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血染赤忱 身而为臣, ...
『公元前225年』
『咸阳,升平巷,甘府』
初夏时节,天气渐渐湿热,街巷中也少有人闲逛,更不提着略具闷热的午后。
甘府门前并肩走着两个人。一个是已经八九岁长开了的瑶珏。另一位是一个约莫在十二岁的男子,名叫陈林。陈林本是扶苏身边的小黄门,后来被扶苏送去甘府替甘棠驾车。
陈林跟着瑶珏在市集上采购了些东西,正要进入甘府时发现了缓缓走近的采薇。
“哟,采薇姑娘来了啊。”陈林认出来是采薇,朗声招呼道。
陈林与采薇也算是熟识。之前他还在高泉宫中当职时,常与采薇聊天,倒是和高泉宫中其他的仆从小黄门不一样。
一旁的瑶珏闻声转头,也看见了采薇。她微笑着说:“采薇姑娘不如到我们小姐那里坐一坐,昨天小姐还在念叨你呢,果真就来了。”
采薇闻言,朝着陈林和瑶珏笑了笑,轻声应道:“嗯,那就多谢你们了。”
采薇迈步进了西阁,轻唤了声;“甘小姐。”
伏在案几上拨动棋盘的人儿闻声抬头。
秋香色的衣裙包裹着纤细的身体,长发松松散散地用一根带子系在脑后,倒有些怡然自得的风姿。
甘棠见是采薇前来,温声笑道;“采薇,坐吧。还真是麻烦你了,专门走一趟。”
“不麻烦。”采薇依言坐在甘棠对面,迟疑了一下,从袖中拿出出宫之前自家上卿让她转交给甘棠的锦囊;“甘小姐,这是上卿大人让我交给您的。”
“嗯。多谢你,采薇。”甘棠微笑着接过采薇递给她的锦囊,拢入袖中,又缓缓替采薇添了一份茶。
采薇见状,慌忙摆手谢道;“甘小姐,我只是一个奴婢,您不必这样子的。”
“唉。”甘棠将茶杯推送至采薇手边轻声道,“采薇不但帮毕之送信,还还常送一些衣物来,我打心底可从来没把采薇当奴婢看。”说毕,又指了指身上秋香色的衣裙笑着说;“这件是上次采薇你送的,我很喜欢。”
“甘小姐喜欢就好。”采薇听甘棠这么说,眼里充满了兴奋的光,“那下次来,采薇再给您带一点?”
甘棠被采薇的话逗笑了;“那倒不必。衣服太多,难免有些衣服还未穿就穿不上了。”
“甘小姐说的是。”采薇思索了一下,羞赧地笑了笑。
“小姐小姐,凉糕好啦!您要尝尝吗?”琼玉手中端着一碟青绿色的凉糕,兴高采烈地跨进了西阁。
采薇听见琼玉的声音,转头朝琼玉微微笑了一下。
琼玉看见采薇就一下子兴奋起来。她连忙将凉糕放在案几上,就扑进了采薇的怀里;“呀!采薇姐姐来了呢,琼玉可想死你了呢!”
琼玉说着还一脸留恋得蹭了蹭采薇。蹭着蹭着,突然想起来方才自己端来的凉糕,殷勤地用筷子夹了一块凉糕塞进采薇口中,邀功道;“怎么样?好吃不好吃?这是我家小姐做的,味道怎么样?”
采薇倒是被琼玉这样殷勤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这凉糕入口即化,清清凉凉的绿豆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全身,在这略具炎热的初夏甚是回味无穷。
“好吃······”采薇有些尴尬地看着甘棠,见甘棠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样子,于是答道。
甘棠轻轻抿了抿唇,笑嗔道;“琼玉,教你的礼仪怎么在看见采薇之后一并扔到脑后了?莫要忘了让采薇给少爷也带点凉糕。”
琼玉伸出舌头耸了耸肩,偏头撒娇道;“小姐,琼玉知错了,没有下一次啦,好不好嘛~小姐是要去哪里啊?可要琼玉陪您一起去?”
琼玉见甘棠起身,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于是又问道。
“不必了。”甘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答道,“去藏书阁翻检书册而已,不用麻烦。”
甘棠在藏书阁里毫无章法地晃来晃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且行了十多步,甘棠阖眼静听,知晓半时辰内无人会靠近这里,才放心地在刚才走过的地面上细细密密地留下数百根银针,左手起式,面前的书架才缓缓一分为二,露出一条年代似乎很久远暗道。
在五里开外盯着这里的绿袍道人心脏漏跳了一拍。
甘府之内何时有的这条暗道?
绿袍道人在甘府多年,当年参与修建甘府的工匠大多都已经入土为安,他自恃是现今知道构造的唯一一人。从地上阁楼到地基石层,绿袍道人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是这藏书阁之内竟然有一条暗道?还有这银针阵法,甘棠一直不愿意拜自己为师,或许原因就从这里可以得知。
平常的银针阵法上一百根就已经是所向披靡了,而甘棠出手便是数百根近千根的银针阵法,还只为隐藏一条暗道!虽然这似乎看起来有些小题大做,杀鸡用牛刀,但是甘棠的这种做法无端让绿袍道人感到一丝熟悉。
甘棠是他的弟子吗?
绿袍道人回忆起当年那人为了保护自己,惨死在刺客刀下的样子,就心痛不已。
“安······安期生······期生,好好······活下去······好好······替我······活下去······”
绿袍道人垂眸而叹,那人······怎么会复活呢?
绿袍道人亲手安葬了他,年年那日都去扫墓祭奠他,又怎么会······死而复生?
范蠡是绿袍道人知道的现在唯一活着的弟子,如今在天光墟做墟主,或许,甘棠是范蠡的徒弟?
五里开外,绿袍道人在阁楼上胡思乱想;密室之中,与甘棠对坐议事的范蠡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甘棠一脸嫌弃地劈手夺过范蠡打算擦脸的布条,冷声说道:“这是信条,难不成你想擦脸啊?”
“慌什么。”范蠡见没了东西擦脸,只能忿忿不平地用手揉了揉鼻子,“我都悉数记下了:‘绫锦囊,常胜戟已赠,用之,定成。’你对着看看,是不是一样。”
“你若是连着十二个字都记不下,那你白是越国重臣了。”甘棠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范蠡尴尬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咳咳······师妹,三年前你让我告诉你的‘臣子之道’真的把你那个不会做臣子的幼稚小弟弟给教育安分守己了?”
“······嗯。”甘棠回答问题随即怒目圆睁,“给我拽回来!别打岔!商量要紧事呢!”
“哎呀呀呀呀呀呀······师妹师妹······师兄知错了······”
『魏国,大梁城郊』
“父······王将军,属下且去驻营周围巡查。”王离穿着铠甲,向他的父亲王老将军王翦行礼道。
王翦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懂事,虽然和甘上卿出了那个不可名状的幺蛾子,但是最近几天王离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又听见王离主动请缨,不由得赞许地点点头,准了王离的请求。
王离绕着驻营慢慢地走着,回想起前几天父亲王翦恶狠狠的话:“政治上的事,等你爷爷看了再做交代!”他做错什么了吗?让父亲这么生气?
一旁的裨将见王离似乎有心事儿,眼看着王离的步伐逐渐偏离军营,就猜想王离巡查是假,散心才是真,便也由着他去了。
王离抓耳挠腮地思考着最近到底哪里做错了,也没有看路,任凭自己的一双脚带着他向前走去。直到听见黄河的水“哗啦啦”地拍打着岸,略显浑浊的浪卷着银边涌入他的双瞳,王离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这里。
泄愤似的随手抓了一把石子儿投在水里,又傻愣愣地坐在河边盯着河水呆看了一会儿。看着夕阳晃晃悠悠地落到离地平线还有几个杆子高的地方,王离慢悠悠地起身,打算沿着河岸再走上个几百步就滚回营房去。
没走几步,王离的眼角捕捉到一块青绿色的衣袂旋出他的视野。侧头东望,距离他四十步左右的大道上有一个身着青绿色衣裙的人在骑马,马上那熟悉的背影令王离心神一震:是······她吗?
王离想都没想就向骑马踽踽独行的那人奔去。
“阿棠!”王离高声互换道。他跑得有些累,不过好歹叫住了骑马的甘棠。
甘棠抬手勒住缰绳,见是王离叫住了她,于是在马上笑着回答:“阿离,你怎么没在军营里,跑到这里来了?”
王离抓抓脑袋,上前扶着马好让甘棠下来,道:“我出来巡查,顺便散散心。阿棠怎么来大梁了,这可是战场。”
“这不是还没有开站呢。”甘棠下马后将马用缰绳拴在了大道旁的灌木上,也不顾大道上尽是尘土,一屁股就坐在了马旁,“就是来看看,也没什么。”
王离也跟着甘棠坐了下来,听见这句话,他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王离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棠,那,你是来······看我的?”
“我是来看你······”甘棠故意顿了顿,看着王离的神情以肉眼可见是速度变得微妙起来,才接着说,“攻打大梁城的。”
“啊············”王离抬头望天,心中泪流满面。
“呵,是阿罗让我来看看的,他不知道这个计谋是否可行,便托我过来看看。”甘棠轻轻笑了笑,“也顺道过来看看阿离你。”
王离也笑了:“阿棠和阿罗都还很关心我啊。阿棠,已经傍晚了,要不我安排人带你回军营住一宿?”
“那倒不必。我投宿的店家离这儿不远,骑马一刻钟就到了。”甘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辞道。
“那你早点回去,太晚了可能有危险。毕竟这是在城外,还靠近战场。”王离也站起身,上前牵过马,忍不住在油光水滑的毛皮上摸了摸,可是这马倒是非常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哈。”王离一脸无奈地将缰绳递给甘棠,幽幽调侃道,“马的脾气,可真大。阿棠你小心点,别被踢了。”
甘棠接过缰绳,怜爱地拍了拍长长的马脸,认真道:“它只听我的话。”
王离愕然,继而放声大笑:“有脾气,有脾气,果然有脾气,原来只听长得好看的姑娘的话啊!”
“王离!”甘棠叱道,“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上马吧。”王离把脚蹬在灌木上,示意甘棠可以踩着他的腿上去。
甘棠轻笑了一下,拽着缰绳,左脚轻点地面。只见一块衣袂飘飞,王离定睛再看时,甘棠已经端坐在马上,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阿离,保重,我走了。”
『黄河中游,距大梁八百里地』
在这个地方,甘棠已经等候了近三天。
黄河水位日日升高,水也越来越浑浊,只是近几天的流速慢了下来,恐怕水淹大梁的不会一举而成,往后还要接上几次兵刃,甚者,要折损几元大将才可攻得下。
甘棠叹了口气,从袖中检出一支笔与一条绢带,俯下·身沾了一点黄河水,执笔在绢带上写下:“日增,十日攻破,半月班师。”
待墨迹干透了,甘棠将绢带甩在背后跟着的那人的脸上,冷声道:“半个时辰一个来回,做得到?”
甘棠背后跟着的那人穿着湖蓝华服,从脸上揪下来那条写着字的绢带委屈道:“师妹······能不欺负师兄我吗?”
“不行。”甘棠冷冷地看着河水答道。
“我······”范蠡气得满脸通红,“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你今日见到了,怕驴的范大人。”
“师妹我错了,求你别说了,我去,我去,我去······”
“呵。”
距离半时辰的时限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范蠡气喘吁吁地回到甘棠身边:“信送到了,你不让我去见你弟弟,我就没有进宫,让小黄门送进去的,还浪费了我一根玉簪,那小黄门说是要送给她媳妇。唉,那玉成色又好,包浆也不差,雕工可是上乘!”
“哦。”甘棠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过身又问范蠡,“禹洪鼎,带了?”
“禹洪鼎?哦哦,带了带了。”范蠡从袖中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似有些踌躇,慢慢问道,“禹洪鼎是大禹治水时留存的一点泛滥的洪水,虽然不多,但是特别汹涌澎湃,真的要去淹了大梁城?”
甘棠没有回答。
“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甘棠眺望着远方的天空,静静地吐出这句话,“但我不一样。我早在九年前就已经死去,现在的甘棠,未来的甘棠,都是甘罗的一个影子,她没有自我,也不会有自我,也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唯独有一个执念,是她仍旧踽行于世间的支持。”
范蠡被甘棠这段话震惊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傻傻地问她:“那个执念······是什么?”
“让甘罗好好······活下去,有自己完美的人生”甘棠轻声喃喃道。
“不可能的。”范蠡皱了皱眉,他想起来了一个人——施夫人施夷光——他一样也想好好守护的人,却还是······范蠡叹了口气,又道:“上天会戏弄人的。越是你不愿意见到的,越是你想守护的,老天就偏偏让你看见,偏偏让你守护不了。一个人的天命,谁都更改不了她,别说代替逆转了。”
甘棠没说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囊袋中拿出了一枚木牌,递给了范蠡。木牌上面刻的是一个小女孩,似乎只有六岁的样子。
“这是谁?”范蠡接过木牌仔细端详,看这木牌上的女孩与甘棠除了性别几乎没有相像的地方,于是问道。
甘棠一动不动地盯着木牌轻声回答:“我,曾经的我。”
“是你?!”范蠡仔仔细细地把甘棠和木牌上的女孩像比对了半天,惊讶地发话,“这,一点也不像啊,怎么可能?”
“我现在的样子是我弟弟甘罗的样貌,我已经笃定成为他的影子了。”甘棠从范蠡手中抽回木牌说道。
“甘棠。”这是范蠡与甘棠相认后第一次叫甘棠的名字,没有叫师妹,他紧紧地盯着甘棠的双眼,缓缓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其他人的影子哪怕是面目相同也永远不会。你是你,你代替不了别人,你也成为不了别人,甘棠就是甘棠。”
甘棠低头沉思。
“开始吧。”
甘棠没有理范蠡,只是淡淡地说道。
范蠡略带尴尬地将手中的禹洪鼎递给甘棠,又道,“咱们两个,能行吗?又没有共事过,毫无默契可言啊。”
“以火为信,你该还记得这阵法吧?”
“放心吧,记得记得。”范蠡拍拍胸脯,一脸骄傲地说,“倒是那一帮子军营里的小子有没有做好准备啊?”
“四天前知计谋,立马准备,你觉得呢?”甘棠依旧用银针在河岸上刻出阵法,静静地将禹洪鼎放在河岸上,又走到河边,掬了一捧水装在禹洪鼎中。
范蠡理了理衣袖,飞刀甩出,直达对岸临河的树干上。随即,只见一蓝影翻飞旋转,定睛细看时,范蠡已经在对面认认真真地画阵了。
虚影实刃?甘棠勾了勾唇,看来范蠡在天光墟内没有忘记自己知道的东西。
不过几息的时间,范蠡点燃了一簇火焰。
甘棠见状,挥手把禹洪鼎送至河水上方。范蠡也顺势将飞刀甩出,接住了略显晃晃悠悠的禹洪鼎,挪到了河流的正中央。
河岸两旁同时冒出了三簇火焰,又同步消失一簇,再一簇,最后一簇火焰刚刚消失,两岸便亮起了蓝、青两种光芒。
就在那一瞬间,禹洪鼎缓缓向前倾斜,可里面却没有一滴水!就连方才甘棠舀进去那一捧黄河水也消失殆尽!
甘棠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喘息几下,谁知喉头上竟然涌起丝丝腥甜,也引得她两眼发黑,几欲昏倒。
甘棠轻阖双眼,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刚刚睁开双眸,眼角便捕捉到对岸一簇没亮的火焰急促地闪着光,似在关心自己。甘棠微笑,念诀点燃一朵花一般的青火,晃影三下,又如同真正的花一样凋谢,以表自己安然无恙。
伫立不过两息的时间,甘棠身边冒起一族火焰,闪烁三下后,她双手起式,刻画出的阵法“咔咔”地转动起来,越转越快,而那青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逐渐变成白色。
对岸范蠡处亦是如此。
两岸处的白光遥相呼应,光影交织,那河上的禹洪鼎慢慢变大,先似碗口大小,而后变为水盆一般,再最后,竟如瓮般,令人瞠目结舌,久久不开回神。
禹洪鼎在声势逐渐浩大的流水上缓缓转动。
起初,禹洪鼎要花十几息的时间才可以转动一圈,但又过了几息的时间,它便只需要十息的时间来进行旋转。鼎内似乎还有“轰隆隆”的水声,这让禹洪鼎的转动越发显得艰难起来。
甘棠强忍着喉头不断蜂拥而上、蓄势待发的那一股冲劲,狠命地在阵法上激出更多的光波。
禹洪鼎的转速越来越快,只能看见一抹墨绿的深影在空中炫舞,诡异至极。
鼎中“轰隆隆”的水声震耳发聩,愈演愈烈,范蠡抬头,知道时机已到,大喝一声:“鼎开!”瞬间收了这摇曳生光的阵法。
范蠡见洪水还未倾泻而出,掂了掂手中的飞刀。
飞刀再一次破空而出,又是一抹湖蓝色的残影瞬息而过。眨眼之间,范蠡又回到了甘棠这边。
“师妹,这阵法怎么还没散完?真是,你······”范蠡见甘棠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并无动作,阵法在自动消散,不禁疑惑道。
可是甘棠依旧是一动不动。
平时甘棠对范蠡地态度时好时坏,有时相谈甚欢,有时却恶语相向,但绝对不会对范蠡地呼唤无动于衷。
听见范蠡走近的脚步声,甘棠撑起沉重的眼帘,哑声道:“师兄······”话未说完,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得不得了。
范蠡眼疾手快,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甘棠,横抱着走出了法阵的范围才将甘棠放下。
甘棠离开法阵范围后似乎恢复了一点气力,可以靠着范蠡的肩膀缓缓坐直。
看着甘棠地脸色稍稍红润了些,范蠡悬着的心才略微安定下来。
可是范蠡刚刚松开甘棠想让她坐下好好歇息一下,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甘棠突然推开范蠡,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那一声声猛烈的咳嗽敲击在范蠡的心上,敲都得范蠡心痛不已。
太过于激烈的咳嗽让范蠡觉得甘棠似乎要把她自己的五脏六腑通通咳出来。
咳嗽的速度渐渐缓慢,但甘棠捂在嘴上地手用力到骨节都泛起了白色。
即便如此,甘棠还是掩藏不住那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滚落的鲜血。
范蠡本以为甘棠就此好了,正说要扶起甘棠,然而一整更猛烈的咳嗽打消了他的想法。
咳嗽声愈来愈烈,本来似金贵的珠子一般掉落的血珠演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血链。
“师妹!”范蠡出声惊叫。
他的师妹甘棠似乎晕了过去。她重重地向前扑去,可她还是坚强地清醒过来,在即将与土地融为一体的瞬间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撑了起来。
没有了手的阻挡,甘棠口中喷涌而出地鲜血全部洒在了河岸上。
那一汪汪血泊,殷红如斯,触目惊心。
艳红的鲜血在褐黄的地面开着凄美的花,与那山冈上怒放的深红的杜鹃花一样,深入人心。
“轰隆隆······轰隆隆······轰······”
巨大的波涛声惊醒了呆住的范蠡。他偏头,冷静地看着禹洪鼎中地洪水如狼似虎般蜂蛹而出,野狼捕食一样扑向河岸。
范蠡见洪水来势汹汹,连忙抱起甘棠闪到一边。回头一望,方才二人停留的地方已经成为了河水的一部分。
“扶······真好······”
范蠡一脸冷漠地嗫嚅着说了一句话,抱着甘棠渐渐消失在虚空中。
禹洪鼎没有了法术的支持慢慢停了下来,还没有掉进河中,就已经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大梁,黄河南岸森林』
“这种害死人的东西,没了也罢。”
十五里外,一位男人靠在树上懒懒散散地伸了一个懒腰,幽幽地说道。
男人一袭白衣,但白衣上有着墨色的花纹,像是用墨汁渲染出来的一样。男人出声笑了笑,又说道:“看见了?这就是你的师兄和师姐,他们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切。”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灌木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从里面冒出来了一颗小男孩的头,只是小男孩的头上长着一对尖尖的兽耳。
兽耳男孩慢悠悠地从灌木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树叶,对男人的话不屑一顾:“反正我跟定你了。别把我想得和他们一样,被抛弃一个人还乖乖独自生活,猫鼻子也很灵的!”
“好好好。”男人弯腰把兽耳男孩抱在怀里,一脸宠溺地揪了揪兽耳男孩的耳朵,“只是你能不能把你头上这两只猫耳朵收起来,毕竟这是个害怕妖物的凡间。”
“松开你的爪子!不准碰!”猫果然是一种容易炸毛的生物。
“呵呵呵呵,反抗无效!”
日常码字……可能会有虫子,捉一下呗
捉虫结束后会添加【修】这个字的……
——————————
作死码字……好累
今日更新完后28号还有一更
接下来大概就是三日更了吧……
哭唧唧求安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血染赤忱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