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苗铁蛋

17、原来是他 曹真下马

　　曹真下马将马旁的猎物解下，丢在曹丕面前，看见他身旁的兔子笑道：“子桓，这次我是赢定了！”
　　曹丕反倒不以为然，抓起兔子的耳朵，熟练的用匕首褪毛，开膛，放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兔肉的香味散发出来，曹丕得意的看着曹真，日悬中天早到了该吃饭的时辰，况且还打了野，曹真早已饿的不行，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说：“既然我赢了，赌品呢？”
　　曹丕故意惊讶道：“什么赌品？我何时说过要有赌注的。”转着手中的铁叉，看向背着太阳的曹真，“而且你不是也有打来的野？”，看见曹真脸色通红，不由得笑意更深。他自是知道狼肉糙的很，口感不是很好，而狐狸肉又骚的不行，谁吃的下去。又随手在烤好的兔肉撒了把椒盐，用匕首将兔肉切割成块分给那三个人。
　　“匕首！”曹真伸手向曹丕索要，曹丕挑眉也未说什么便递给了他。虽说曹真要的决绝但行动却未必如此，曹丕也收了玩弄的意思，将兔肉割给了他一块。
　　“这价值可不是单纯的价值，也分场合。”，听到曹丕批评他，曹真也不好意思的接过过兔肉，喃喃道：“我只不过是一介武夫，也只有你们文人喜欢搞这些文字游戏。”说完坐在曹丕旁边。
　　曹丕的手搭在曹真的肩膀上，苦口婆心道：“哎，此言差矣，子丹不该像*三弟那样，只有莽夫之勇，而缺文人之智。”
　　曹真停下吃兔肉，笑着用锤头在曹丕肩头捣了一把，“就知道我一回来你就要说一大堆道理，跟婆娘一样。”
　　曹丕故意捂着被捣的肩头，皱着眉头口里还说着：“曹真将军力大如牛，小生真招架不起”，说罢便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连平日里笑不露齿的甄宓也用衣袖遮住而笑。
　　林子里回荡着众人的笑声，曹丕闭上眼睛。
　　这样的时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怕是以后也不会有了。
　　当吴质昨日给他说阿翁已经封杨修为主簿时，他便已经知道，这条路就是错也要错到底！暗自抓了把黄土，直到睁开眼睛起身后，才放开。
　　周南换上准备好的小厮的衣服，以贪玩为借口说服了本要购置鱼的小厮，那奴才嫌这活累的不行，还要给那些婢女捎什么东西，早盼望的不行，没有过多的疑虑便交给了周南。
　　“诶，”小厮看见周南只拎着食盒便叫住了，
　　“买鱼都用鱼篓，你怎么拿个食盒？”
　　周南憨笑着：“我不就是想买些新鲜的鱼么，天气红，拿鱼篓鱼容易臭。”又突然正色压低声音的给小厮说：“你不知道那新来的湘房那位主子，吃了说腹痛如绞，当今最得宠的姬妾，她要吃出毛病你担当的起吗？”
　　那小厮听后睁大眼睛问道：“果真如此？”
　　“我骗你作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还要感谢我。”
　　“那你还帮我？”
　　“小时候听那些西域商人说过西域人最喜欢什么鱼，我这不是报答你那时候救命之恩？”
　　那小厮从来没救过什么人，但见面前的人这么说想必是认错了，但也觉得这事吃板子还好，要是搞不好就丢了饭碗。再无多虑，放走了周南。
　　周南到了市集，感觉两旁的小贩也没有以前那么少了。自从曹操一统北方后，百姓的生活虽比不上东汉初期，但已经比其末期的民不聊生好太多了。将买好的白磷放入食盒的鱼水里，这食盒本来就不轻在加上里面的水和鱼，变得更重。本想放下休息会儿，但又看见有一群人簇在一起，心下好奇便上去。
　　周南好不容易挤进去后，发现只不过是一个衣装褴褛但面容姣好的女子哭泣，她面前还用草席卷着一个人。
　　又是卖身葬父的戏码，暗自唾弃着，用欺诈来骗取同情。
　　“小女子自幼丧母，阿翁一人将小女抚养成人，小女本想终身不嫁来侍奉阿翁，”用袖子摸摸眼泪，又道：“却未想到天不遂人意，阿翁竟......”说道最后说不下去，泣不成声，抽泣着，稍缓着又道：“若有贵人相助，小女愿给贵人做牛做马！”
　　周南见周围人表情不一，有感动的，也有漠视看热闹瞎起哄的，但都扔了几个*半两钱。周南自身鄙夷这种，摸到袖口中的半两钱也不愿给。
　　“诶呦，这么好看的小娘怎么哭了？”说话的人霸道的挤开众人，“啧啧啧，大爷我把你买了。”
　　那个女子正掩面哭泣，听到有人这么说抬头一看，却是个尖嘴猴腮的公子哥，身子佝偻着，眼白发黄，面色浮肿，嘴唇无华，一看便是沉湎酒色之徒。旁人无不摇头叹息，一个好好的小娘竟被这种人糟蹋，众人觉得这大局已定走的走散的散。周南也转身提起食盒向公子府走去，心里也想着让这小娘长长记性。
　　“公子先将阿翁葬了再说，毕竟要敬孝道。”
　　“孝道？现在都无世道哪里来的孝道！”
　　那小娘推搡着，公子哥一猴急正要一巴掌扇过去，却听到有人问道：“不知这位公子要出多少帮这位小娘。”其声音明朗，听起来年纪尚小。
　　“老子的事不用你管。”又上下打量着身着白衣的公子，看他气质非凡但口中仍嚷嚷：“哪里来的给老子滚哪里去！”不过显然气势不佳。
　　周南转头想看看这人究竟是谁，那人又道：“若我没记错，公子刚才是否说过现在无世道？”
　　公子哥啐了一口，藐视道：“那又如何？”
　　“公子脚下踩得，可是天子的土地。”又笑着看他，“难道公子想说这当今天子是庸主？还是，”白衣公子笑意更深，“公子认为这刚被天子封魏公的曹丞相是蠹国害民？”
　　公子哥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说：“你....你这是妄加猜测，我...我可从来没说。”
　　周南看到白衣公子时，先是一惊，又笑了。
　　周南，想帮一把这个男子，不为任何人。无论她自己如何讨厌这公子哥，如何讨厌这卖身葬父的女子，如何讨厌这世道，如何讨厌这永永远远谋不尽的人心。
　　*三弟：指曹操的三儿子，曹丕同父同母的曹彰。
　　*半两钱：汉朝的货币，也有汉五铢，样式都和铜板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