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NO 晚上我再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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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再三思虑，还是给蓝甜打了几通电话，她不接电话并不罕见，少见的是挂断。我给蓝晟打了一通，他的秘书说，他在办公室睡着了，我便没再多问。
路小萌发了几张温暖的照片，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百岁前，一点都看不出像谁，秦阿姨睁大眼睛说像宋岳，宋岳自己都不认同，路小萌板上钉钉，这肯定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秦阿姨想了想，“恩，就是，这美人坯子一看就随妈妈，随爸爸可就坏事了。”路小萌最早的照片，还是初中学生证的一寸照，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八成就是温暖的模样。
Kiko最近食欲不太好，也都怪我们，它明明已经上了年纪，还要过年期间随着我们搬了家，也许是有些不适应，回来之后吃的就不多。我爸从马场回来带kiko去检查过，我想医生的话我可能听着会似曾相识。现在他到了家总是抱着kiko自己看棋谱，宋川桢送了两本，他一直研究着，毫不含糊。
“爸，kiko……”
“各自有命，珍惜眼前时，珍惜眼前人。”
“我知道，我去买些牛肉泥，”摸摸爸爸怀里趴着如同孩子的kiko，“kiko，晚饭我们吃三文鱼牛肉泥好不好？我给你放点你最爱的玉米，还有青菜，好不好。”
Kiko抬眼，咧着嘴笑的很欢，像个狡黠的小偷，它是会开心的，虽然坚持不多久。
“蓝甜搬去哪里了？”
“她搬走了？”
“你都不知道，我跟你妈想去看看她，那栋小公寓已经有人了，怕她有压力，也没给她打电话。”
“我，这个月，有些忙，杂志社的春刊任务都比较重，要求多量大，的确是没顾上……”
“且问问她，别再没有照应。”爸爸把花镜拿了下来，捏了捏鼻梁。
我本是打算，到周末再去找她，今天是周五，是她最忙的日子。
“蓝总出差回来就没到公司，您有事吗，我给您登记一下。”前台的女孩子八成是新来的，十分谨慎，我看着公司里面，恩，跟从前一个模样。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早晨。”
“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肯定不会太久，需要的话我给您登记。”
“她现在住在哪儿？”
“这个我不方便跟您透露的……”
“景秘书在吗？我找他一下。”
景秘书要痛快得多，同我开车过去，带着他的一堆公事。
“她才几天不在，怎么攒了这么多。”我看着那一纸箱的文件夹。
“不少日子了，前台跟你说她这两天不在，那是应付郝总的，怕他搞突然袭击，同事们知道她家里的事，只怕这样下去，江山还得易主。”
“辛苦你们了。”
“不用客气的，我不想失去这份丰厚的收入而已。”他神色奕奕，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走过了老城，拐过几个居民区，那条路只通往那一个地方，我的心忐忑，从蓝爸爸去世，这里，就空出来了，三个月了，难道……
景秘书很合时宜的在前厅等着，我再次踏入这里，遮蔽家具的白布早已撤掉，从北窗往南看，不足两百米，是花房。“她过去了，白日就在那里，晚上睡在先生过世的房里，且去劝劝。”阿姨还是从前的阿姨，从家里能请得起阿姨，就一直是她在。
“几天了？”
“一个多周，上周二回来就这样，酒窖的钥匙在她手里。”
上周二，蓝晟给我打电话的日子，她去见俞嘉禾的日子。
花房的门半掩着，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暖暖的酒气。我推开滑门和隔帐，门口堆了一些碎瓶子，我看看，红酒瓶算是少的，她喝酒解闷很少喝红酒。
花房的中央有张八仙桌，是当初从老家带来的，一直放在这里，她披着一条薄毯，里面是一整套白色的睡衣，习惯了盘起的长发本应卷曲的垂在肩下，竟短短的刚遮过耳朵。
“甜甜，”桌上有两瓶伏特加，只喝了半瓶，九点半，她竟醉了过去？“甜甜，起来了，这里凉。”
她的头转过来，那双眼，像红李子，流泪几乎成了本能，刚修饰过的头发，虽然糟乱，可还看得出光泽。
“甜甜，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画室住了半月，几乎忘了回来。我错了，你别哭，我给你做点饭吃好不好。”
“山月……”从她走马上任，声音要么尖厉，要么沙哑，整个人沧桑了不少。
“山月，让我再醉一会儿。”
“这里潮湿吗，我们去餐厅坐会儿，景秘书带我来的，我让他先回去。”
“让他把资料放下，跟他说，我周一回去。”
“实在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我昨天，去剪了头发，觉得会好很多，并没有，早晨起来格外的难过。山月啊，我再醉一会儿，醒过来就好。你回家里，好不好。”她的眼睛猩红，浮着薄薄得一层雾气。
景秘书走了，我看了看冰箱里的东西，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东西，我本想着，我在十里那恍惚的时光已经是最难过，却忘了，他俩都不是铁打的，尤其是，还有她从来无力招架的俞嘉禾在这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晚上也哭，白天也哭，我本以为她会怕黑，花房没开灯，她喝到凌晨，我给阿晟去了电话，阿晟从公司来，把她好一顿训，哦呦，我还以为阿晟温温柔柔，不会训人的，先生走了谁都难过，这样也真是没想到的。”
“阿姨，我把笋煎一下，你帮我把火腿切一下，她好些日子没正经吃饭了吧。”
“是，吃饭这个事就更难说了，我一时也不敢离开这儿，菜都是老刘去买，青菜烧肉荤素都有，就是不吃。”老刘是她的丈夫，包揽了这家的杂活，水电，花房，后面的那片林子里的一切，都归他管，本来蓝妈妈回老家住，让他们在花房旁的小院儿里养老就好。
“别跟妈妈说。”
“阿晟嘱咐我了，听说太太在老家，日日做活，一刻不闲，菊姐年纪比我还大，哪能帮上忙，还不如我去陪着。”
“阿姨，牛肉给我一下。”
“……我的牛肉，不要蒜。”蓝甜倚在门口。
“没放，用了很多黄油，还烤了芝士，等会放上，薄荷要吗。”
“要……”
“先喝口香菇笋汤。”
阿姨招呼她在餐厅做下，端了一杯蜂蜜水。
“我把房子卖了。”
“爸妈跟我说了，他们去过。那房子，什么时候买下了？”
“很早之前，我想以后不管住多好的地方，那里总是家，就买下了，爸爸给的钱。”
“以后再买回来吧。”
“不用了，人都不在了，买回来空留念想。我想得开。唯一怕你生气的是，我把钱，买房子的钱，替卢源还了债。”她同蓝晟一般，语气轻飘，仿佛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擦净手，把牛排放在她面前，她没动手，我拿了刀叉，给她切开。
“俞嘉禾说，如果卢源死了，就是我害死的。”
“他现在是个疯子。”
“不管他是不是疯子，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掉，再把这罪扣在我身上……你知道，你知道卢沥，那孩子、”她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十分压抑着悲痛，“她说死也不会原谅我，说，我要让她成为孤儿，说她不要去我选的大学，不要接受我的施舍……”
他们在一起九年，蓝甜陪她六年，卢沥从九岁的孩子长成十八岁的少女，人心，是肉长的，可亲情远比真相更容易笼络一个人。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就想告诉你，他的事，我以为你不知。”
“蓝晟告诉我了，他不希望，再跟高利贷、人命搭上关系。”
“甜甜，有件事，我跟你商量。听说，杜安木在国内开始撤资，你看，复茂也过了去年的动荡，两下相安，这事可不可以就放过去，你看，她年后就没再动作，连人都没回来，不是吗。”
“这个不是商量的问题，而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山月，你是糊涂吗？爸爸为什么去世？几年前的复茂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我，我又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 提到与杜安木有关的事，她很快冷静。
“对卢源，我是失望，可他是枚棋子，我不会也不能去报复他的。但杜安木不一样，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我只给她两条路。在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替她说话？宋川桢，是不是宋川桢，他跟杜家姐弟的交情不浅，难道，你是他的说客！”
她的怒夹杂着酒气，扔了手里的刀叉，目光如锥，直直刺来。
“甜甜……我没有，他也没有，宋岳也在严控安捷，这你比我清楚。”
“最好不是，如果是他哪里出问题，我不会看你情面的。你别怪我，哪怕是蓝晟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先吃饭吧，我不懂商场，只是妇人之仁……”我心里有些失望，杜安木在年后的这三个月未曾出现，那个瘦削的人，还好吗。
蓝甜是生气的，没再吃，她自顾自的离开餐厅，牛肉吃了没几口，汤倒是喝完了。
她回房睡下，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开车去画室，拿起画笔怎么也落不下。爸妈对杜安木的事，知道的并不多，蓝晟那里……怕是跟蓝甜同样的心情，宋川桢昨晚飞机，今天在北京，晚上能回来也算早了。我扔下笔，阿姨也不在，只余我、画和花，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给我画和花，那一定是最可爱的日子，事实证明，不然。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