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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志力与心(修) 身而为臣必 ...
『公元前228年,咸阳城,升平巷』
『卯时』
冬日,寒风凌冽,万籁俱寂,可这份宁静却让人自觉有些惴惴不安。
“棠儿,你这样做的缘由为父也明白。可这祖籍又该如何来择?”
大清早的,这还不到卯时,甘父便在甘府内大吼大叫,丝毫顾不得自己是身为贵族的身份,“罗儿又怎么办,他被陛下扔到后宫六院之中,正需要咱们这个大家族的支撑,做后备力量啊!棠儿你你你······你糊涂啊!”
自从自家弟弟甘罗出使赵国归来后,陛下将本来收回的祖宅又赏赐给他,但甘罗久居宫中,这甘府的家事便由她甘棠和甘家的各位叔父来处理了。至于甘父为什么不参与其中,大抵是因为年(他)龄(太)大(懒)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甘父那张焦急的面庞以及埋怨无比的话语便可推测可能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
“棠儿!”甘父无奈地向西阁中一位身着浅青衣衫,正在案几上执笔书写的少女唤道,“这件事情所牵扯的关系太多了,棠儿,你应该三思而后行啊!”
甘棠此时已经十三岁了,可以影影绰绰得窥见未来的美丽。看见甘父进来,她站起身,对甘父轻轻笑了笑,说道:“父亲,今日吾进宫看看吾弟,顺道将此事与吾弟商议一番,父亲不必烦心。”
敢情你有所筹划啊!甘父内心暗自腹诽道。
虽然他极端不爽,但是这是自己的女儿,也只得作罢,于是又道:“那棠儿,为父我可不可以进宫去看看罗儿?”
甘棠朝甘父邪魅一笑,自知甘父方才说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原因,随口道:“父亲在家,刚好可以替吾与那各大长老游说游说。父亲德高望重,又有吾弟的身份助力,自然比吾合适。更何况,入宫仅准女眷,父亲这是要扮作女装吗?”
想要办成这件事,甘氏族的几大长老与族长很是令甘棠头疼。因为甘罗上卿的身份,长老与族长就不得不给甘父面子了。自然要比甘棠亲自操刀要好得多。
甘棠向甘父福了福身,又笑道:“宫里的马车早已在门外候着了,棠儿先行告退。”
西阁之中,只留得甘父一人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
甘棠以一白纱覆面出现在了甘府大门。而门口早已停放了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旁也有一人伫立于此。
一阵寒风袭来,冰冷彻骨,甘棠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快步上前几步,向车旁那人徐徐行礼,而车旁那人也抱拳回礼:“可是顾大人?有劳大人为小女烦心了。”
甘棠又上前几步,走到顾存的身旁,将一个素色锦袋递与顾存,悄声道:“小女出生乡野,不知宫礼也不识礼数,还请顾大人多多提点。”
顾存用手轻轻颠了一下锦袋的重量,约莫有百八十个半两钱。
甘棠见顾存收下,轻轻一笑,又对顾存行了一礼,但在半道上被顾存拦住。
甘棠略略讶异,听得顾存道:“甘小姐不必多礼。”又发觉手中一沉,垂眸而视,却是方才给顾存的素色锦袋。
“甘小姐,上车吧。”顾存没有给甘棠询问的时间,但让顾存感觉奇怪的是,甘棠也并未多问,只是默默照做,甚至连自己会把她带去什么地方都不过问。
信任吗?顾存轻笑了一下,这女孩,还是太天真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相对的忠诚。
马车在宫道上驰骋着,近乎行驶了有将近半刻钟。但在这半刻钟里,甘棠依旧没有问顾存一个问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样。
“你们小姐都睡着了,车内这么冷,你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不知道操心?”顾存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斥责甘棠所带上来的婢女,实际上还是想探探甘棠是不是如他的调查的那样名副其实。
“有劳顾大人烦心了。琼玉,你且去前间取一个暖炉来吧,的确略寒,莫要冻了顾大人。”谁知这甘棠并没有睡着,顺着顾存的话轻轻指责身旁的琼玉。
“小姐,琼玉知错了,这便去办。”琼玉唯唯诺诺地向顾存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地对甘棠说道。
顾存的嘴角适当地抽搐了两下,静静地看着琼玉去了前间:这婢女竟然只有五 ·六岁的样子!这样的婢女还敢留在身边?真是不敢想象。
“上梁不正下梁歪。”顾存听见她轻声笑了一下,说 “奴婢没有教好,是小女的错。奴婢做法也代表了主子的习惯,刚才这事,也是小女平日里不注重礼节的错,还请顾大人莫要介意。”
甘棠似笑非笑地说了这些话,表面上看起来在替琼玉认错,但好巧不巧地解开了顾存刚才心中的疑惑。
难道她的意思是——
甘棠所信任的人,不是他顾存,而是顾存身后的人——公子扶苏。
顾存汗颜。
『咸阳秦殿,高泉宫』
『辰时』
将近辰时,马车才在高泉宫外平稳地停下。先跳下车的是在前间看行李的瑶珏,然后稳步而行的则是顾存,而跟着顾存身后走来的,则是身着浅青衣衫,面上覆纱的甘棠和一袭白衣的琼玉。
“大公子,甘家小姐到了。”一位婢女向端坐在案几后认真翻书的扶苏传话道,传递完后,又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扶苏其实并没有以真看书,尽管桌上放着的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黄帝内经》。
自家侍读的这位姐姐扶苏是要好好拉拢的,虽然自家侍读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已然好多了,但扶苏依旧怕自己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伤了自家侍读的心。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扶苏才听见顾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甘小姐,待我前去向大公子通报一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少女清澈的声音:“那就有劳顾大人了,小女便在殿前候着。”
扶苏刚刚抬起头,就看见顾存向自己走来,站在不远处声音略大道:“大公子,甘家小姐求见。”说完,又走到扶苏对面,压低声线向他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扶苏挑挑眉毛,问:“汝有何见?”
顾存低头,轻声答道:“看不透······像个城府极深的人,但又感觉好像任何事都与自己和关一样。”
扶苏又问:“到了多久了?”
“已经有快两刻钟了。”顾存答。
扶苏点点头,顾存向扶苏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玉佩相碰,悦耳的声音富有节奏感地响起,不急不躁,就像当年第一次召见自家侍读时一样,扶苏心想。
脚步声渐近,只见一位白纱覆面的女孩子茕茕立于面前。浅青的衣衫搭配着青色的腰饰,柔顺的长发缓缓搭在肩头,一部分挽了一个垂髫髻,发髻上别着一枝翡翠钗,优雅大方但并不华贵。远远望去,整个人像一阵春风一样生机盎然。
甘棠向扶苏盈盈一拜道:“臣女甘棠,见过大公子。”
扶苏见状,微微一笑,指着自己左下方的位置道:“甘小姐免礼,坐吧,不知甘小姐可否将面纱取下?”
顺着扶苏的指尖看去,甘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秦尊左,这左下方的位置让给一个普通的女子,当真是太看得起甘棠了。
甘棠不解,略略迟疑了下,但是还是很顺从地摘下了面纱。
如果不是知道自家侍读此刻刚刚回到鹿鸣居,如果不是顾存告诉自己是甘家小姐甘棠前来拜见,恐怕扶苏会认为是自家侍读被婴强迫穿女装前来见自己了。
确实,甘棠长得太像自家侍读了,扶苏差一点就认错了。但是,若是要细细瞧来,便可以发现不同之处。
一双微微挑起的丹凤眼镶嵌在略施粉黛的面容上,双眉细长,有一种凌冽眉眼里露出来,但不似男子那般斜扬入鬓,相比而言,更为柔和。与自家侍读相比,整个人就像是用柔和版的模子雕刻出来一样。
甘棠轻轻走到方才扶苏所指的位置上坐下,依旧是一言不发。
扶苏只觉甘棠可能比自家侍读还要难打交道,轻声对甘棠说:“上卿刚回鹿鸣居,甘小姐车旅颠簸,不如在此时稍作歇息,再派马车送至鹿鸣居如何?”
甘棠向扶苏又是一拜,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女多谢大公子。”
扶苏与甘棠依一句我一句她聊了将近两个刻钟,他也渐渐知道了自家侍读的一些事。
但令扶苏惊异的是,甘棠的说话态度,端庄大气,又和蔼可亲,仿佛交谈的并不是一位大家闺秀,而是一位满腹经纶的贵族公子。
甘棠则由望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天色已大亮近一刻钟,也是时候去见自家弟弟了,于是站起来向扶苏一礼,轻声道:“时辰不早,臣女就不打扰大公子了,臣女告辞。”
扶苏再一次吃了一惊——因为甘棠最后一礼是用臣子对军自己所服侍的君王的礼数来拜的。
这是承认我了吗?扶苏看着甘棠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味不易察觉的微笑。
到了鹿鸣居已经差不多近巳时,绿袍少年已经和婴在门口等着了。
甘棠朝着婴盈盈一拜,笑道:“臣女甘棠见过婴公子。”
婴身着一些紫色的衣袍,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还好,像一个真真正正优雅的贵族。然而婴一开口说话就暴露了他的本性:“甘小姐你别这样,话说你长得好像阿罗啊,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穿着女装的阿罗呢!”
“婴公子说笑了。”甘棠抿嘴笑了笑,轻声说道,“臣女与阿罗本就是亲姐弟,相貌相似也是正常的。”
甘棠微笑着看着绿袍少年在自己对面熟练地沏茶,柔声问道:“吾弟,深宫之中,可还过得习惯?”
绿袍少年将一盏梅花茶送至甘棠手边,回答道:“长姐放心,一切都好。这梅花茶不知是否合长姐的口味?”
“嗯,是去年冬日的白梅吧?倒很不错。”甘棠细呷一口花茶,轻声赞叹道。
窗外,有几只雀鸟在树枝上蹦蹦跳跳,时不时科落一下飘飞在身上的雪花。突然,枝桠上又飞来一小青鸟,小青鸟在树周围飞着,也不知要选择哪一枝歇息下来。
甘棠看着绿袍少年出神地望着窗外枝桠上的雀鸟,放下茶盏,轻声道:“良禽择木而栖,不知这只小青鸟愿意长栖于哪枝?”
绿袍少年略略思索一番,道:“愿栖最高最壮者。”
“然高壮枝易遭风雨,小青鸟仍愿乎?”甘棠静静地看着绿袍少年。
绿袍少年垂眸,用很坚定的话语说出了这八个字:“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甘棠略略讶异道:“休戚相关······荣辱与共?”
绿袍少年给甘棠的茶盏里又添了些茶水,直视着甘棠的眼睛点了点头。
甘棠微微一笑,证实了自家弟弟已经成为扶苏的内臣这一猜想,于是问道:“吾弟,得明君,应有鸿鹄之志,而非一吞脊之兽,知之乎?”
“知也。”
“何为汝志?”
“兴国安·邦,安居乐业。”
“何如?”
“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呵。”甘棠轻轻一笑,道,“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吾弟,你虽为臣子而未谙知臣子之道,未可矣。”
闻言,绿袍少年眨眨眼,双手捧着甘棠的茶盏向她拜道;“长姐弟愿闻其详。”
甘棠笑着接过茶盏,让绿袍少年坐在自己旁边。坐好后,甘棠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端端正正写下这三个字:志、力、心。
“吾弟可知这三字间以何联?”
“志存于心,力发于心,志由力成。”绿袍少年沉思了一下,道。
“然也。甘棠浅笑道,“而此为常人之道,非臣子,知之乎?”
“是臣子,使心先为赤子之心,忠于君,而不逆道德,为良臣;使志近己君之志,同与君,而不损贵民,为益臣;使才力尽现政事,佐于君,而不夺其权,为正臣。
“成大事者,确如吾弟所言,绝无二般。
“然此时汝为臣子,而非独成大事者。若朝廷之中此独成大事者位极人臣,则君名存实亡。
“身而为臣,当知君必诛此等臣。
“黎民知臣而不知君者,必诛;徇私枉法而瞒于君者,必诛;挑拨离间而使君佞者,必诛;贪欲享乐而叛己君者,必诛。”
甘棠喘了口气,抬手端起茶盏送到唇边,细细呷了一口快要凉透的茶,轻声说:“此为臣子之道,吾弟可知?”
绿袍少年被甘棠的一番论述深深地震撼到了。
这是他的父亲,甚至是他的师父从来都没有给他说过这样的道理,绿袍少年沉思一番,道:“长姐,弟知,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甘棠闻言垂眸低声笑了笑:“吾弟······有些事情,该到应知之时,便应知。不该知······知便有祸。”
绿袍少年眨眨眼睛,没说话。
“方才吾来之前,已经见过大公子。”甘棠淡淡道,“亦知吾弟已愿追随大公子,此言,汝知即可。”
甘棠拍了拍绿袍少年的手腕,轻声说:“谙于臣子之道,深宫之中······”方可长存。
绿袍少年看着甘棠的口型,读出来了这四个字。
正正好,也对上了甘棠满含温情的眼神。
绿袍少年愣了愣,问道:“可是······甘家······”
“无忧。”甘棠笑了笑,说,“此次前来,也是与吾弟言说此事。”
“何事?”
“吾领祖父甘茂子一支族人脱离原籍,自立甘氏族。”甘棠笑笑,说道,“吾弟应承便可,修书一封与父亲,此事便成。”
鹿鸣居门前的马车旁站着一男一女。少年着绿袍,少女着青衫,两人眉眼相似。
少女轻启朱唇,似要叮嘱一些事。
“吾弟,已临近午时,不必送了,吾归家可矣。”甘棠转身上了马车,“归矣,归矣,吾弟勿忧。”
『咸阳秦殿,高泉宫』
扶苏听完顾存给他汇报的一切,挑了挑眉。
“臣子······之道?”扶苏轻轻地念着这四个字,陷入了沉思,“呵,有趣。”
『咸阳秦殿,鹿鸣居』
绿袍少年抚摸着刚才甘棠写过字的桌面,陷入了思索中。
······修文结束。
寒假结束之前应该会发出下一章······
不是很确定的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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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志力与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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