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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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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景琰便领着圣恩陪同誉王一同去了赈灾之地。
一行人虽然不是行伍出身,可是个个挥鞭疾驰,不曾有半分耽误。入夜,一行人歇在了一家小客栈。客栈虽小,可是做饭的手艺确实不俗,各自吃完饭后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
房间里只燃着一只蜡烛,不甚明亮地晖映出屋内简单的陈设,一桌一床几个凳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杯盏,景琰坐在其中的一张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隔着外衫摸了摸放在心口位置,那里放着长苏亲手写的赈灾条陈和注意事项。这张纸上的内容,景琰已经烂熟于心,可是仍旧忍不住拿出来一看再看。似乎只要看着那个人写的字,便能感受到那个人在自己身边一样。
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景琰闻声小心翼翼的把纸折好重新放在心口,才起身开了门。
“誉王兄,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天高皇帝远,为兄的想和小七聊点知心话。”
听到小七二字,景琰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切都复旧如初,五皇兄还不曾是誉王,小殊仍旧是小殊,没有赤焰旧案,没有夺嫡之争,想到这景琰的心便软了下来,柔声说道: “五皇兄,先进来说吧。”
“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所以路上急了些,可还受的住?”
景琰笑了笑:“五皇兄有所不知,以前在边境打仗的时候什么苦没有吃过,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摔打惯了,筋骨粗糙,没什么的。”
景琰说的轻描淡写可是落在景桓的耳中感受却截然不同:“这些年你受苦了。朝廷之上,我也不是没有替你说话,可是父皇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还不等景桓说完,景琰接话道:“去边境打仗是我自愿的,这些年来关于这件事我不曾怨怼过父皇更不曾怨过你。”
景桓听到这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父皇终究对你亏欠太多。”
景琰听到这苦笑了一下:“他何止是亏欠我呢,他亏欠的人太多了!”
景桓顿了顿说道:“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一点没改呢?”
景琰笑了笑:“如果我不是老样子的话,五皇兄还会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景桓看着景琰也笑了笑点了点头:“是啊,如果你变了这次赈灾我也不会叫上你了。”
景桓看了看景琰说道:“我以为这次对于赈灾之事你也会力争一下的。”
景琰:“有什么好争的呢,何况对于赈灾之事我本来就没有五皇兄有经验。”
“景琰,你知道为什么太子在朝时,为何事事我都要和他相争吗?众人皆以为我是在与太子争权夺利,可是在我眼中这不是争权,不是夺利,这是社稷之本庙堂之责啊!你我皆知,太子是个不堪重用的人,可是父皇偏爱越贵妃连带着倚重太子,我又什么办法呢,凡事也只能去争一争。”
“我常年征战在外,但对于你和太子之事也是略有耳闻。朝廷之上,分庭抗礼两足鼎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个人曾跟我说过为国为家礼之用,和为贵。夫民者,为君者有之,为臣者,助君理之。”
誉王点了点头:“所言甚是。处其位谋其政,当修官德。”
景琰看着摇曳的烛火问道:“五皇兄你想当皇上吗?”
景桓愣了一下这么赤裸裸的问他这样问题的景琰是第一个。
“怎么说呢,以前皇长兄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生出这样的想法。可是自从祁王兄过世之后,边境不稳朝中割据,父皇谨小慎微,太子贪权慕禄,我被众人捧到如今的地位,让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呢?我有时候会想如果父皇不是天子,我们皆是平民之子,我们兄弟之间是不是就可以没有那么多猜忌和打压。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向佐的政见剑拔弩张冷箭伤人,我们也不会整天提防戒备着自己的骨肉至亲。我们虽然可能也会为了其他的事情争吵红脸,但我们不会手足相残!”
景琰闻言有点动容,可是想要赞同的话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如果人生重来,他想他还是会愿意当母亲的儿子,小殊的竹马,长苏的好友。
景桓又自顾自的说了一些话,景琰只耐心的听着。景琰此刻才意识到原来不管外表多么光鲜亮丽的人背后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心酸。他不知道为何今天誉王会跟自己推心置腹的聊些肺腑之言,或许是酩酊中忆起了往昔岁月,或许是血脉想通的兄弟之谊,又或许只是拉拢自己的手段而已。
夜色沉沉,送走誉王后,景琰吹灭了蜡烛,躺在不甚温暖的床榻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