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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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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浅浅补觉一般能睡到中午十一二点,所以她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心情烦躁地很。
一看屏幕,瞬间清醒,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妈。”她甜甜地叫。
“浅浅,你现在在哪?”对方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优雅,显得焦急。“昊景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浅浅的心“咯噔”了一下。
……
浅浅赶到医院,查了病房号,直奔顶楼vip室。
刚下电梯,转弯处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哟,小嫂子,来看二哥了。”来人嬉皮笑脸的。
浅浅一看,原来是张扬,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浅浅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隐隐约约知道都是顾昊景的朋友。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乌压压地把原本宽阔的医院走廊都占了大半边。
“这就是二哥放在心坎儿上疼的人?”说话的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他挤到前面,上上下下打量着浅浅。
浅浅只是冲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浅浅?是叫浅浅吧?”得到浅浅的点头他才接着说,“我在留学时就听过你,一举拿下顾二哥的原来是你,这么个小不点,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的小嫂子,倒像是读大学的小妹妹。”
“怎么了季晨?看上小嫂子了?到二哥面前提头来见!”张扬把话接过去。
后面的人也跟着起哄。
浅浅懒得和他们贫嘴,就问张扬,“顾昊景怎么了?”
“我会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一群人说下午去北场打球,中午在云仙楼吃饭,菜还没上齐呢,二哥的手肿得连杯子都拿不住。”
“他手怎么了?”
“鬼才知道呢!一群人饭都没吃就来医院了,谁知遇到顾老爷子来医院例行体检,问二哥手怎么了,二哥竟说是我打球时球杆挥到他的,顾老爷子二话不说,拿起拐杖就往我身上招呼,妈的,球场都没去,我怎么就拿球杆挥到他了。”张扬愤愤地说。
“张扬,现在在小嫂子面前爆粗口挺爽的啊,刚才在二哥面前怎么乖地就像孙子似的?”有人嘻嘻哈哈地问
“小嫂子记得把张扬的话捎给二哥,看二哥不揭了他一层皮。”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们这群人推推搡搡地进入电梯,走廊上立即安静了下来。
浅浅推开病房的门才发现病房里也是乌压压的人,宽敞的加护病房也显得拥挤。
有顾家一大家子人,有顾景昊的朋友,还有一大群医生和护士。
真是身娇肉贵的大少爷,稍微有点小伤小痛的,都会闹得鸡犬不宁,一大堆人围着伺候。
“二少的手没什么问题,就是不小心碰到硬物上了,可能年前骑马摔的那次没好利落,这次碰到伤到的地方就肿起来了,只要不瘀血就好,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留院观察一下。”主治医师耐心地安抚家人。
浅浅一听,心里直发虚。
年前,顾昊景的姐姐从美国回来,正赶上他俩小两口拌嘴呕气,为了劝和,硬是拉着他俩去马场玩。
浅浅刚和他吵完架,不怎么爱搭理他,他只是低声下气地冲着她陪着笑脸。
他为了哄他高兴,亲自牵着马走在前面,她骑在高高的马背上,走了不到半圈,他就翻身上马。
“你干什么?”浅浅回头怒视他。
他趁机在她脸上啄了一下,笑着说:“我怕你一个人坐不稳摔下来。来,我教你骑马。”说着还把缰绳让她握着,他趁机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谁让你教的?!”浅浅想用力甩开他的手,谁知,缰绳猛地一紧,马受惊前奔,浅浅身子一斜就要掉下来,他拉她没拉住,也跟着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时候,他半揽着她,用手护住她的头。
事后,她毫发无损,他的手却因垫着她的头压在了马场上的碎石子上,手背上是汪汪的血。
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和他闹别扭的?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因为他逼自己喝自己不愿意喝的中药?还是不让她在大冷天吃她想吃的冰激凌?
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就是在耍小性子,无理取闹。
亏得当时他愿意哄她。
但是当时他爱她呀,当时他的手伤得血肉模糊,医生用镊子给他拣扎进肉里的碎石子,浅浅看着心疼地直掉泪,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只顾着哄她。
事隔如今,才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他就不爱她了。
不愿哄她,不愿宠她,只是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浅浅回过神,看着病房聚着这么多人,觉得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围着他的病床,背对着她,就想着先出去透个气。
“浅浅!”
这么多人,竟然是他先看到的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人群分开一道空隙,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他眼里闪着光,大有喜出望外的神色。
“你手都伤成这样了,她作为你的妻子,不该来医院看看你?”顾妈妈接过话,又转过头看了看浅浅,见她两手空空,复又说到:“昊景的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怎么没带过来?”
医生护士们一听是家事,都散了出去,病房里就剩了顾家人和他的几个哥们。
“妈,是你给她打的电话让她来的?”他眼里的光芒熄灭了一些,又想起什么似的,“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你大老远让她跑一趟干嘛?她来就来,让她带什么东西,我用医院里备用的就行。”
顾妈妈一听,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头说:“这都是我的错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自己的挑剔毛病自己不知道?会肯用医院里的?我要是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会硬逼着她来,说得我就像是不通情理的恶婆婆似的。”
说着,眼光却转向浅浅,浅浅乖巧地挽起顾妈妈的胳膊说:“如果您是恶婆婆,世上就没有好婆婆了,妈,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就罚他回去跪键盘,到时候您可不要心疼啊。”
一段话把一屋子的人都说笑了,顾母直笑得合不拢嘴,顾老爷子说:“咱这一大家子人,就数这丫头的嘴厉害。”
一家人正说笑着,张扬一大群人却去而复返,三三两两的手里都拎着水果,鲜花什么的。
顾老爷子看见张扬,气都不打一处来,冲他“哼”了一声后,瞅都不瞅他,只和进来的其他人说话。
“走了,今晚就让浅浅陪着,我们就别在这碍事。”又说了会话,顾老爷子就说要走,他一说走,顾家一家子就随着他零零散散地都走了。
只是顾妈妈临走时对浅浅千叮咛万嘱咐的,什么不能让他的手碰水啊,不能让他的手使劲啊,如果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啊。浅浅一一记下。
“二哥,你说说,你的手是我弄成这样的么?这他妈的是谁弄的?让我替他背了这么大的黑锅。”张扬见长辈一走,说话也放肆起来。
“你过来,我告诉你是谁弄的?”顾昊景看了一眼浅浅,转头对他说。
张扬屁颠屁颠儿地过去,谁知顾昊景一个窝心脚踹在自己身上,说:“你小子再说话骂骂咧咧,看我不活剥了你?!”
顾昊景这一脚是实打实的,踹得真叫一个狠啊,这一脚踹的,把张扬的脑子也踹灵光了。
他看了一眼浅浅,又转向顾景昊,贼兮兮地说:“二哥,平常哥几个在一起不都这样说话?怎么小嫂子一在这儿,就要立这么多规矩?”
张扬转眼瞧了瞧顾昊景的手,接着说:“这手上的伤也伤得玄乎,早上回家了一趟,出来就这样了,我操!”张扬拍了一下头,顿悟地说:“二哥,你不会被家暴了吧?!”
“顾二哥被弱不禁风的小嫂子家暴?哈哈哈……”
“顾二少被家暴,这绝对能上头条!”
“哈哈哈……”
一群起哄的。
看来真的是早上磕到茶几上受的伤,浅浅懊恼地想到。怎么一个大男人的手也这么不经磕呢?
顾昊景看了一眼浅浅,见她一言不发地低头立在一旁,细碎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楚表情。
他以为她恼了,就不耐烦地对他们说:“都出去,让我清净会儿。”
“哟!这是在下逐客令么?”在一边看好戏一言不发的季晨看了一眼浅浅继续说:“我这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和小嫂子聊两句呢,二哥就要赶人呢?!”
浅浅听到提她,只是淡淡地冲季晨笑了笑。
环视一圈,病房里都是顾昊景的哥们朋友,都是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正是年轻气盛嚣张跋扈的年纪,却偏和他玩得极好。
又个个是不服管教的公子哥,家人的话都不听,他虽虚长他们几岁,但他们却对他唯命是从,唯他马首是瞻,也真亏他有这么大的能耐。
“都出去!听到没?”顾昊景目光扫了一下众人,“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嫂子,走,二哥让咱都出去。”季晨加重了那个“都”字,涎皮赖脸地簇拥着浅浅。
浅浅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只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也可以说是在看着季晨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你们走吧,我不走。”浅浅不动声色地把肩上的手拂去。
“走走走,别扰了二哥的清净。”张扬看顾昊景脸上微微的怒色,忙把一伙人往外推,又转头对浅浅说:“小嫂子,您留下来,好好伺候二哥啊!”
“这好好伺候是怎样的伺候法?”有人不怀好意地笑问。
“要不然,你留下来学学?”又有人笑着接话。
“我可不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哈哈哈……”
众人笑着簇拥着出去,病房立马安静地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