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颠倒黑白 我跟蓝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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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蓝晟说的时候，他沉思了一会，“让张秘书给我把行程对调一下，后日的行程取消……”
“晟哥，妈妈说，后天不要去。”
“后天是她生日，我忘了，一定要去的。”他八成是在看行程表，时而叹气思索。
“晟哥，你听我的，后天不要回家的，让妈妈跟爸爸好好说说话。周末空出来就好，我跟蓝甜说了，正好她这几日出差。”
“她出差了？”
“恩，说是在北京。”
“这样……”
“有什么不妥吗？”
“她想，提前断了杜安木的资金。”有些轻快的口吻，还带了两声笑意，如果我在他面前，一定看到一个得意的清贵公子。
“可是，杜安木，并没有回国……再说，这半年也没有动静。”
“这不假，算是给我喘气的机会。”他手里翻着什么，爽快的纸页利落的滑过他的手。
“可以，不要这样吗。”
“什么？”
“晟哥，杜安木的势力范围已经坍缩了不是？我们……或许，可以就这样？”
“月月，”他打断我，“我，没有认同她的做法，可我不会反对。”
他话里有话，我无法反驳。“那接下来呢。”
“我会再跟小叔和大哥商量。”
“蓝擎大哥？他回来了？”从蓝晟上任，蓝擎请辞，那之后就没见过这个住在附近的人，听说是带着妻儿去澳大利亚旅行，直到蓝爸爸的葬礼，他才回来。
“恩，我一人应付不来，小叔也上年纪了，很多场合，的确是力不从心。”
“可是之前……”之前蓝擎借权中饱私囊，让公司流失了不少合同。
“月月，别担心，蓝家不会有事。”
“那你小心。”
电话那端，秘书进来简述了会议流程，他，不时就要出发，去做自己的工作。
“别担心我们，更不要管那些事情，哥哥跟你保证，那些总会过去的，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都交给我。”
蓝晟的话比蓝甜要温和得多，让我不要担心，而意思一样。如此我也没再告诉他人。我是铁了心要揣着同情杜安木的心站在蓝家大军里，我本不打算这样，盼着晟哥和蓝甜能消散些打压，我也会念着让宋岳多帮帮忙，盯紧了杜家的风吹草动，如此两边都不再折损。可如今这情势，作壁上观是唯一的选择，若不是后来，怕是会一直如此……
那几日，爸妈带蓝妈妈去云南散心，九月的焰火，那么盛，郁景八楼的咖啡厅悄声关门了。我本想买咖啡带去给蓝甜，却意外地发现，一路看去，鲜有几家营业中的商铺，大多店铺闭门锁户，好好的门面摘得七零八落，连根电线都被从墙里扯出来。
“大哥，您好，问一下，这里要装修吗？为什么都在搬家？”
“这些地方都弃租了，喏，这楼上楼下三层都搬光了，上头交代一点东西不准留，呐，就剩几家大点的公司在这。”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这几天传的可快了！听说是，我是听说哈，”师傅的惊讶由八卦取代，环视一圈，四下无人，低声说道，“风水不好，出过命案子的。你想要不这边怎么这么便宜，位置好也没有用啊，人命关天呢。”
“哈？？？”我听得一头雾水，师傅却还在津津乐道……本想先去看看蓝甜，把买的蛋糕给她，到了七楼，就忍不住进去了。
“山月姐姐，你来啦。”前台的小姑娘，热络伶俐。
“他在吗？”
“在，刚开完会，在办公室，你们要出去吃饭吗？我通报声？”
“不用，这么晚，他还没吃吗？”这都两点半了。
“没呢，刚跟大楼物业公司开完会，物业公司无理取闹，要解除合同。”
“楼里的事，真没有专人吗？”宋川桢不愿费神去管理，宋岳对此很诟病。
“一直有个事务处的，财务和物业都在一起，曲经理不知道怎么，辞呈都没递，就三天不见人，下面的十几号员工这几天走得差不多了，这不，物业也不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你来的时候看没看到，搬家的人每天进进出出。B组的高哥早就说那曲经理都快成郁景老大了，宋哥也不管管他。”高哥是ALC的合伙人，雷先生的同门师弟。
我默声，这几天我去参加一个画展，有两天连电话都没回他。
四下无人，沙发前的地毯上，一双鞋子放在那里。我悄声过去，多少有点动静，他的手臂放在眼上，纹丝不动。宋岳说过，郁景的管理太过简单，连租赁合同，明明该卡得更严，不然出现这样的局面，根本无从下手。
我看着他，他自己是恼的。宋岳的提议他一般不会直接反驳，除了一件事，郁景的管理。
那是前年冬天，宋岳大婚之前，让宋川桢当伴郎他也不点头，让他换管理层他也不同意。
“换什么换，电商本就是散户多，哪家不是起步难，提租金有什么用？”
“这栋楼是用多少钱盖的你不清楚吗？你是要在这里搞慈善吗，是，有那么四五家初具规模，可人家挣人家的钱，你操什么心。”
“那些小商小户才多少钱，光是郝成南交来的租金就足够了。再说了，郁景还不跟你姓。”
“跟你姓难道就不姓宋了？宋川桢你要讲道理的，也就是老头不管你，二十二层，除了九个平层规模还不错，其他的都在做什么？电商中心？你以为你在杭州还是广州？搞电商需要在这么金贵的地脚吗？你要真专注于设计，就听我的，换个团队管理郁景，要是想自己管，从头去学管理！学完再跟我谈！”宋岳被他气到话如滚珠。
郁景在这周围占据了最佳的位置，除了四家本就实力不错的公司占了六层，底楼商铺占了两层，ALC占了一层。其他的楼层都是小公司，诺大的一层被隔成了七八间办公室，填塞着这栋设计精妙的建筑，如同在一个精心煅烧的花盆里，种上了三叶草，虽然长得壮实，却难登大雅，如此，管理还很成问题。
两人在书房吵完，宋川桢大步走出来，留宋总在里面继续打电话。生意上的事，他们偶尔有分歧，但从未如此吵闹，别说留了一只耳朵偷听的潘南希，就连平日里打起游戏如同石头的谢唯都停了手里的操作。
“我以为他真的聪明，他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不把买菜的阿姨也请来？我招的租户全是电商，他怎么不想想为什么？”
“为了姐夫的网络营销推广公司呗，你那些租户不都是他现成的客户。”路小萌啃着我刚削好的苹果，盘腿坐在我身边。
“你丫看破不说破是不是！滚一边而去。”
“这是姐姐跟我说的！我从来都不管你们的事儿，谁敢管，真是的。”路路眉头一拧，嘴一瘪，叼起苹果，大展双臂环着我，“月月，他欺负我！”
那会儿我刚知道她双性恋的事实，0.01秒，我就僵了。
“起开，你个死变态。”
“你骂谁死变态！”宋岳从后面吼了一句。
“骂路小贱关你什么事！”
“那我媳妇儿！”
“她还搂着我媳妇儿呢！”
宋岳一听，先转头看了我身上如树袋熊一般的路小萌，黑脸，“萌萌，放开。”
路小萌收了收口水，啃了口苹果，把手放了下来。
“再离远点。”宋川桢盯着。
“凭什么！”
“听他的，再离远点。”宋岳也盯着。
……
潘南希说，从前如果这俩要吵，那自然是没人敢冒死去拦，好好活着不好吗。如今有人拦着，这俩倒是敢吵敢闹。
我蹑手蹑脚走到沙发前，他还是醒了。
“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睡着了？再睡会儿吧。”难得他不恋床，肯在这狭窄的沙发上小憩，在办公室外，他总说累的话去休息区的沙发睡会，其实，宋川桢先生才是最不会睡沙发的人，因为恋床。
“不了，饿了，闻到香气就醒了。”他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蛋糕，要吃吗？”
“要。”
“要不，出去吃点？”他的睡意尚浓，惺忪的锁定装蛋糕的袋子，眼神虽不清亮，却移不开，饿极了。
“不了，先填饱肚子，等会还有个研讨会。”
“早晨没吃吧？”
“……你不在，我昨晚都没心情吃……”
“那晚饭想吃什么，多做些。”他好久没这么可怜巴巴的讨饭，煞是喜人。
“嘿，懂我，明天吧，我今晚可得好好补觉。”他伸手拿了桌上的眼镜，架上。
“郁景……”
“看到了？别担心。”
“怎么又是这句，这怎么可能嘛，蓝晟叫我不要担心那是警告，你叫我不要担心，那是敷衍。我可要生气了。”
那吞咽着流心芝士糯米糕的人不怒反笑，“会生气了，真厉害，来，吃口蛋糕庆祝一下。”
明明吃到，又被他拽着抢了回去，得逞了就是唇红齿白的笑，为了那脸笑，我便喜欢吃他喂的东西。
“这样劳累，我看不下去的。”
“还好，习惯了就好了。”他依旧困，吃过一块蛋糕，就枕在我膝上，闭目。
“我上来的时候，听说，那些人都转租了。”
“转租？听谁说的？”
“楼上搬家公司的人，说是有更合适的地方。”
他闭着眼睛，蹙眉沉吟一番，“平白无故不会跟郁景过不去，转租？是挖墙脚吗？嘶……可是几个大公司都没有动静，反倒是些散户流失的最多。”
“而且，还传了些捕风捉影的谣言，说这里租金低是因为风水不好、出过什么事情……”他自己亲自设计的必然知道这里是顶好的。
倒是没有生气，睁眼，边去捞桌上的手机。“嗯？是吗，这我倒想不通，但是……”
“岳子，让刘秘书接电话。”
“又什么事。”宋岳那边也不耐烦。
“郁景这边，给查一下，商户的去向，最好通过别的渠道联系一下事务处之前的曲经理，落实一下他的去向，上有老下有小，才四十出头，不至于这么仓促的辞职。”
“要不要给你几个人，去管理。”
“成，再带一个物业团队，我记得，客之唯的物业是自己负责的。”
“物业都罢工了？你可真行。一时抽调不出那么多人，听说郁景的隔墙都被拆了。这样吧，我从各个超市抽调临时组一批，等会让刘秘书发你名单。”
“你这么清楚状况？隔岸观火，小心烧到你眼前。”
“烧到哪里都跟我无关，给你个教训罢了。”
“等着瞧。”
“切，你打算帮忙在我眼前放火吗。资金呢，要支援吗？”宋岳的话从听筒里传出，抑制不住的愉快。
“资金还不用，等这波过去，算算账，你接管好了。”
“别啊，产业还是你的，我只想好好利用，和谷海鲜的办事处放你那里就行。”
“不用，别跟我客套。七层给我，剩下的你拿去。”
“这么消极，才一点磨难而已，把客之唯扔给你岂不是头大了。”
“我媳妇儿心疼我，不像你，自力更生，路小萌不担心，老爷子都懒得管你，工作狂的命，你能感到光荣，我十分欣慰，姐夫的客户以后你给他联系，不然老爷子不会饶你的，还有，千万别减租来吸引电商，不然我瞧不起你。”
“我！你别反悔啊！我跟你说，到时候先把郁景拆了卖了！”
“你舍得卖我跟你姓。”
他笑吟吟的刚要挂断电话，又对那边补了一句，“还有，继续查，杜安木在做什么。”
“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安捷的人透露的，看到她了，住在圣西法酒店。”
他怀疑杜安木，虽然没想通杜安木有什么原由折腾郁景，可这走歪门邪道的功夫，实在是像街头混迹出身的杜安木做的。知道杜安木的去向，他反而不那么担心。
“我睡会儿，小肖来了就叫我。”他本已迷糊，又睁眼抬手捏了捏我的脸，“别不忍心。”
我十分喜欢他的午睡和小憩，是一天之中最乖的时段，若不是现在疲劳，我怕是还想捏捏他高挺的鼻子，指尖放到他的唇上，从指纹的凹凸不平间感受唇的柔软，哪怕一招不慎，会被浅眠的他咬到。今日就算了，老实点吧。
不足十五分钟，肖助理就进来了，见他睡得沉，又看着我。我的确是不忍，才刚睡着不多久……肖助理看我无动于衷，指着分秒流逝的腕表有些着急。
唉……
我咬牙伸手挠了他两下，微微挪动，又挠了几下，觉得还蛮有趣，就来来回回地用指尖在他腰间的衬衣上滑动，回头时，他已睁开双眼，不解而又宠溺的眼神，让我自觉幼稚。
“怎么不玩儿了。”
“你的眼神像在看小孩子。”
他没否认，抬腕看了看时间，“呐，我亲爱的小孩，我得去开会，回来带你回家。”
“我去楼下，蓝甜那儿。”
“可以早点回来，”无尾熊起身整理了衣装，从沙发后面圈过来，“我现在很想只看着你。” 肖助理适时的回避了，他把尾音拖得极长，咬着字在我耳边滑过，不轻不重的在我腰间一揽，再松开时竟让人有些空荡。一阵鸡皮疙瘩过后，我改了个备注：无尾熊。
再次到蓝甜的公司，前台依然是那个女孩，同宋川桢那处不同，这个女孩十分的规整，我利索的登记，她打电话给办公室，召唤出景秘书带我进去。
与上次在蓝家大院儿见面，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是，第一次再见。她有些慌忙不安，却又不舍气的坐在那宽大的办公桌前，瘪嘴看着我。近些日子，给她打了几通电话，她都一一应着，乖得很。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冲我的。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跟你那样讲。”
“月月……我错了，我自罚，我都两个月没喝酒了。”
“好了好了，我能拿你怎样。你少喝酒倒不是坏事，我买了蛋糕，算是犒劳一下你。”
“可是话说回来，杜安木的事，你真的，千万不要再插手了。”
“嗯。”
“你知道了？”
“什么？”
“没事，没事。”
“嗯？”
“你知道她为什么没出现吗？”
“为什么？”
“喏，看，手术记录，宫颈癌。”
这张模糊的单子，是影印件的复印件，我看到时，先是有些高兴，终归她还是乖乖去检查了，失落的，结果，并不乐观，也许就是她迟迟未归的原因。
“这样啊，挺可惜的，她还算年轻。如果郝成南出手，她就……”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那天的不解与轻蔑，只是神情更加理智的没有恼怒，我知道，那轻蔑是给杜安木的。“月月，我们吃蛋糕好了，不谈这个了。”
“你说服郝成南了？”郝成南的唯利是图是商人的典型。
片刻沉默，“不说这些了，吃蛋糕。”
“甜甜，我不是杜安木那边的，我只是……”
“月月，以后我们再慢慢解释，但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好不好。”她推来一块，叉子放在我的手里，脸上挂着甜笑。
“嗯，我不担心。”不担心……我的背后总是会涌起医院停车场的那股阴冷，杜安木的手仿佛从未松开。
“哈哈，来，庆祝我要翻盘了。”
已经很久没让她如此轻松，坐在宽大漆黑的椅子上，裹在十足的冷气中，端着芝士蛋糕，拿着银叉利落的切开，叉起，放进嘴里，朱唇大开，还有些不顾形象……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颠倒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