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百川5 ...

  •   黄石公似是得了趣:“它与你有何干?”
      宗池垂着眼,身前被光照出一片阴影,似是说给黄石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傲因当然与我无关,然有人与我事事相关。”
      黄石公沉默了一会儿,洞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会儿他尾声上扬,似有惊讶:“为何汝的灵魂竟与□□不适?”
      宗池没想到这人竟然算到了他头上,顿时支支吾吾的:“。。。确有其事。。”。
      比起傲因是人类灵魂碎片所化,黄石公显然对宗池更感兴趣:“吾竟闻所未闻?为何?”

      宗池眼底骤然掀起了风浪,痛苦神色越加浓郁,手背青筋隐隐突起。
      他沙哑着声音说:“我原本。。。。的身体。。已经毁了,有个人。。。。在我消失之前,把我的灵魂。。转移到了。。。这个已经。。已经,死了的人的身上。。。。”
      黄石公即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未曾听过这种荒谬事,所以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的紧紧追问:“为何毁了身体,怎样实施。。转移灵魂?”
      宗池:“。。。。。。”。
      黄石公你活到现在算你有本事!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宗池还没有做好细想那件事的准备,黄石公不由分说的就把他拽入了回忆的漩涡。

      像是全身的神经被玻璃碴狠狠的划了几下,要被华美而冰冷的器具撕裂了一般,宗池一手紧紧捂着胃,一手支撑着自己慢慢低下腰,头磕在黄土地上,控制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般,一口吐沫就能把他湮灭。

      纪淮行在一边尽力挺直背脊,生怕伤口在撕裂,他想着宗池,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刻在灵魂上一般,对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他听见声响转过头看着宗池脸色发红,嘴唇发白的伏在地上,不由得一惊,连忙过去问:“你怎么了?”
      宗池牙齿发颤,上下两排洁白整齐的皓齿不停地磕在一起,刚想说话就咬了舌头,紧接着口腔里就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纪淮行修长莹润的手指慢慢抚摸的他沾了土的头发,也不嫌背上疼了,俯下身子,就贴上了宗池发抖的后背,嘴里还念叨着:“别怕啊,我还在这呢。”
      毫无预兆的,宗池脑门下的泥土迅速吞噬了千百年都没吸收过的水营养,就是有点咸。
      宗池感觉背上虽然疼,但是却被体温捂的暖洋洋的,顺着脊梁熨帖到了心里。
      他僵直的手指慢慢放松,呼吸也变得流畅,他想,原来那时候自己想的是对的,痛苦真的跟胃有关系,纪淮行就是他的养料。

      宗池缓慢的动了动喉咙,然后直起背脊,回答了黄石公的问题。什么原因呢?
      大概是一个机器人的。。求而不得吧。

      纪淮行在旁边乖乖坐着,白衣上又加深了血迹,他见宗池的嘴唇有一处极其殷红,便上前小心翼翼的,在衣袖上找了一处最干净的,轻轻的,把那块血渍沾了沾,白衫上顿时染上了一块红,像极了宗池秘而不宣的情感洪荒。

      宗池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谬大胆的想法:教授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宗池腿软的跪都跪不住了,平常肃正克己的脸染上了红晕,他看向纪淮行,合了合嘴唇,一腔深情话语不知从何说起。
      恰巧,这时有朵桃花落在了宗池满是泥土的肩上,纪淮行歪着头,伸出香舌把那朵桃花卷进了嘴里。
      宗池:“你。。。。你。。你。”
      纪淮行嘻嘻的笑:“嗯?”
      宗池低下头,臊的满脸通红。

      这时黄石公突然打破了沉默:“吾可助你。”
      宗池一愣,瞬间从风花雪月中跳离开来:“可真?”
      黄石公隐隐有笑意:“然需汝亲自取。”
      宗池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取什么?”
      黄石公慢条斯理的说:“北之岭之花,南之雪之绣,西之樱之蕊,东之碧之莲,此地皆十分凶险,需十日速回,不然灵药便失去功效。”
      宗池十分迅速的点了头,然后犹犹豫豫的跟黄石公说:“他。。。便先托付于您了?”
      黄石公打了趣:“还不放心?”
      宗池连忙点头:“放心,那便多谢仙人。”
      他扶着跪僵了的腿慢慢起身,两手交叠,行了个大礼。
      纪淮行坐在地上拽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你去哪?”
      宗池牵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脑袋:“在这等我,十日之内,我必然归来,别乱跑。”
      纪淮行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好。”
      宗池不舍的从他顺滑乌黑的秀发上把手拿下来,带着股草木香,头也不回的,一步五百里。

      黄石公见他走了,才有隐隐怒气:“可有趣?”
      纪淮行“哈哈”大笑:“有趣,有趣,那人甚是可笑。”
      傲因确实被彭侯吸食了煞气,然而以他的功力,在二十分钟之内,便会恢复如常。
      他本来睁的又圆又大的杏核眼,如今又恢复了本样,微微眯着往上挑,香舌尖舔了一圈殷红的薄唇,十足一副坏痞子样:“黄石老儿,今儿的怎的如此之好?竟同情起吾来了?”纪淮行挑起一边的衣袖微微挡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黄石公:“吾从不同情你等厉兽,不过,今日,须得提点汝几句。”
      “纪淮行”好像听了什么笑话:“吾今日耳朵不太灵敏,请君复一遍如何?”
      黄石公不跟他斗嘴,反而觉得好笑:“原来傲因本名淮行。”
      傲因脸色一下变了,他眯起双眼身上陡然爆出一阵戾气:“黄石老儿,你放什么狗臭屁?”
      吾名傲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黄石公见他这样,反而消了怒气:“,何必苦压心中所求,顺其自然便罢。”

      傲因听见这话,一愣,他什么时候想吃脑浆就什么什么时候吃,何时压制内心需求?然而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隐隐作痛,连带着脑神经都一颤一颤的,傲因扶住脑袋皱了眉,不知为何:“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石公却是不再说这个话题:“吾助汝,与汝无关,全因宗公子一片苦心。”
      并且汝本是遥远国度的人类灵魂所化,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后面这句话,黄石公自己咽肚子里了,深知这些话乃是泄露了天机。
      “纪淮行”侧着背靠着洞口,一条腿随意曲着,衣襟凌乱,隐隐露出白皙细嫩的胸膛,一双桃花眼随意眯起,对于刚才那人,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心里却十分清楚他不会害自己,并且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气味,到底是谁呢?

      宗池向北一步五百里,这才把耳边的热度慢慢散去,纪淮行除了戾气后,真是。。有点让人承受不住。。他逼自己把那些旖旎封在心里,不再回想,现下,找到岭之花才最重要。
      宗池深吸一口气,岭之花生于百川谷极北悬崖峭壁之处,生于严寒,长于严寒,并有寒兽看守。黑色碎发被风吹起飞起,他眉目似有寒星点缀,无论多么艰难,他一定要取来。

      然而他越往北,他的眉头皱的越深,不对劲,怎么愈来愈热?岭之花应是长在严寒之地,难道黄石公错了?宗池打起十二万精神,慢慢的缩减速度,降到一步二百里,但是宗池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汗从额上滴入脖颈,浑身上下破损的肌肤被汗水浸的隐隐作痛。

      他干脆停下来,一步一步走,在心里问阿淮吧:“这真的是往北走?”
      阿淮吧:“是的,已经到了北之地。”
      宗池疑惑加深:“北方不应是严寒之地?”
      阿淮吧:“是的,应该是严寒之地。”
      宗池扬起眉头:“那这是为何?”
      阿淮吧:“不知道。”
      宗池:“。。。。。。你不热吧”。
      阿淮吧:“是的,我不热,还有些冷呢。”

      宗池本来把这系统当成二傻子来看待,然而他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阿淮吧:“是的,已经到了北之地;是的,应该是严寒之地;不知道;是的,我不热,还有些冷呢。”
      宗池:“。。。。。。”。

      他目之所及,全是一片一片的火海,连根草都没有,宗池木着一张脸:“阿淮吧,有没有令人清醒的方法?”
      阿淮吧:“有。”
      宗池闭上眼:“来吧”
      他说完话,紧接着脑内神经一阵紧绷,太阳穴青筋猛然凸起,宗池手指甲瞬间掐进软肉里,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疼痛让他差点过去,这他妈。。是让人清醒还是昏迷啊!
      然而宗池却感觉那股子燥热慢慢褪去了,风一吹,刚才出的一身汗,让他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宗池等到脑中眩晕慢慢过去,缓缓睁开眼,顿时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愣住了,跟个冰雕一样。
      入目之及,全是冰天雪地,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有,宗池一手呼噜着头发上的冰碴,支支吾吾的:“阿。。阿淮吧,这是哪?”
      阿淮吧:“极北之地。”
      宗池咽了咽吐沫,手臂来回磨蹭,他疑惑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寻思:“应该是这地方的幻像,如若清醒不过来,便会在自己以为的炎热中慢慢冻死。。。”
      炎热给人的警惕远远不如寒冷,这地方,甚是狠毒。。。
      宗池手都抻不开了,大腿的筋像是被打了个结,他紧紧闭上嘴,十分怕自己不小心咬着舌头。。。。。。

      经过这事,他越发谨慎,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面上,然后冷不丁的一低头,就看见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冲着自己笑。。。。。
      宗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