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雪中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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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通过这件事告诉景琰一个道理——谋大事者，需懂得割舍。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的，很多人不是自己想要救就能去救的。如果只求自己问心无愧，而株连亲近之人遭殃，这结果又是他想要的吗？我只想给景琰时间想清楚。”
甄平听完愈加不解：“如此，放靖王殿下一个人想通不就好了，何必冒雪前去呢？”
长苏摇了摇头：“我劝不动他，也不打算再劝了。”
黎刚：“难道是因为誉王？”
长苏眼神悠远：“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景琰为难了，我又不是真的不能帮他。备车吧，这也耽误许久了。”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长苏和靖王虽然只隔着一道门，可在他望向廊外白茫茫的天地时，却觉着两人隔了个天地之距。长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可是刺骨的寒风还是一路钻到他的身体里，他的牙齿不住地打着寒颤，手也因寒冷而发抖，可是脊背却挺得笔直。
书房内，景琰心不在焉地坐在窗户旁边，没过一会便问道：“他还没走吗？”
战英闻言道：“殿下，是要请苏先生进门吗？”
景琰听到这摇了摇头，便不说话了。沉默不过须臾，景琰又开口道：“那个走廊四处漏风呢？咳嗽不是还没好吗？”
战英又继续接话道：“是的外面风雪很大，要请苏先生进门吗？”
景琰又一次沉默了。
战英告诉自己再问一次，自己就是个白痴，反正作死的人是殿下。
果然没一会景琰再次说道：“甄平黎刚也不知道拦着他，不知道他怕冷吗？要不给他送个火盆过去吧。”
战英这次不再劝说了只是说道：“殿下，你可能忘记了靖王府一直没有烧火盆的习惯，即便现在准备也是要点时间的。”
“那就先让人准备吧。你说长苏他怎么这么固执呢……”
战英叹了口气：“殿下，算我求你了，你去见见苏先生吧。殿下既然心疼又何必让苏先生受这样的苦呢？”
蒙挚听到黎刚传过来的消息，也赶忙来到了靖王府。推开书房门便听到了战英的这句话，未宣于口的责备之言却再也没法说出口了，望向景琰只淡淡说了句：“出去看看吧，苏先生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看见景琰出来，甄平讥讽道：“终于舍得出来了，宗主在这四面通风的地方待了快半个时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宗主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呢！”
景琰听到这话也没计较：“你身体怎么样了？”
“无妨。”
“你这又是何苦呢，该说的话不都已经说清楚了。先生不还病着，赶紧回去吧。”
“在殿下还没清楚我的意思之前，就不算说清楚。”
景琰叹了口气，心想道我真的不想再跟你争吵了：“先生的意思我早已明白。在谋士的眼中，也许搭救卫铮百弊而无一利，但是在我的眼中，这是一件无需犹疑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这一点达不成共识，别的话多说无益！”
长苏看着目光坚定的景琰问道：“殿下是非要救出卫铮不可吗？”
景琰笃定地答道：“是！”
长苏又道：“要救出卫铮，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或许是你自己的命，或许是其他什么人的性命，殿下也不在乎吗？”
“出了事，我一力承担，不管旁的人什么事！”
这时长苏脑海中出现被祁王府株连的其他大臣，只道：“卫铮只是赤羽营的一个副将，这样做值得吗？”
“这样做值得吗？很多人都会这样问我，这么多年军功在身却无嘉奖却十年如一日的待在边关，这样做值得吗？赤焰逆案，过去那么多年，何必时刻不忘，处处与父皇作对这样值得吗？既然是我自己的事，值不值得难道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吗？我们活在这个世间难道就是让别人去评判值不值得吗？”
长苏默默想到，做人你可以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但是做君王就是要把天下人的眼光，天下人的话放在心上。
景琰继续说道：“待我死后，见到赤羽营的主帅林殊，如果他问我为什么不救他的副将，难道我能回答他说不值得吗！”
长苏本来心里郁闷的发慌，却突然因为景琰的这句话一扫而空，他心里头泛起某种酸涩，小殊与他与景琰都相隔不远却没法相见。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就让我来安排吧。可是无论如何，殿下都不能出面，靖王府也不能直接卷进来，这件事情只能由我来做。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卫铮救出来的。”
景琰没有立即答应，却也没有拒绝。景琰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长苏有点恼火，他一语道破：“殿下，你可是不信我？”
景琰目不别视地盯着长苏一字一句地问道：“长苏你可还记得霓凰出事时我跟你说的话，有些人，不能伤害，有些事，不能利用。可是同样的错误，你已经又犯了一次。我、我不敢拿卫铮的命来冒险，只是出于自己对你的私心。”
长苏并没有听出景琰私心二字的言外之意：“殿下你以为我在敷衍你，殿下觉得我不会真心实意地去救卫铮！”
景琰低下头语气中带了点说不清的感情：“也许，是我不值得拥有先生的麒麟之才。长苏你就当一开始便选错了人吧！誉王兄真的比我更合适那个位置。”
景琰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长苏一眼，便又转身走进了大雪中。
长苏看见一身红衣在百雪中的背影那样夺目却出于意料地和密道的那个背影重合了起来，他感到血液在身体里发狂似的流动起来，他似有种预感，景琰这一走便再也不会回头了，正如在密道时那样。
他牙齿咬着嘴唇，全身每一根微细的血管都变得发烫，他情急之下忘却了他附加在他和景琰之间的尊卑有别君臣之道急忙追出去喊道：“萧景琰你给我站住！”
这是景琰第一次从长苏口中唤他的名字，可是和他想象中的情景大相径庭。
“梅宗主，你回去吧，不必再说。”
“今天我不喊住你，你打算怎么办？从此以后跟我一刀两断！然后呢，你打算怎么救出卫铮呢？是冲到宫中，逼着皇上把卫铮放了？还是带着你的府兵去悬镜司救人？最后赔了自己也赔了靖王府！”
景琰这才转过身了，他看见一身狐裘长身如玉的长苏站在雪中，满天飞舞的雪花落在了长苏的头顶上，衣服上。甄平在撑了把伞往长苏这边赶来。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帮长苏拂去积雪的冲动，说道：“靖王府上上下下都是血战沙场的汉子，做不出来见死不救的窝囊事。”
长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萧景琰，你有情有义，可是你为什么就没脑子！十三年前梅岭的那场火烧的还不够旺吗？祁王府的血流的还少吗？你到底还想把多少人命搭进去！不管你信不信得过我，没有我的筹谋，仅凭你自己就是办不到！到时候你有和颜面到地下去见你的皇长兄，你有何颜面去见林殊？你的心，我明白。十三年前在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在他们身边。这份懊恼，这份苦楚，至今都没有减轻分毫。我既知殿下此心，又怎么会敷衍你呢？”
长苏知道祁王和林殊是景琰心中的一个逆鳞，也不觉得放柔声音：“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出卫铮，我也希望殿下现在能顾及大局，切勿急躁，更不能明面上被人抓住把柄。这点你能做到的，是吗？”
景琰背过身轻轻擦去了溢出的泪水，转过身点了点头继而凄然一笑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长苏，唤我一声景琰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雪中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