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戍西凉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一早，汤言时玖二人吃过早饭就直奔卫栉所在的J大。
　　尽管无法与国外私立大学相媲美，但作为C国知名学府之一的J大无论是校园的环境还是学术氛围都是数一数二的，走在J大美丽整洁的校园，看着身边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汤言忍不住怀念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年轻真好。”
　　时玖看了一眼满腔感慨的汤言：“二十五岁无论从社会学还是人类学的范畴都不算老。”
　　汤言摆摆手：“是心态啊，心态。脱离了学校这个简单的环境，人就很难再拥有那么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心境了。”
　　没有上过学的时玖似懂非懂。
　　“现在想想，那时的生活简直是天堂。每天只需要上上课，写写作业，应付一下考试，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室友们玩游戏，打篮球，看看路过的美女，去吃几十块钱就能撑到想吐的自助餐，看着老板对我们咬牙切齿却没办法的表情哈哈大笑……”
　　两人在经过一片篮球场时，汤言停下了脚步，看着球场上来回奔跑，挥洒汗水的大男生和场边抱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尖叫呐喊的女孩子们，眼神中是慢慢的羡慕。
　　“可是现在，大家各奔东西，想要走在一起吃个饭都难，也不知道那些家伙的老胳膊老腿还能不能打的动篮球。”
　　时玖也看向热闹的球场，心里默默地有了一个计划。
　　毕竟两人来J大是有正事要做，汤言也没有感伤太久就带着时玖离开了球场，继续朝着计算机系的教学楼走去。

　　办公室里，卫栉的班主任，一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戴一副粗框眼镜，看起来就十分有技术宅风范的男老师接待了二人。
　　“警察？难道卫栉真的出事了？”男老师在听完汤言的自我介绍后惊讶地问。“上次他家人来找他我就感觉不对劲，现在你们又来……我可以问一下卫栉到底怎么了吗？”
　　“抱歉，具体情况目前还不能确定，”汤言甩出官方回答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问到：“可以请你详细介绍一下卫栉的情况吗？”
　　“卫栉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到就会喜欢的孩子。他自信，开朗，对身边每个人都很热情，什么时候见到他都是笑呵呵的，感觉每天都很有活力。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大家都很喜欢他。”男老师扶了扶眼镜，“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套路很官方，但这的确是事实。你是警察，有些事我也就布满着你了。卫栉不是正常考进来的学生，这件事虽然校方有意隐瞒，但人多嘴杂，难免会流出来一些闲言碎语。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们，正处在一个正义感爆棚，嫉恶如仇得到年纪，面对这种公然走后门的人，班里人一开始是十分排斥的。甚至就连我，最初对卫栉也有些另眼相待。”
　　男老师羞愧的笑了一下，接着说：“一个人被一个圈子排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本以为像卫栉这样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小少爷肯定承受不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向学校提出转班，甚至换专业，换个学校也不无可能。没想到，只不过过了半个月，他就扭转了这个不利局面，成功的和整个班级融为一体，甚至让班里的每一个人都说不出他一点坏话。单就这一点，我身为他的老师，比他年长这十几岁，却也是佩服的。”
　　汤言在心里默默点头。该说不愧是卫家的孩子吗？即使有卫樟朱玉在前，卫栉的光彩也依旧夺目。
　　“说说那个替卫栉请假的人吧？他长什么样子？说了些什么？”
　　“那个男人年纪不太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挺高，一头短发，长相有些凶，说实话和卫栉不太像，要不是因为他经常来学校找卫栉，我偶尔遇见过几次，我根本不会相信他是卫栉的哥哥……”
　　“等等，”汤言打断了老师的话，“你说那个人经常来找卫栉？”
　　“对啊，”男老师有些不明白汤言为什么这么激动，“卫栉虽然有宿舍，但是他身体不太好，生活上要注意的问题很多，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哥哥都会来学校接卫栉回家住。”
　　“这是卫栉跟你说的？”
　　“对，因为学校不定期会查寝抓夜不归宿的人，所以卫栉有来特别跟我打过招呼，而且还拿出了医生开的证明。你等等，我给你找。”
　　汤言从老师手中接过那张证明，迅速看了一遍。上面的确详细的解释了卫栉的身体状况属于先天不足，并且说明卫栉的身体需要结合药物结合作息饮食进行养护和调理，末尾有医生的签名，开证明的纸张上还有J市市立综合医院的抬头。
　　看起来毫无破绽。
　　只是，如果卫栉真的有先天疾病，为什么卫樟和梁管家却一句都不曾提起呢？
　　汤言压下心中的疑问，默默拿出手机给证明拍了一张照片后还给了老师，并示意对方继续说。
　　“那个男人来找我，说卫栉的身体出了些问题，需要请一段时间假，我看他样子很慌很急，而且又有之前的这份证明，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就这些？他还有没有说别的？请仔细想想，不要漏掉一点细节。”
　　男老师依言开始认真回想当天的情形。
　　“哦！对了！他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汤言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他走到门，突然停下来，回头对我说‘胡老师，如果有人来问卫栉的情况，告诉他，我不会让卫栉有事的’说完就走了。我以为他指的是那些关心卫栉病情的室友同学，也没有太在意。”
　　男老师没有注意到，但就坐在汤言身边的时玖却看到，在老师重复了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时，汤言握着笔的手指突然捏紧。

　　离开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两人准备去询问一下卫栉的室友。然而到达卫栉宿舍门口时却只见大门紧闭，才意识到此时正是上课时间。于是两人从宿舍楼里出来，在楼下的一家饮品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着学生们下课。
　　等待的过程中，汤言再次将本子上记录下的信息翻看了一遍，然后就叼着吸管开始出神。时玖也不打搅，只是默默的陪着他。
　　“你说，”汤言终于理清了思绪，对时玖说：“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卫栉的那个保镖？他最后留给班主任的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卫樟，还是我们？那句话的用意又是什么，是在暗示我们卫栉确实被绑架了，而绑架者另有其人，还是仅仅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而放出的障眼法？保镖的失踪是否和卫栉有关？他在这整个事件中扮演的又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汤言一股脑的把盘绕在自己心里的一连串问题统统扔了出来，他说的很快，完全没有给时玖回答的时间，而事实上他本身也没想要得到答案，因为就在说完最后一个问题的同时，汤言已经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听筒里的“嘟嘟”声才响过两下，对面就接了起来，然后一个耳熟的声音透过听筒，穿过空气，传进了时玖的耳朵。
　　“喂？汤警官，是有什么进展了吗？”
　　电话另一头，尽管明知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卫樟还是忍不住期待的问。
　　“很抱歉卫先生，还没有什么进展。”
　　“没什么，是我太心急了。”卫樟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恢复了一惯的从容：“那汤警官找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确实有事需要你的帮助。你曾经调查过卫栉的保镖，应该有他的照片吧？”
　　“照片？”汤言听到卫樟那边苦笑一声，“这个真没有。”
　　“怎么可能？”汤言知道卫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却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之前确实是有的，只是……”卫樟停顿了一下，挫败地说：“之前我也说过，我对那家伙的调查毫无结果，又不放心他在小栉身边，就派人暗中盯着他俩，监控，也是保护。也不知道那混蛋究竟什么来头，我派去的都是专业人士，甚至有些是退役侦察兵，可就这样还是被他发现了。之后，小栉怒气冲冲的来找我，说我侵犯他的隐私和人身自由，硬逼着我交出了全部与那混蛋有关的调查资料。”
　　“你就没有个备份什么的？”汤言不相信卫樟这样运筹帷幄的老狐狸，居然能被卫栉这个一看就没什么心机的毛孩子占了便宜。
　　“汤警官，我知道这么说你大概是要笑话我，但是对小栉，我答应了事就一定会做到，没有丝毫保留，也不会有一点欺骗。”
　　汤言无语。
　　卫家对这个小公子，果然是极尽宠爱啊！
　　真该让李笑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弟控。
　　挂掉电话，汤言瞟了一眼身边安静的仿佛不存在的时玖，默默的嫉妒了。
　　你怎么就不能和卫樟学学，对我也没有丝毫保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