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救与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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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战英一早便在宫门口等着了，见靖王郁郁寡欢地走出来，上前问道：“殿下您已经知道了。”
景琰点了点头。
战英有些焦急地说道：“卫铮已被押入悬镜司的地牢之中，随时可能会被处死，殿下你说可怎么办啊？”
景琰没有回答，淡淡问了句：“卫铮的事情，你去找过长苏吗？他怎么说？”
谈及此事，战英叹了口气，觑着景琰的神色答道：“怎么说呢，听说苏先生一直病着，整个苏宅上下都怪怪的，从头到尾我只见到了甄平，可是他好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样子。”
景琰的眉头一直紧促着，想起刚刚母亲的话，说道：“长苏病了？我们回府，先从密道里去看看长苏吧。”
战英点了点头。
苏宅内，蒙挚风风火火地闯进长苏的书房，把甄平黎刚他们苦心隐瞒的事实骤然摆在了明面上。
蒙挚走后，甄平黎刚齐齐跪下请罪，把前两天城门劫囚失败一事奚数禀告。
长苏也没有责怪他们只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这两天我也一直昏昏沉沉的，你们也没办法告诉我，辛苦你们了。还是我过于大意了，这几日过得太安逸。‘马行软地失蹄,人活安逸失志’，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夏江想要扳倒靖王，只有从此事入手。当年赤焰军英才济济，良将如云，如今幸存的人当中，有点名气的也只有卫铮自然容易被认出来。为防万一，通知廊州的旧部，不管当初官阶如何，都暂时蛰伏，不得妄动。至于你们两个……”
黎刚闻言，赶紧又拉着甄平跪下，一副可怜模样：“我们两个都是孤儿，自幼便长在赤焰军中，并无家人故旧。当年只是小小的十夫长，十多年过去了，音容已是大改，不会有人认得我们，还希望宗主，不要在这个时候将我二人斥离啊！”
长苏其实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叹了口气：“算了，都起来吧。把你们撤走，我还真不知道找谁来接手，不过你们万事要多加小心。”
此时，从密道传来一阵响铃声。
长苏大病初愈，却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所谓即鹿无虞，岂惟徒劳，必大烦忧。这摆明了是夏江给景琰下的一个套，既知其情，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景琰自投网罗呢。所幸，还有他，还有江左盟和药王谷，虽然终会付出点代价，但也未至水穷处。
长苏把身上的狐裘拢了拢，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给景琰开了密室的门。
景琰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长苏了，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攒了许多思念，也攒了许多话，在开门见到一脸病容的长苏时，他却一言半语也说不出了。
还是战英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苏先生，你可知道，以前赤羽营的副将卫铮被夏江抓住了。”
长苏点了点头：“方才蒙大统领来过，我已经知道了，他现在被关在悬镜司的地牢里。”
战英赶紧附和道：“正是如此。我和殿下都以为卫铮已蒙冤惨死，万幸他还活着。可是他现在身陷囹圄，须赶紧救出来才是！殿下常说先生的智计天下无双，还请先生劳神费思，指点一二。”
“殿下，将军稍安。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无论我想出什么样的计策，营救卫铮必须要靖王殿下亲自出面实施。这些年来，殿下为了赤焰之案，受了多少打压和委屈，如果此时挺身必定会惹恼皇上，失去恩宠在身的大好局面，而且免不得夏江称心如意。”
景琰听到长苏这话，胸中一股股悲酸袭来夹杂着无尽的思念和委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打着颤：“长苏，你当真这般想的吗？”
长苏看到双眼发红的景琰，一双手死死抓住衣服的一角狠心开口道：“夏江以卫铮相激，就是让皇上明白，在殿下的心中仍旧怀有旧恨，一旦给了殿下权势和地位，殿下便是对皇上有威胁的皇子。今日殿下能够全身而退，实乃侥幸。我知殿下向来心系赤焰中人，天下皆知，所以今日皇上也并没有多想，可是当今圣上并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若殿下继续有所行动的话，他必定会感到自身的权威受到挑衅。如此一来，当年的殷鉴就在殿下眼前了！谋大事者，需懂得割舍。殿下要救卫铮，是为情义，可从得失来看，救卫铮有百害而无一利！”
景琰笑了笑：“很好，先生的指点我已经明白了，多谢。事到如今，你既不愿援手，我也无话可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萧景琰今后何去何从，就不劳梅宗主费心了。说完拉着战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这是景琰第一次跟长苏说如此重的话，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离去的景琰，却只摸到了景琰的一片衣角，手里残留了几粒沙土，他似乎这时才想起来景琰是在外奔波劳苦了数月今日才风尘仆仆到京，他看见景琰决绝的背影情绪牵动这心神突然一阵猛咳起来。
景琰听到长苏的咳嗽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战英觉察到景琰的情绪，小声劝了一句：“殿下，苏先生咳嗽这么厉害，殿下还是回头看看吧。”
“不必了，再回头，只是平添不舍罢了。”
战英有些不解道：“我不懂，殿下明明心里就有苏先生。可为什么今天这么，这么……”
“这么绝情是吗？他方才之言你也听到了，可有半分要相救卫铮的意思？”
“是，我知道苏先生刚刚所言让人生气，可是也并不无道理啊。属下多言了，可是殿下，苏先生是另一路的人，他不懂我们与卫铮之间的同袍旧情。殿下还是好好跟苏先生谈一谈，也省的将来后悔。”
“我本以为这一年多的相处，他是知晓我的心意的。可是今天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总不能因为儿女情长便失了心中大义。”
“可我看殿下心里分明就是割舍不下的！”
景琰听到这话，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他的脸颊，出了密道口，严寒的风刺骨的扑打在他的心上，景琰在才发现刚刚走的太急竟没来得及带上书房的门。
“战英，把密道的门锁上吧。卫铮我们自己想办法救！”
战英叹了口气，应了声是。
甄平赶忙上前扶住长苏，有些责备道：“靖王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仍在这自己走了……”
甄平满腹的牢骚还未说完，黎刚便上前禀告说：“誉王殿下来了。”
“誉王？”
长苏轻咳了几声想了想还是吩咐道：“让誉王进来吧。”
誉王顶着一身寒气进了门，开口到没有什么寒暄直言道：“不知苏先生可有什么两全之策能从悬镜司的地牢里救出个人来？”
长苏……
甄平……
黎刚……
长苏压下心中的种种讶异问道：“不知道殿下想要救出何人？”
“前赤羽营的副将卫铮。”
“赤焰逆犯卫铮？殿下可是跟苏某在此说笑。”
“本王知道此事危险重重，但是十三年前的那桩谋逆案疑点重重，本王也曾跟苏先生说过，在那场案件中本王最敬仰的皇长兄和梁国最负盛名的将军一一罹难。世人皆知景琰于此事耿耿于怀，却不知这件事也是本王的一个心结。只是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倒是失了一些赤诚。今日在大殿之上，景琰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本王担心景琰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既为他的兄长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入皇长兄那般的境地。”
长苏听完此言心中翻起一阵骇浪，开口时语气也不禁放柔了很多：“我为殿下的一片拳拳手足情感到敬佩。不过从悬镜司手下救人并非易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多方配合。药王谷的素老谷主到时候也可帮衬一二。”
誉王这才安下心来，踌躇了一会还是跟长苏说了关于他离京之时，秦般弱瞒着他跟夏江沆瀣一气，趁着父皇不在京城，指使皇后为难静妃一事。
“殿下是说静妃娘娘？”
“是啊，幸亏皇后娘娘只是关了静妃静闭，若是万一静妃有个差池，本王该如何跟景琰交代。本王也没有想到秦般弱有这么大的胆子，本王回府必要狠狠责罚于她。”
长苏紧蹙下眉毛：“不可，这时你若贸然处置秦般弱必定会惊动夏江，不若假意迎合徐徐图之。”
誉王点了点头。
长苏接着补充道：“为了避免靖王鲁莽行事，我会去靖王府帮殿下做个说客。”
“这事本王确实不宜出面。本王再此谢过苏先生了。”
“无妨。本应是苏某份内之事。”
誉王走后，长苏问道：“静妃娘娘遇险之事，靖王府那边派人过来问了吗？”
甄平答道：“来了，当时是列战英过来的，只是他说已经遣人去找陛下了，当时刚刚得知卫将军被抓我一时心急倒没有很在意。”
“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也罢。当务之急是赶紧拦着景琰，去准备一下马车我要去靖王府。”
甄平问道：“为何不走密道？”
长苏苦笑了一下：“依景琰的性格，恐怕这条路已经封死了。”
甄平：“可是现在外面还下着雪，蔺少阁主也说了您现在不能出门？”
黎刚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宗主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们去就行了，不然就去请蒙大统领劝劝靖王，您现在的身体刚刚有点起色，你这一去可就……”
甄平跪在长苏面前拦住了去路：“宗主我不懂，您为何非要在这时和靖王起争执，明明誉王和靖王所求之事相同，为何宗主前后态度相差如此之大？既然现下有了誉王帮衬为什么还要拉着靖王趟这趟浑水？”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救与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