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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暖阳释冰雪 王琼只觉无 ...

  •   王琼只觉无尽的寒意折磨着他,冰冷,刺骨,想要挣扎,却不济于事。
      正当他陷入这无尽的深渊无法挣脱的时候,出现了一丝暖意。如同一抹阳光终于挣脱了黑云的桎梏,落在他身上,让他感受到了救赎。
      接着一股暖流淌过他的身体,他紧绷的身躯渐渐缓和下来,那股寒意如潮水般快速退却,只剩下祥和平静,他便渐渐的堕入了黑暗。
      再次睁眼,首先跌入眼里的是一个逆光的身影。看不清模样,只有一个柔和的轮廓,那侧脸的弧度格外美好。
      他试图挣扎起身,许是动静惊扰了身侧人,他偏过头来。眉间的一点红痕妖冶异常。
      “你醒了?”少年独有的清越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
      他望着榭凉,没回过神来。骤然,先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直到那失足跌下的万丈深渊便戛然而止。
      “卿救了我?”他神色复杂,问道。
      “非也,恰逢路过。”榭凉弯着眼,接道,“三郎可否谈谈先前之事,何故此番狼狈模样?
      王琼沉默许久,开口道:“我在原山访友,传闻此山有凶物,可我过于信任莫问剑,便依旧带着部曲前去。不想刚到原山,便刮起诡异的黑风,那风来之甚诡,不久我们迷失了方向,在风沙中辗转数日,终于,来到一汪清泉处,我们奔波数日只想停顿休憩,却在刚刚碰到那泉的瞬间,从泉中出现一只蝎子,速似脱弓之箭,还未反应,便一口蛰在我的手上。自此之后我便觉得身体极度冰冷,我带着部曲赶忙下山,却在途中失足跌下了悬崖。”
      “三郎的确中了蝎毒,我此处有几粒药,可以抑制你的病情,你且拿去,一年只需服用一粒。不过治标不治本,想要痊愈,还得去寻一株叫忘川的草。若是五年之内寻不到,三郎怕是会毒发身亡。”榭凉边说边在暗中打量王琼的神色,这论的明明是他的生死大事,他却面色平静,毫无一丝担忧。
      “三郎不惧?”他忍不住开口问。
      王琼听了,大笑道:“本该就此命数殆尽,却又多得了五载苟且偷生,该喜哉,何惧也?”
      榭凉听了,不禁感叹,这等豁达之心也正是人间名士令他神往的地方。
      “三郎可饿了?”
      王琼闻之,才顿觉腹中真有饥饿感。便点了点头。
      榭凉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样,接着从一旁拿出一盘果子。
      那些果子五颜六色,看上去很有食欲,可是王琼愕然发现,这里头他没一个认识。
      “无碍,我都试过了。”榭凉见王琼神情愕然,赶忙接道。
      王琼认真地打量了榭凉几眼,便拿过一红色的果子,咬了一口。入口先是酸涩,后劲却有爽口,意外的很好吃。
      “倒是跟着九郎运气好,不然错过这等美味,岂不遗憾。”王琼贪嘴,边道边又取了一个。
      “三郎可以再试试那黄色的,可甜了。”榭凉笑眯眯的看着他。
      王琼依言拿过那个黄色的,拨开皮咬了一口,一股酸意直接袭击味蕾,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看向一旁笑得人仰马翻的榭凉,恍然自己是中了这小儿的诡计。
      “是挺甜的。”语毕,竟将整个果子吃了下去。
      榭凉望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王琼,笑声凝固在脸上。
      莫非这果子真是甜的?
      “你要不要也尝尝?”王琼笑着也递给了榭凉一颗。
      怀疑人生的榭凉,也就顺从的拨开咬了一口。瞬间五官被酸意涩到扭曲,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他愠怒的瞪着王琼,只见他嘴角挂着笑,正狭促地望着他。
      半晌,这后劲才淡去。他恨恨地望着王琼,暗道:都说人心险恶,此言不虚!
      “三郎,你若无碍,我们便回去罢。”榭凉在这山洞里待了大半天,忽然想到门口还有一个倒地不起的谢任,不由提议道。
      “依卿所言。”王琼吃了果子充饥,此刻已经恢复了力气。随之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三郎且慢!”榭凉赶忙唤住他,“外头有高人布下的奇阵,三郎可否闭上眼睛,我引你出去。”
      这外头那么都僵尸,为了防止吓到王琼,他设了个障眼阵。此阵是一隐士赠与他的,不宜外传,于是便有了闭眼的要求。
      王琼顺从的闭上眼睛,似乎没有任何异议。榭凉牵过他的手,小心的牵引他走出山洞。
      无尽黑暗未知中,将一切信任托付在相握的手上。
      榭凉的手很凉,如其人,看似和善,却有种拒人的疏离感。
      王琼不禁握紧了那只手,那只手因着他的温度,渐渐的有了暖意。不再那般拒人千里。
      “三郎莫紧张。”少年轻笑声打断了王琼的沉思。他骤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那只手握的很紧。于是心一动,松了开来。
      少年却自己用力,又握紧了他。打趣道:“松开,怎么走出去?”
      山洞离道观不远,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被凝固于指尖,格外的漫长。
      终于,榭凉停了。
      “睁眼吧。”
      王琼睁开眼,发现榭凉已经松开了手,他的视线落在了少年的手上,那白皙的右手上有些泛红,许是刚刚他握的太紧了。
      “此处是道观?”王琼打量四周,问道。
      “应是废弃了,此刻我们正在南渡,途径一小镇稍微休憩。我听闻此处有奇观,便来闯闯。”
      忽然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来,他瞧见榭凉,才停下脚步。
      “郎君!你没事吧!”谢任惊魂不宜地上下打量着榭凉,看他无碍才放心下来。刚刚也不知怎得,竟然昏睡过去。若是郎君有什么意外,他便是以死谢罪也不足惜啊。
      这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榭凉身后的人身上,惊异道:“王三郎同在啊!”
      “遇到些麻烦,好在被你家郎君所救。”王琼淡淡的回答道。
      谢任虽然心中诸多疑惑,却还是没再问。三人便往回走去。
      夜了,三人才徐徐到镇外,不想在镇外碰到驻足张望的谢公。
      谢公神色匆匆,此刻见到回归三人,立马上前道:“郎君啊!您无音讯一日,我等甚为担忧啊!”
      “听说镇外有趣,便出去走了走。”榭凉安抚一笑。
      “这王三郎怎也会在此?”谢公很难忽视一旁惹眼的王琼,赶忙问道。
      “南渡途中遇到你家郎君,便一同而行。”
      “诸君在便好,我等已收拾妥当,此处离洛阳已经不远,我等打算翌日便出发,诸君今夜好生休息一番,明天鸡鸣,车队便启程。”
      “好。”
      在这种仓皇南渡的时候,不可能在一处停留过久,这一日之期,已经很奢侈了。再待下去,怕是给胡人做军粮了。
      翌日,雄鸡刚鸣,这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启程出发了。
      车队的女郎们见到王三郎,不由个个欣喜异常。她们围着王琼不断的说着趣事。
      “三郎先前你曾评过九郎真丈夫,他果真如此,先前我等作诗,吟风诵月,只有九郎一句‘半为凉木半慕春’惊醒我等。”一陈家小姑兴奋道。
      “哦?想不到九郎心胸如此宽阔。”王琼闻言,笑着望向前方骑马的榭凉。
      一直在听墙角的榭凉显然全部听进去了,身体一僵,即使背着王琼,他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一道狭促的目光。心中暗骂那个多嘴的小姑,没事谈此事作甚!
      “九郎,不如再做一句如何?我没亲自见九郎作诗,无法领略这风采,心生憾矣。”王琼嘴角带笑,对着前方那个正襟危坐的身影,大声喊道。
      周围女郎闻之,都纷纷兴奋了。她们双眼含光地望着前方鲜衣怒马的玉郎,面生希翼。
      坐在马上的榭凉此刻只觉如坐针毡,这背后传来的一道道的炽热视线,让他骑虎难下。
      他偏过头,风吹拂过他的发丝,乱了人的眼,他的视线落在后头一袭白衣的王琼身上道:“连建康玉都还未做,怎轮得到我来献丑?”
      “真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得的谢家小郎。”王琼挑眉,轻叹道:“一点朱砂惹人留,满城花名道风流。”
      周围女郎都惊异的望着王琼,这朱砂一点,指的莫不是谢家九郎?
      “三郎一语,倒令谢凉愧矣。不如自罚一杯,以示敬意。”语毕,谢郎取过酒樽,痛饮一杯。
      玉郎姿势洒脱,还有些许酒从嘴角流下,隐入衣间,极尽风流。

      众女郎都看痴了去,也只有王琼失神片刻,便暗自叹气:好一个狡黠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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