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各从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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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踏着熹微的晨光回到了府里。然而，另温云染千算万算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位她如此重视、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以掌门之尊亲自演示剑法的文公子，居然在回去的当天下午向剑部递交了一份请求转部的申请函。
要知道，温府上下在明景君侯的强势管理下，素来工作效率极高，而五部之中，又以掌门亲自提领的剑部为最。于是呢，当天晚饭前这份“特殊的”申请函便被呈上了温云染的书案。
同时，也是意料之中的，文若雪连这天的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完，就被掌门师尊一道口谕叫到了剑部少师的执房。
他瑟缩地站在门口，咽了好几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才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房门，嗫嚅道，“弟子文若雪……见过掌门师尊……”
冬日的白天很短，外面的天色早已擦了黑，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奢华肃穆的执房中竟然还没有点顶灯。推开门的一刹那，书案上座灯的火焰随风飘摇，将昏黄的灯火投上的掌门英丽冷峻的面庞，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那一袭玄青色华服的身影斜倚在墙上半隐于黑暗之中，唯见腰间那柄三尺来长的祖传紫光宝剑亮得灼人眼目。
“呃，敢问掌门找弟子…所为何事？”见温云染半天不说话，文若雪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抬头问。
“哼，还问本座所为何事？”温云染冷哼一声直起身，“文若雪你好大的胆子！前天方才夸你好漂亮的一笔桃花小楷，就是用来给本座写转部申请的？！”
“这…掌门，我……”
“你什么你？！亏得那天本座还抽了一个晚上亲自教你剑法，文若雪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座提领的剑部吗？”她说着“刷”的把那份他填好的转部文书掷了过来，精装的奏折本子在地上跳了两下，才沉重地摔在文若雪脚边。
“说什么自己天赋不够不足以学剑，与同学差距太大唯恐拖了班级的后腿，别人看一遍就记住的自己练十遍也记不住……文若雪你到底是意志不坚定不愿意刻苦练啊，还是瞧不上本座的剑部？！”她一步欺身过来质问道，漆黑幽深的双眸中的锐利与怒火令人胆寒。
“啊，掌门我其实——”文若雪嗫嚅着开口，蹲下身捡起那份文书颇为委屈地双手捧着。
“啊，若雪快告诉本座，这份转部申请你是不是并不是认真的？你其实还想留在本座的剑部，只不过想通过这种方式提示部里因材施教调整教学方案？”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云染便又上前一步，欺身将他抵在墙上，素来冷静威严的眸中闪着炽烈的光，“若雪你不是认真的对吧？”
他左思右想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颇为尴尬地开口道：“嗯，掌门弟子真的是…认真考虑过了，弟子或许…真的不适合学剑吧。呃，虽然这样说十分对不起掌门，但弟子学剑术的天赋真的是不够，在剑部学习生活的每一天也都压力特别特别大，因此我真的…或许还是转部的好？”
说着他委屈地抬起头来大胆迎上温云染的目光，淡褐色的双眸中隐隐含了蒙蒙的水雾，看得她不由得一愣。
“而且，掌门那个其实…虽然您是剑部少师，但您，也是尊贵的明景君侯，整座榆林温氏的主人啊——所以其实…不论子兰去了哪个部，都还是您座下的弟子呀。”文若雪咬了咬牙，猛的双膝点地跪倒在她脚边，“子兰明白掌门对子兰的好，也真心希望——掌门可以放子兰到更适合他的地方去。”
少年的话语是那样的清晰坚定，淡褐色双眸中的目光也是那样的明澈决绝。温云染的眼前忽然模糊了，七年来数千个日夜的时光从脑海中呼啸而过，恍惚间这个少年的身影和幼年记忆里那人的背影重合了：当年的他，似乎也是这样眼含泪光跪倒在他脚边，柔弱却坚决地恳求她，让他到更适合他的地方去……
“呃，若雪你这是…干什么呀？”温云染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微微颤抖的嗓音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回忆与悲伤，“男儿膝下有千金，若雪你快起来吧，不就这么点儿事儿嘛，本座允了你便是！”她急忙抬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拉他起来，方才还盛气凌人的话语中瞬间浸满了无法言说的宠溺。
“哇，真的么？谢谢掌门！”她话音刚落，文若雪便激动地应道，嗓音中无法掩饰的欢欣雀跃让温云染心中一黯。
“嗯，不过呢，本座觉得你还是别转去医部了吧？毕竟都是姑娘家才学的东西——除剑部之外器部其实也是不错的，要不若雪你去那儿？”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恢复了如常的官腔。
“呃，掌门这个…”
“昂？你还有什么意见？”温云染直起身又一挑眉，“你莫不要忘记，本座可是已经让了一步了的？”
“…啊好的，弟子但凭掌门安排。”文若雪微不可闻的地叹了一口气，再次俯身一礼结束了这次的对话，
晚上睡觉前他就领到了改好的金狮令，纤长白皙的食指轻抚过月光下苍劲有力熠熠生辉的“温”字，他心底愈发清晰的觉得，掌门对自己的态度，真的是…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各从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