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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百川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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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池猛地一咬舌尖,疼得他一个哆嗦,然后他看冰面下那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便隐隐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也是迷惑人的景象,心便定了下来,
然而这时有一个人眉目含笑的向他走来,对着冰面里的“宗池“笑,也对着冰面上的宗池笑。
不同于幻成傲因的灵魂碎片,那才真正的纪淮行的身姿,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周围十万冰封地,只有宗池一个人垂着头,眼睛发直的愣在当地。
“纪淮行“拿出一个蓝色芯片,状似无奈的道:“小池,你为什么天天喝那么多的机油?”
是了,作为二十七世纪的高科技产物,宗池不需要任何辅助物来维持他的生命,机油什么的,他完全不需要,喝多了反而对胃部芯片产生侵蚀,然而,作为一个机器人,他能吃的能喝的,只有机油。
何以解忧,唯有机油。
冰面里的宗池,微微敛了眉目,面带笑意,在一张机器脸上很是诡异:“教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没错,冰面里的宗池正是他身前的机器身体。
纪淮行手指温柔的的把他胃部的芯片换了下来,极有耐心的为他恢复数据:“怎么会?你可是我亲手制作。。。。。。”
“亲手制作”的话还未落下,突然眼前便换了一副天地,宗池脸色苍白,手指发颤,不由自主的往后挫了一步。
眼前浓烟滚滚,尸殍遍野,机器零件散落一地。
宗池咽了口吐沫,他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尸油味,血腥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纪淮行”悲愤欲绝,不可置信的大喊道:“小池,你。。。。”
“宗池”的一双机器眼沉如深渊,它站在已经报废了的零件堆上,遥遥的用手指一点,平坦而又坚硬的水泥地上,被激光打的坑洼不平。
“简将军”站在“纪教授”的后面,手按着激光筒面对着“宗池”,然而在按下的那一一瞬间,却面向了“纪淮行”!
“宗池”在对面用尽全部火力对准“纪淮行”,却在按下的那一刻,在“简将军”还未出手的时候,直直奔着简将军去了,而“宗池”因为这股火力的反噬,顿时就飞上了半空,落地的时候,那股冲力把“纪淮行”的前额碎发吹得四处飞乱,而他却定定的看着从半空落下的宗池。
“纪淮行”没有管身边顿时死亡的简安,下意识的往前跑,他伸出臂膀,天上地上,一双通红的眼和一双机器眼,两两相望。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但是没有来得及,在“纪淮行”的面前,“宗池”的身体摔了个七零八碎。
膝弯一软,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纪教授”,直直跪在了地上!
他手脚不灵活的往前爬,手掌被坑洼不平的地磨出了红肉,眼睛被水雾蒙了好几层,已经看不清路了,但是,从“纪淮行”的动作来看分明就知道他在哪里。
宗池看着冰面下的战火,嘴唇发颤,止不住的使劲摇头,他猛然的跪在冰面上,手握成拳头,放在冰面上,一劲儿的念叨:“不不。。不。不,淮行!!”
“纪淮行”手脚慌乱的把“宗池”揽在怀里:“小池!小池!”
“宗池”全身上下的零件已经摔得粉碎,主脑系统已经损坏,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这个让他求而不得的人。
这时,“纪淮行“在怀里拿出了灵魂终端。
冰面里的“宗池”和冰面上的宗池心里同时一颤,他想说什么,然而声带芯片已经掉落。
“纪淮行”喉咙一动,哽咽道:“小池,我总不相信你会害。。。。”
“嘭”的一声巨响,冰面顿时炸裂,崩起的冰块划破了宗池的脸颊,他的眼角还带着未消失的微红,却脸色铁青,面无表情,但谁也不知道那铜墙铁壁下是怎样的千疮百孔。
哪冰面下哪还有什么“宗池”“纪淮行”,他掌间发出激光后,十万冰封面齐齐断裂,宗池顿时感觉到脸颊上有清风拂过,他在心里默念:“阿淮吧,腾空。”
在那一瞬间,暖风吻上宗池的眼角,头发上的冰碴迅速消融,哪还有什么十万冰封地,这明明是草长莺飞,绿柳拂摇。
宗池心理讶异,原来这冰面竟也是幻像?
这时,他的耳中传来一声低吼:“汝如何知晓此乃幻像?”
宗池耳膜鼓动,喉咙一甜,却生生咽下了这口血,十分镇定的说:“与事实不符”。
那声音充满着不可置信:“哪里不符?”
宗池垂下眼来,他何曾对纪淮行笑过,他如何能笑。
这幻像乃是由当事者深藏在脑中的记忆而幻成。
然而即使在宗池的记忆里,他对纪淮行笑了千遍万遍,但是在纪淮行的眼里那只是一张由高分子材料制成的扑克脸罢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折声音说:“寒兽?”
寒兽反问:“汝来取岭之花?”
宗池正了神色:“正是。”
寒兽从喉咙处溢出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天下知寒兽,知岭之花,却无人知晓寒兽即是岭之花花魄。”
这下宗池才是真正的震惊了,原来守护岭之花的神兽便是它自己本身吗?
岭之花接着说:“汝与吾有缘,汝破吾幻象,第一人也,今赠与汝一朵,望好自为之。”
说着,从嫩草铺就的地面上,渐渐浮起了一团光晕,宗池连忙用双手捧住。只见这花,六瓣九蕊,花心处流转着青蓝色的光晕,身带异香,宗池细嗅,竟带着冰天雪地的气魄。
宗池把花放入木质雕花盒里,那味道瞬间便与天地隔绝了,他对着莽莽草原,行了个礼,高声喊道:“多谢赠与,宗池无以为报。”
春风吹着刚生出的嫩草茬,方圆十万里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草木香。
道过谢之后,宗池连忙奔向西方。
他想,寒兽应该也很孤独。
从黄石公处奔向北方用了一日,沉迷幻象到破解幻象竟然费时了一夜一日。
现下,已经是第二日晚了。
宗池摸着黑往西方赶去,心中也实在没有底气,这四朵花的看守之地,想必都有自己的神通,而今幻象已破,剩下的又是如何刁难,十日之内,果真能回?
宗池咬咬牙,纪淮行的话犹在耳中,他的伤仍在眼前,他必须加快。
被某人引为动力的纪淮行正坐在黄石公的洞口,一边懒洋洋的晒太阳,一边与黄石公撩闲,状似无意道:“北方岭之花乃幻象之地吧。”
暖风吹过,带走一阵沉默。
纪淮行自己“呵呵”一声:“黄石公竟然不知?”
又一阵风刮过,带走只言片语。。。。。。。
纪淮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身,一手扯着洞口的花网,神色狰狞道:“无人见过黄石公真颜,今日,我他妈非得看看你到底长成什么鬼样子!”
黄石公:“。。。。。。”
纪淮行来了劲儿,也不顾后背伤上加伤,双手死命的扒着那几根草。
黄石公隐隐有怒:“放肆!”
纪淮行“哼哼”一声,神色近乎猥琐,长舌一卷一卷的:“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黄石公似是第一次见着如此无礼胡搅难缠的人,竟被气笑了。随后,他随手一挥,那些被纪淮行扯掉的花草便重新归位,并且在纹路上隐然有仙气流动,纪淮行一个不慎,手指就被刮下一层薄皮儿。。。。。。
“艹”纪淮行看准缝隙,往洞里吐了口吐沫,却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等他老实后,黄石公却是发了话:“不必忧心,小友且过。”
纪淮行趴在地上,闻言睁大双眼,带着讥笑道:“哈?吾忧心于他?”
黄石公却是不再回答了,而纪淮行也竟未觉得,这次黄石公的沉默是对他一种辱没了。毕竟,现在心虚的可是他自己。
宗池眼观六路,已近西方极地之处,须得万分小心。他几夜未睡,眼下已有一片青黑,然而眼睛却十分有神,心上吊了一口名为“纪淮行”的气。
他脚步一顿,面前隐然是个冒着仙气的温泉池。周围山坡皆是大片大片的樱花瓣,却是没有一颗樱花树,十分奇异。
宗池慢慢踱到仙池面前,往里一看,入目便是自己面色苍白,眼圈乌黑,浑身泥土的衰样,他自己也有一丝震惊,毕竟简安也是研究所有名的美男子,不想,就这么小半月,就被自己弄成了这个德行,心上简简单单的歉疚了一下,然后便干脆把已经固在身上的衣服,慢慢脱下来,那已经跟衣服黏上的红肉再次被撕裂,渗出血来。
他抹了把脸,随意呼噜了下头发,掉下来的泥渣滓,迷了自己一眼。
宗池全身□□,宽肩窄腰,修长笔直的长腿一迈,便进了这池子。然而宗池刚进去,一个高便窜了出来,那被池水浸泡的伤口,像是被千万个蚂蚁啃食一样,疼到了骨髓里,饶是宗池都变了脸色,这什么玩应?
本是不想让纪淮行天天看自己这个德行,这才想简单洗一洗,没想到这还是个碰不得的洪水猛兽,宗池捡起旁边混着土的裤子,刚想往身上穿,就见脚边被沼泽伤过的地方竟然长出了粉肉!
宗池心里一惊,这池子竟是治疗伤口的良药,他也不怕疼了,呲牙咧嘴的泡了进去,毕竟这一身的伤,实在影响他活动,本能一步五百里,然而因为伤口恶化,体能下降,现今只能一步三百五十里了。
宗池本来苍白的脸,现如今连个人样都没有了,再加上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脸部神经,显得更加狰狞了,他在心里想,幸好纪淮行不在这,这个怂样子,可不能让他看见。
刚想完,池里便站起来一个人,敞开白色纱衣,墨发披肩,唇红齿白,跟他脸对着脸,眼对着眼的冲他温温柔柔的笑。
宗池:“。。。。。。”。
咱们就不能换个招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