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潮记》墨无歧

23、西宁少侠

　　第二天一大早，文若雪便穿好新发的蓝色器部制服，带上府里批下的文书，欢天喜地去新部门报到。
　　“哇终于终于不用那么殚精竭虑地练剑了，真的是太爽了！”
　　出门前路过穿衣镜，他又习惯性地微微驻足，簇新的白纱交领掩映着天蓝色的典雅制服，银色宽腰带那么轻轻一束，愈发衬得少年的面容清丽如水，身姿挺拔如松，文若雪不由得满意地勾唇一笑。
　　一路疾行赶到器部小院，所幸还没有误了早课的时间。四下观望，文若雪非常惊讶地发现，器部的弟子居然远远比他想象的少。在院中一转粗略算来，约莫也就三四十个。明明作为府里的另一个武学部门，规模却比一届十多个班的剑部小那么多，也着实令人奇怪。
　　文若雪疑惑地摇了摇头，径直来到少师执房门口敲门，“弟子文若雪，拜见器部少师。”，他报上名号，便在门口俯身长揖。
　　等了半天终于听见一个微微嘶哑、又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请进。”
　　他连忙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苍白甚至有些憔悴的面容。他几乎愣了一下才认出，这，竟然是名动天下的西宁少侠温云端，不过——居然和府里画像墙上那神采飞扬俊美无双的少年差得这么远？
　　正好奇着，温云端已是引他进了屋，自己转身在软榻上坐了，捧了杯热茶在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是——掌门师姐提到的那个从剑部转来的文公子？”
　　“不敢不敢，正是在下。”
　　“为什么转呢？剑部多好的部门！”
　　“但是……弟子学剑……实在不太在行，但又不甘心这辈子就此与武学无缘，并想着学学暗器也是好的——更何况，西宁少侠单枪匹马云阳平寇，在江湖上赫赫威名何人不晓？能拜入少侠师门之下，也是子兰此生的福气。”文若雪沉吟片刻，缓缓道来。
　　“害，那都是少年时的事情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温云端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温某倒是听闻文子兰文公子前一阵子可是掌门师姐身边的红人呢？那一袭青衣三尺青峰，好男儿在世走一遭，学几套潇洒大方的剑法，堂堂正正地做一回剑客不好么？为什么要转来学暗器这种旁门左道啊？”他一挑眉又问道。
　　“不，少师，弟子以为，暗器并不是人们通常认为的、宵小贼人才用的旁门左道，它，同样也是一种值得尊敬的武学大道。虽名为“暗器”却同样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习武之人只要心怀为国为民的大义之道，无论将来是入朝为官还是在野为民，无论是用佩于腰间的剑还是隐于身畔的器，都可以堂堂正正地，行走在天地之间。”文若雪沉吟片刻后回道，淡褐色的眸中闪着坚定的光。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旁闲散而坐的温云端便一下拍案而起，拉着文若雪的手激动道，“文公子好见地！难怪前些日子盛传掌门师姐倾心于你——”，话一出口，便对上少年目瞪口呆的震惊神情，他这才发觉自己失了言，连忙干笑着补充道，“呃，文公子勿怪哈——方才温某的意思是，文公子能这么想真是太可贵了！既然现在公子已经从剑部转出来了，不知——”，他沉吟片刻，竟然盛情相邀，“以后便愿不愿意跟着温某学艺呀？”
　　“……啊，荣幸之至！”一听这话，少年顿时忘记了方才的震惊与尴尬，激动得几乎一揖到地，“能够拜倒在少师座下，是子兰此生的福气。”
　　“嗯，起来吧，”温云端微微一笑拉他起来，“既然已经是我器部的弟子，那温某也唤你一声子兰吧——温某虽只痴长你四岁，也是第一次收徒，子兰还是叫一声师父听听？”
　　“师父！”

　　就这样，天洚三十九年冬，十七岁的文若雪搬入榆林温氏器部少师温云端门下修习暗器，开始了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