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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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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秦南五州的这一路上，住的客栈越来越小，伙食也越来越差，每每到这时才能感到灾情渐渐逼近的紧迫感。
一行人来到秦南时，所见之人皆是衣衫褴褛，路边很多雪鬓霜鬟的老人和骨瘦如柴的孩童手里拿着个破碗沿街乞讨。誉王命人把干粮拿出来给围在他们身边的孩子们分了去，可是他清楚的知道暂时的接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只有解决了最根本的问题才能一劳永逸。景琰看惯了战场上的剑拔弩张，却不曾真正见过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灾民。他们每天倚在城门口奢望着过路人的施舍。
“大哥哥，你们是来秦南做生意的吗？”
一个软软脆脆的声音传到景琰的耳廓。
景琰低下头看见了一个眼睛圆滚滚黑亮亮的小男孩。
景琰蹲下腰看见小男孩脏兮兮的右手里还紧紧握着半块干粮，他开口柔声问道：“我们不是商人，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人。”
小男孩听到这话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蔫蔫地点了点头。
景琰察觉到小男孩的警惕，把自己揣在兜里用油纸包好的榛子酥拿出来：“这个给你吃很好吃的。”看着有点怯懦的小男孩，景琰直接拿起一个榛子酥吃了起来，还不忘发出很大的咀嚼声：“好甜啊，等我吃完了再问我要可就没了哦。”
小男孩眼睛瞅着景琰油纸包里的榛子酥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最后干脆撇过头去不再看这个恶劣的大人。
景琰笑了笑捏了颗榛子酥递到了小男孩的嘴边，随后把油纸包好整个塞到了小男孩的手中。起来拍了拍手：“放心吃吧，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会胁迫你做什么坏事的。”
小男孩嘴里含着榛子酥，香甜的味道充满整个味蕾，他用舌头小心翼翼的推到一边不舍得嚼碎。他看着已经起身的大哥哥，心里想到坏人应该不会长得这么好看。他把油纸包好的榛子酥揣在怀里，伸手拉住了刚刚起身要离开的景琰，察觉到景琰停下后，他立马放了手，看看自己不甚干净的小手，显着颇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景琰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我，我想谢谢你给我这么好吃的点心。你不要跟别人说你是朝廷来的人。我记住你的脸了，不会让他们说你坏话的。”
景琰听得一头雾水：“难道告诉别人我是朝廷派来赈灾的，他们就会说我的坏话吗？”
小男孩肯定的点了点头。
“坏话？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说我的坏话呢？”
“就…就我奶奶他们啊，他们说朝廷派来的不是人是吸血的鬼。”
景琰还真是一语成谶，原来在这些灾民的眼中他们这些人不仅仅是洪水猛兽还是催命符。景琰压住心中极大的撼动，和声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奶奶他们这样说我们吗？”
“知道的。我奶奶说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秦南也闹过一次旱灾，衙门的老爷说朝廷知道了我们的困境，会带着粮食来接济我们。结果最后等来的不是粮食而是一场镇压，奶奶说当时死了好多人。我阿爹阿娘就是在那场暴|乱中死掉的。大哥哥，你们官兵为什么不去抓坏人反而来抓我们呢？奶奶说，遇到难事了，我们只能靠自己。不能要想着能指望朝廷，指望衙门。婉儿家已经搬走了，很多人都搬走了。奶奶说过几天我们也要搬走了。可是很多人想走也走不了，就像虎子哥的阿爹生了很重的病，他们就走不了了。虎子哥跟我讲这就是命。”
景琰被问的哑口无言，羞愧和愤怒两种情感在他的胸腔里来回撕扯。他看着男孩真挚明亮的双眼郑重的许诺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再发生的。”
景琰这时才明白沈追拿着奏折来拜托他的深意。等县令闻到消息接待他们的时候，围在他们身边的灾民顷刻一哄而散。
县令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都是些不知礼的市井小民，还不晓得你们是来赈灾救难的。殿下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誉王向县令简单介绍了下景琰，几个人便带着行李回县衙了。
..
京城里禁足了太子，流放了谢玉，誉王和靖王又被派到秦南赈灾，除了个在皇帝耳边谗言蛊惑的夏江，京城之中已没有太大的威胁。
蔺晨难得逮到长苏如此悠闲的时刻，督促着落尘赶紧把为长苏解毒的事情办一办。
苏宅里长苏温着一壶热茶在院子里看书，黎刚手里拿着个披风：“宗主现在已经入秋，外面的风还是很凉，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啊，没事就回屋吧。”
长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景琰那边怎么样了？甄平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甄平传信说靖王和誉王已经抵达秦南县。”
“没了？”
“没了呀。宗主是还想知道些什么吗？那我下次让甄平多汇报点靖王的个人情况，比如一日三餐吃了啥，每天都和什么人……”
长苏把书一卷就要往黎刚身上砸：“就你能？”
黎刚摆了摆手：“宗主你可要想清楚，你现在手里的这本书可是黎老先生的手册。”
“没大没小的威胁谁呢？飞流打他。”
“宗主是不是忘了，飞流被小六领出去上街玩去了。”
蔺晨这时巧好从落尘的后院出来，接话道：“长苏，我早说我帮你管管你的这些手下，你还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长苏瞪了蔺晨一眼：“你怎么得空过来了，没跟叶落尘在一起。”
“这还不是为了你吗？手伸过来，蒙古大夫来给你诊诊脉。”
“脉象看着倒是比以前好多了。但是你体内的火寒毒还未清，还是要少思少虑。少吹风多休息。我和落尘这一段时间把火莲花的浓度提取，添在了原来护心丸里，这几日应该就能完成。到时你配着落尘给你的新药方，先吃着看看吧。我和落尘的想法是，你这火寒毒浸入骨髓年深岁久，想要根除非一日之功，现在也只能温养和祛毒同步进行。多则一年缓则两年你体内的火寒毒方可完全清除。但是我们都不清楚火莲花对人体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也只能是看看你的情况随机应变。长苏，我突然有点害怕，万一要是失败，你……”
“不打紧，我能偷活这么多年已是上天对我不薄了，这么多年多亏有你。赤焰翻案后，我也就没什么心愿了。倘若此番我能劫后余生，我就弃了林殊和梅长苏这两个名字，和你们寄情山水。”
“不要我们，也不要你的靖王了？”
“他以后有他的境遇，失去的痛苦他体会过一次就好了。”
蔺晨叹了口气：“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以为你以梅长苏的身份离开他就不会痛苦了吗？”
“一个谋士离开了总好过一个挚友的离开。”
蔺晨笑了笑：“最好是，再说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和落尘的医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嗝屁的。”
长苏被气笑了：“那你刚刚在这煽情个什么劲。”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吗？”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闲的。”
玩笑开过之后，蔺晨凑到长苏身边小声说了句话，然后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长苏摇着折扇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