睡到现在?体温,血压,量了吗!”
“有有有,”护士长从后面钻过来,“这儿,十五分钟测一次,都记在这里,有点低烧是正常的,血压偏低,但是失血过多的确一时半会……”
“还有什么!你给我想想,陈院长还没到吗?要等他给你想?”
“你,能不能,不要吵了,我头疼。”
“听见没有!头疼!脑科的人呢!”宋岳还在顾着训斥这些无辜的医生,无暇顾及说话的人,护士长在他眼前指划了两下,他才呆若木鸡转了过来。
“川桢,川桢,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我也才刚反应过来。
“妈的。”
“你骂了够久了,歇歇吧。”他的手轻轻地回握了我一下,朝着宋岳说。
“我去叫潘南希。”宋岳沉下脸,转身对着各位天使,努力冷静,“都看我干吗,看他啊。”
两位医师左右检查了一通,十分客气地嘱咐了一顿,反而让我很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这紧要关头,宋岳这孩子的脾气,真的是很大啊。医生叮嘱完护士长,护士长吩咐了小护士,一个个出了门,又掉头回来。
“医生,还要注意什么吗?”
“哦,不是,我们还是在这儿等等陈院长吧。”为首的医生大约四十多岁,戴着眼镜客客气气的站在那里。
“医生,都是工作时间了,回去吧,辛苦您了。”
“别别别,没事,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回去吧,陈院长那里,没事的,我有些话,想跟她说。”还是他的话管用,劝退了这一堆人。
“皮外伤,不要紧的,我只是太累了,睡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苍白,仿佛一夜消减。
“没事的,安林没什么力气,下手轻。”
“是我大意了,我不该带纸币,换成钢镚还能打人呢,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医生说什么挫裂伤,就跟健身拉伤一样,恢复好了肌肉比原来还好。”
“小柳呀,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月月,我错了,我想喝水。”
我收拾了眼前的杂物,想松开他的手,去拿杯子,他攥紧了些,手臂上的伤口扯着又疼,嘶嘶地倒吸了口气。
我换了只手放在他手边,他顺从的握着,再微微攥着。
“知道疼了?”
“恩,心疼,怕你担心。”
“我不担心,不担心……我只是,很抱歉。”
“说什么呢,怎么突然,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一身的伤口,他们说得对,怎么能不怪我呢,就算是昨晚稍稍拦着他,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莫非、蓝甜的事你知道?”
“知道,宋岳早晨说的,蓝晟来过。”
他看着我,等我下文,我一时无语。
“不怪他们。”
“是我的错……我总以为自己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去阻止他们,可如果我去阻止,你就不会受伤。”
“傻瓜,不是你,如果你去劝,别说根本劝不动那两个人,而且我还是会受伤。”
“不会的!”
“山月,你想,我能打倒卢源,难道会不敌一个弱手的安林?”
“……”
“他是个病人,我能怎么办。当初不该跟他提老宅的事,他以为是我收回了老宅,一心来找我,杜安木穷途末路,纵着他,才有了昨天的事。”
“那你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他这明明是走近了杜安林。
“不是还有曲经理,他饿了两天,路都走不利索,我能扔下他吗?对不对?”
“……”
“我现在,十分的庆幸你去了画展,在车上就特别的高兴,感觉不到疼,如果换做是你,杜家两个都别想站着……”他的眉眼清亮,带着几分威胁,苍白无力的威胁,他现在连拳头都不能握。
“好了,别说了,累了休息会儿,等会还有检查,想吃什么,我去……”
“在这儿,别走。”
“去买点吃的,要不,我拿电话订些。”
“都不要,就在这儿。”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坚定,又要着急的握住我的手,“你就在这。”
“好,好,你别握着了,伤口会疼。”
他不吱声,靠在床上,看着我,不消一会儿,仰头偏向另一侧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伤口疼吗”
摇头。
“这么躺着舒服吗?”
不动弹。
我绕过去,想给他垫垫枕头,才发现,宋先生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仰着头,水痕从眼角到眉梢,没入发丝,看了我一眼,笑的无奈,“要不,你负责善后?”
人说三十而立,宋先生三十岁那年,铁了心要赖着我,别说立了,最喜欢的是躺着。
“桢桢,你醒了啊,啊呀你可算醒了……”潘南希的声音比昨夜少了些凶气,多了些沙哑,有些粗气,提着袋子颠颠的跑进来,“月月,来,吃饭。”
我抿着嘴往后站了站,看他把东西放下。
“宋岳呢。”
“派出所呢,杜安木也在。”
“让他处理吧,你买了些什么,幸亏昨晚吃的饱,这会儿还是快饿晕了。”
“好多啊,月月爱吃的水果甜汤,花生汤,莲子白粥,黑米粥,一样买了一份,粉蒸肉,蜜藕盒,腰果炒饭……啊,我还订了舒玉的点心,等会送过来。”
“不是,我在这儿躺着,你买她爱吃的合适吗?”他咧咧嘴看着忙手忙脚的潘南希。
“我这不是心虚么。”潘南希不好意思的瞄着我,收拾着手里的东西。
“心虚什么,他怎么着你了?”他看着我。
“没怎么着。”
潘南希来回扫荡着我俩的脸,一股脑把手里的袋子团成球。
“诶哟,小姑奶奶,你还不如路小萌,给我个痛快,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不对,今天想了一早晨,我说谁也不能说你啊。”不得不说,潘南希被路小萌训得奴性十足。
“你说她什么了?”
“没事,真没事,就是看你受伤了,他急的,着急。你吃黑米粥吧,补血。”我伸手去拿那一盒粥。
潘南希坐在另一边,愣里愣怔的看着宋川桢,承认也不是,道歉也不是,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宋川桢肯定不能让。
“啊呀,我,我说,你就别替我瞒着了,他那么鬼精,我早晚得招。”
“我说她跟不上路小萌,还说你要是有什么好歹,就不让他们好过……”
“谁们?”
“蓝家那俩!还有……她。”
“哦?你打算让她怎么不好过?”
“没想过……”
“我帮你想个法子?”
“别别,不想,不想,我哪能拿她怎么着。”
“知道错了?”
“知道,不然我能去打蓝晟。”得意地邀着功。
“你打了蓝晟?为什么?”他带着不可思议看着潘南希,再转到我脸上,我只能点头确认潘南希的所作所为。
“打就打呗,还能为什么。他要上楼梯,我走电梯,我就把他拖进来揍了一顿。”
“你……”
“就那么几下,他又不傻,还打了我好几拳,那小子拳头真硬。”他挠着后背,抽着气,眼珠子又在我俩脸上轮转,有些博取同情的意思。
“没做别的吧?”显然,宋川桢更了解潘南希,或者,人畜无害的潘南希还有另一面……
“他走的时候,我还想追上去的,宋岳那鬼头把我的车钥匙摸去了。”
“先,先吃饭吧,别凉了。”我看宋川桢几近无语,替他开脱着。
“吃,吃吃,月月你多吃点,甜食有助于压惊,压压惊。”
“你大爷的,甜食不利于伤口愈合!”
“桢哥,桢哥,还有别的,晚上我给你订,你吃啥你说,我掏小本儿记着。”
“把你煮了吧。”
“得,白灼潘南希,一个,还有呢。”
“得了你,回车行吧,别腻在这儿了,回去睡一觉。”
“不不不了,今儿歇业,歇业。”
“那你好歹回去换双鞋,我的鞋你穿小了吧?光想着穿你的鞋方便,忘了这茬了。”
“嗨,没事儿,我把脚后跟踩下去了,你看,你看,正好。”才过六七小时,我几乎认不出这双鞋了。
“潘南希你还是回去吧,我怕我忍不住想打你。”
……
宋川桢的伤看着稀松平常,换药的时候才看到,剐蹭太多,有几处伤口被雨水冲淋红肿着,还有些撕裂,泛起的淤青触目惊心,宋岳冷言问医生怎么办,还能咋办?保险起见就得住院观察。
“我不要紧,你每日这样盯着我,我就有别的想法。”
“让你贫,你也不看看肚子上那些淤青,他再算是个病人,体力也不差,你看看,自己再看看。”
“啊呀,不要紧,闭眼就看不到了,三五天就消了。”
“你也不知道护着。”
“护了,我护了!护着更重要的,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你还贫!”
“好了好了,你手机响呢。”
我掏来一看,号码并不熟知。
“谁?”
“不认得,是单位同事吧。”是责编催稿吗?我本打算下午交的。
我接了,对方第一句话,我就有点慌,急忙脱了他的手,去到外面。
“山月,你好,我是杜安木。”
“你说吧。”
“他怎么样?”
“36针,包的像个粽子,还能怎样!”
“你凶我?”她不怒反笑。
只听笑声,我就能想到那人的模样,深吸口气,重重的叹下,她本该是最明艳的。“杜安木,你能去手术,我替你高兴,真的,也许你不在乎。可是,你要是非要无底线扩大这个战场,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得利的不是你。起码,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缠,谁也不会坐以待毙。还有,我不再劝你放弃,你会自己走到尽头。”
“我不跟你争辩,蓝甜走了下策,我也走下策,是我没看好安林,伤到川桢不是我们的本意,安林住院了,有警察守着,这你们放心。”
“那你的本意是我吧。”按宋岳的说法,若不是我去参战,被绑的该是我。
“你别较真,就算是你,可能情况比现在好得多。”
“我知道,我知道,怪我……”
“山月,我知道你是好心的。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就是你说的那个失败的人,你知道我担心什么的,安林,安林托付给你们,你和川桢,好吗?我不是跟你们置气,更不是耍花招,我现在很冷静,我没有办法,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们不要以此来拒绝,好吗?”
我没有言语,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平静,如此温和,我仍觉得不合适,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知道的,川桢为什么一个人去找安林,就怕他受到别的刺激,他一直很照顾安林,你们会好好待他的是吧?”
我无语,甚至有些无名火,直到里的电话被抄走,才有反应。
“杜安木,你痴心妄想,识相的话,游戏立刻结束。杜安林这辈子我是不会再管一点一滴,你死了,他就在大街上流浪好了,为了交通安全,我会把他送到非洲,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狠心,保住一命就好好珍惜。再说,我身上从来没半点伤疤,我要找他赔偿的时候,你又死了,他还是死路一条。”
“你还在劝我?也不看看蓝家的动作,资金没了,各方都在逼债,安捷要被夷为平地了。我能坐视不管?”
“错了,是宋岳做的。”
宋岳真的发怒,一边朝我们压制着脾气,一边大厮屠城,安捷下面的几个空名公司不到几日就被清理,一部分证据被莫名提交给受骗投资人,安捷仅剩的管理部门一日比一日清减。如此,我猜想不光客之唯、整个以客之唯为中心的供销两端效率都很高……
“呵,是他,大胆了,老爷子知道他这么做吗,这样不图回报的帮复茂有什么好。”
“大胆?清理门户的事他不是没做过,又不是初出茅庐。我父亲并不知道伤的是我,只是出于基本的责任支持宋岳的动作,若是知道了,还安捷,看看你那些劣迹斑斑的行为,能自保吗!你以为蓝家不找你事,投资方就能罢休?杜安林到谁手里都是一条死路,他虽然有病,可是卖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挺解恨。”
他十分冷静,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他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并不是代表他生气,而是,他说到就会做到,哪怕是他的预计也会成真。
“那些钱,我会还的。”
“还什么,你都死了还还什么,趁你还活着,你最好先想办法弥补我,宋岳动作很快的。”
“你别逼我,我他妈不拼命你给我解决复茂吗?”
“杜安木!你听着,复茂的事跟你本来就没有直接关系,你父母的案子是刑事也早已结案,你在纠缠什么你最清楚!想要杜家回到往昔光景,想一点点掏空复茂,我是局外人,却不会坐视不理!但是现在,只要你停手,我保证他们也停手。”
对面一阵无声。
“杜安木,回英国吧,把这里忘了,好好的过几年日子,那宅子,我给你想办法,你把安捷散了,只要不再回来,剩下的我和宋岳解决。”
“你不甘心,就好好的谈生意,白手起家的事你在行。安林不小了,总被你这么哄着骗着,早晚,会跟外界隔离的。”
“安林会好的,我知道,你不会利用他去伤人,可是,你要看见他的心理有多扭曲。他拿着刀神志不清,我理解,我没怪他,他在那里踹我,踹着踹着就哭了,跪在那里痛哭,他戳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不比我少……”
“这些年,他跟着你,虽然没风餐露宿,却也没得到什么。你不想让他这样彷徨的死去,就好好的陪着他,你三十多了,不小了,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那边久久无音,我搀他回了病房,到他坐下时不知是哪处伤口一阵抽痛,让他龇牙咧嘴的倒吸冷气。
“你养着吧,安林在国内,起码要等着案子结了。”
“杜安木,我给他的只有死路,不单是你在死亡边缘,他也是。”
“杜安木,你要听话!”我怕她不死心喊了一句,他利落的摁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