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风流》CAI33

7、道观化尸群 榭凉笑

　　榭凉笑着应道，那小郎得了承诺，小心的四处打量了几番，便告辞而去。
　　先不论那妖士有什么能耐，光是那菩提心的消息便只得他走上一遭。榭凉位列四大鬼煞之一，这普天之下还没他不敢去的地方。但碍于他现在的皮囊，此事还是越少有人知晓为妙。
　　谢任已经得知此关，他又不许让榭凉一人前往。于是拗不过他的榭凉只得带上他一同上路。
　　此时已近黄昏，街上只剩寥寥几人。俩人悄悄的出了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小镇向西原有一条小径，许是多年无人经过，显得格外荒败。路上杂草丛生，连路的模样都快瞧不见了。
　　榭凉和谢任小心的走着，四周一片寂静。忽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缓慢，仔细听之，还有些拖沓。在这一片寂静中，逐渐向他们靠近。
　　俩人相视一眼，面露凝重。
　　“郎君那个人，好奇怪。”谢任看着原处模糊的人影，皱眉道。
　　“是很奇怪，走近看看便是。”
　　于是俩人朝那人走去，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个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俩人看清了他的模样，谢任瞧了他不由神色大变。只见那个人皮肤呈银灰色，枯瘦如干，双眼似有绿光闪烁。
　　“那是白僵。”榭凉淡定道。
　　僵尸分为八个等级，自下而上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再往上便脱离了僵尸的范畴。此刻只是一只小小白僵，自然不足为惧。
　　“郎君，那凶物，会吸食人血。”谢任还是有些惊惧，声音都微微颤抖。
　　“你可带有铃铛？”榭凉无奈的望着他。
　　“我的剑上挂着一个。”谢任脸色惨白，哆嗦的剑柄取下一个金色铃铛。
　　榭凉取过金铃，轻轻的振动。金铃震颤，发出清脆的铃声。那白僵听到这声音，浑身更加僵硬了。
　　“只要金铃不停，他便无法动弹。”
　　谢任听了这话，这才放松下来。他们朝白僵走进，果真见他呆在原处挣扎，却无法前进半步。
　　那白僵见他们近了，眼中绿光闪了闪，竟然开口道：“两位郎君，救救我，那里全是僵尸，全是僵尸。他们要吃我，要吃我。”
　　榭凉闻言皱眉，尸体化僵，是泯灭一切神智的。此刻这只僵尸，竟然有智慧，听他的话，甚至还是生前记忆。此等诡异之事，真是闻所未闻。
　　于是本该对白僵没什么兴趣的榭凉，驻足问道：“可是前方道观？”
　　白僵抖着唇，半响才道：“我想回家，想回家。”
　　此刻的白僵怕是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应是在潜意识的重复死前的想法。
　　“郎君，那道观还要去吗？”谢任皱眉，他也从白僵的话中猜出几分凶险。郎君可是他陈郡谢氏嫡系子弟，怎能这般冒险。
　　“无碍，前去吧。”
　　十里路不短，俩人停停走走差不多行了一宿。终于在东方吐白之时，到了道观门口。
　　说是道观，但那模样已经残破的看不出昔日的形状，甚至有些岌岌可危之感。
　　俩人推门而入，细细打量四周，除了陈旧破败，没有任何新奇。看布置，应是多年无人问津了。道观还有后面还有一扇门，这扇门是用铜打的，十分光滑。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这扇门上光洁崭新，在一片破败的道观里显得极为突兀。
　　榭凉握住门把，用力一推。
　　门开了，一阵风自门缝里灌了进来。风中还诡异的伴着乐声，悠扬婉转，摄人心魄。
　　谢任听到乐音的瞬间，便如同被什么东西牵引了神智，不一会儿，竟晕倒在地。
　　榭凉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谢任，突然呵道：“琵醍！滚出来！”
　　随着他一声叱喝，那乐音停了，响起了女子的笑声，很轻快，看得出主人的愉悦。
　　打开铜门，背后是一片枫叶林。里边有近千名僵尸，大多数是白僵和绿僵，甚至还有八只毛僵和一只飞僵。
　　此刻这些僵尸都恭恭敬敬的立在两旁，从他们中间走出一个艳色女人。她有着红色的长发，异色的瞳孔，还有着一条金色的蛇尾。这人身蛇尾的女子便是琵醍。
　　“榭凉，你到有趣。竟跑去当了士族子弟。为了帮你掩盖身份，我还顺手把那小子给弄晕了。”琵醍舔了舔嘴唇，笑道。她的唇很红，红的似涂了血。
　　“也比你在这训练僵尸强。”榭凉微挑眉，回望着她。
　　“这些小家伙可不是我弄的。”琵醍似笑非笑的接道，“这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

　　榭凉闻之，仔细打量那些僵尸，才发现这些僵尸竟然都身着华服，虽已陈旧，可是也看得出价值不菲。
　　“你没看错，那些都是政治失败者。你瞧瞧那八只毛僵，就是赫赫有名的前晋八王。”
　　“人类怎能有这般本事？”僵尸都是自然形成，而人类竟然能制造出来。这等逆天之事，让他都有些诧异。
　　“人类驯养了狂骨蜂。而这些僵尸便是狂骨蜂子液弄出来的。虽然变成这般模样，却不是完全体，应该算是失败品。先前不是有个逃出来了吗，那还有神智的模样便是因为他是人造而为。”
　　“有趣。真是有趣。”
　　“我偶然发现此处，这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铜门可入，里头游荡着许多僵尸。我便顺手驯服了他们。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是人类圈养在此处的，而且应该属于失败品已经丢弃了。”
　　“你派个小鬼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人类造出来的僵尸？”榭凉挑眉。
　　“嘿嘿，我那个故事编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说到那故事琵醍便乐了，连蛇尾都愉快的摆动了起来。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一颗当圣人的心。”榭凉冷哼一声，显然对她很不满。
　　“你不也热衷于当名士吗！”琵醍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不过我叫你过来倒还真不是让你来看僵尸，而是让你来看个人。”
　　“看个人？”榭凉诧异道。
　　“你过来便是。”琵醍接道，开始扭动蛇尾向前走去。榭凉紧跟着她，他们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周围也游荡着很多绿僵，但是他们均不敢靠近此处，似乎这里有洪荒猛兽。
　　“见过人惧僵尸的，这僵尸惧人我还是都一次见。”榭凉望着周围那些神情戚戚的僵尸，叹道。
　　他跟着琵醍进了山洞，很快便在地上瞧见了一个人。
　　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一身白衣沾了泥，看似狼狈却依旧风流。正是那去原山访友的琅琊王琼！
　　“他怎会在此处？”榭凉瞪着琵醍，问道。
　　“别那么凶嘛，这可不是我抓的，是他自己掉下来的。”琵醍有趣的看着榭凉，想不到堂堂鬼煞竟会维护一个人类，“他从后头那山上跌下来，运气好，跌进那山下的湖里。恰逢我在湖里泡澡。这人也邪乎，他一进湖里，整座湖都瞬间冰冻。害得我废了好大的劲才从湖底爬出来。要不是我心善顺手把他捞了出来，他现在不是淹死就是冻死。”
　　“他怎会这般？”寻常凡躯竟有这般能耐，真是匪夷所思。
　　“我查过了，他这是中了‘忘川毒’。”琵醍面露凝色，答道。
　　这毒很罕见，连榭凉都没听说过。也就活的最久的琵醍知道些。说起这毒，便要提提另一件神物“忘川草”。忘川草的功效，类似于太上老君锅里的一颗仙丹。一株能让一人成仙。但凡神物，出生时便有伴生守护兽。他们世代守护神物，不让他人觊觎。这守护忘川草的神兽便叫磐石。而王琼体内的忘川毒，便是磐石攻击他的妖气所化。
　　这毒解起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容易在它只需要嚼一口忘川草便可解，无需其他稀奇古怪的解毒法。而难呢，便是难在那忘川草太难寻了。

　　可能是因为体内有寒毒，王琼此刻处于极度冰冷的状态，他很快感受到有一个发热体，不自觉的便向他靠去。
　　榭凉无奈的看着将他当作暖炉的王琼，向琵醍问道：“你瞧瞧这药救他有用吗？”
　　语毕便扔了个瓶子给琵醍。这瓶子内装的是先前野鹤仙人给他的丹药。他研究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想着都是求仙问道之用，便让琵醍瞧瞧试试。
　　“榭凉，那是忘川毒！你当凡人的药真能成仙啊！”琵醍一边不屑的说着，一边还是打开闻了闻。
　　忽然，她神情大变，僵在原处。
　　她望着这些丹药，不可置信道：“这里头有忘川水的味道。”
　　忘川草之所以叫忘川，便是因为它是忘川之水凝聚而成，千年一株。它与忘川水同源而生，说不定真有奇效。
　　榭凉闻之，便给王琼喂了一颗。吃了仙丹的王琼脸色稍稍红润了些，比刚刚多了不少生气。
　　“这药只有压制效果，毕竟忘川水不是忘川草，想要彻底根治，只有一个办法。按他现在这状况，一年需服一粒药。而且五年之后，便会无效。”琵醍又用煞气探测了王琼的情况，脸色凝重的道。
　　“看来，我也得去寻忘川草了。”
　　琵醍看了一眼榭凉，不解道：“也？”
　　“先前遇到一厉鬼，就是在寻这忘川草。”榭凉答道。
　　“在何处遇到的？”
　　“原城。”
　　“这人先前去了何处你可知晓？”
　　“原山。”
　　俩人说道此处，不由面面相觑。
　　这莫非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