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风流》CAI33

3、第三章 奈何做贼

　　被王琼一语惊醒，这些士族子弟顿觉羞愤。再看看那谢九郎，当真一脸自若神态。真不愧是陈郡谢氏嫡系子弟，血脉高贵。王琼是世间备受尊敬的大名士，他的点评是极有说服力的。此刻他说谢九郎乃世间大丈夫，那谢九郎便真担得起这名。
　　榭凉却没怎么注意那边，他的全部心思全在思考这到底是哪路鬼神，此处生人众多他不便释放煞气查探。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好法子，便伸手触碰在她的脸上。骤然缩手暴退而去，面露惧色。
　　只见那尸体忽然发出咯咯的笑声，从尸体中钻出了一缕缕黑气。紧接这睁大的右眼珠徐徐转了过来，盯着榭凉。
　　一曲部赶忙将榭凉挡在身后，这等凶煞之物若是伤了郎君，他们可无法和谢混交代。
　　这时，人群出又走出一风骨道士，捏着胡子道：“看这景象，应是傀儡之术。”
　　这道士名号野鹤仙人，在原城颇有话语权。兵荒马乱的年代，儒学衰微，道教盛行。世人更愿谈老庄而不论孔子。人们对来世并不期盼，只求脱离苦难人世，求仙问道。故而这些炼丹的道人，在这世道颇为吃香。
　　然而这位却不是个江湖骗子，还真有几下真本事。刚刚榭凉那一碰，其实是送了道煞气进去。鬼煞乃万鬼之王，别的小鬼遇到他，皆分分退避，以示臣服。后来那惊惧神色，皆是演戏而为。那尸体浑身散发的黑气，就是那鬼残留的傀儡之线。能使这种手段的，怕也不是一般小鬼，刚刚碰到傀儡线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诡异阴冷，邪恶刺骨——三国诡歌。不过绝不是本尊，诡歌的气息极淡，只能说，这背后的操控者应是他的臣属。
　　没想到这道士居然也识得傀儡线，这把戏在鬼中都数隐秘，以此看来，这不是个半吊子。
　　“贫道这里有一瓶佛光散，那凶物应在附近，极有可能便隐在我们之间。每个人指尖都沾一点，若是活人，便无事。若是魑魅魍魉，他的生人皮囊会瞬间灼伤。”野鹤仙人捋了捋胡须，忽然盯着榭凉道，“谢九郎，劳烦你了。”
　　榭凉接过那瓶佛光散，直视着野鹤仙人的目光，笑着打开佛光散的瓶口，沾了一些在指尖。野鹤仙人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下暗惊：莫非不是他？
　　这也难怪野鹤仙人怀疑，寻常士族，不可能这般镇定。而傀儡丝，若无主人催动，也不会从傀儡中渗出。而这一切都很反常的榭凉，成了第一嫌疑犯。野鹤仙人死死的盯着他的手指，光洁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不可能啊。”野鹤仙人喃喃自语道。
　　“前辈在怀疑什么。”少年对着野鹤仙人轻笑道，任何怀疑都在那铁证一般的手指前显得有些苍白。人们也看出了野鹤仙人的意思，都纷纷露出不悦神色。若那鬼真是谢九郎也罢，可现在这情形显然是野鹤仙人在诋毁陈郡谢氏的嫡子，那可是大不敬。
　　“九郎既然涂完了，还拿着干嘛，快给我也涂涂试试，看看这佛光散是否真的那般灵验，让我也现个形。”王琼一句玩笑话，立马打消了现场的尴尬。而他的身份涂那佛光散，也是给野鹤仙人一个台阶下。
　　“哦？原来这佛光散还有让仙人现形的功效。”榭凉淡笑道，将装着佛光散的葫芦抛掷给了王琼。
　　王琼接过也涂了一点，也是没有变化，故作惋惜道：“看来行不通。”
　　既然王谢二人都带头了，旁人也纷纷效仿，轮了一圈，却没有一人的皮肤被灼伤。
　　“这东西当真灵验？”陈道冉皱眉道。
　　“东西绝不会错，此物出自国师无痕.”野鹤仙人不禁暗恼，本想着那凶物定在这群人之中，却不想竟没有一个人是。
　　“急什么，这里可还有一个人没涂呢。”少年轻笑道。众人神色猛地一惊，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把视线投到了那坐在地上哭的凄厉的李家家主李凯之。
　　“王三郎。”坐于地上的李凯之，突然止了眼泪。他幽幽的转向了王琼，从身体竟传出一道女声。
　　众人神色皆便，瞬间远离李凯之，深怕凶物伤害自己。
　　“那年洛阳你救下我，我本觉得应是脱离了那火坑，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说，‘卿本佳人，奈何做贼。’”那声音沙哑凄厉，似有尽怨恨，“而我，慕你，念你，你却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袁嫇，你本出自于陈郡袁氏，何必去害那些无辜女子。甚至堕了魔.”王琼从那女鬼的声音中，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袁嫇，本是建康一著名美人，却在十六岁那年没了音讯。后来，王琼游历山水，路过洛阳时，查到当地经常有出现少女失踪案。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一家佛观。最后以雷厉风行之势将那佛观背后的横三教给揪了出来。
　　当时在那佛观救出被关女子百余人，而那些人中便有袁嫇。
　　乍一看，她似乎也是受害者之一。可是三郎为了引出这横三教，派了一美婢化作女郎，而袁嫇正是当时对她进行绑架的领头人。
　　原来这袁嫇当年落入横三教后，沦为玩物。几次辗转，到了洛阳。
　　后因其心机，竟为虎作伥，加入了横三教，成了他们的一份子。而王琼救下她以后，她以受害者自称，希望王琼能收她为妾，护全她的名声。
　　当时袁嫇认为，自己陈郡袁氏女，虽落入贼人之手，但身份高贵。给王琼做妾还是够格的，并且她爱慕他多年，因他的善良，应不会不许。
　　没想到王琼只是说了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语毕，袁嫇瞬间脸白如纸。她明白王琼这是在提醒她，他其实什么都知道。而她也注定今后不得安宁。
　　王琼也念在她的坎坷命运，便放了她一马。没想再次相见，却已成魔。
　　“你可知为何我会变成这般模样吗！呵，当初知道此事的只有你和谢混，你让我离去时曾答应过我，绝不会提起此事。可是待我回到建康，我得来的是什么？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事情，我名声尽毁，被家族除名。最后饿死街头。可笑，我原是堂堂袁氏女，竟落了个饿死街头的凄惨命运。我爱你，慕你，故而信你。所以此事，我只恨谢混。那谢凉是他族弟，我便要杀他，那李菱慕他，我便先吃了她的心。”袁嫇凄厉的叫到，似有无尽的怨恨，她的目光落在了王琼身旁的谢凉身上，骤然一笑，猛地扑了过来。
　　榭凉早有防备，抓过佛观散整瓶泼在他身上。顿时李凯之身上发生啪啪啪啪啪的声音，完好的皮肤瞬间变成一切漆黑。与此同时，王琼拔剑而起，一刀斩落了李凯之的脑袋。
　　他对着那颗面色狰狞的人头道：“谢混为人，绝不会做此事。”
　　那落地人头的眼珠还在转，嘴巴未动，似有话想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野鹤仙人看着王琼手上的剑，惊道：“竟是莫问剑，远古七剑之一，原是落在了琅琊王氏。”
　　而此刻众人的注意全在那颗狰狞人头之上，没人发现榭凉刚刚沾了佛观散的手指一瞬漆黑，有立刻恢复了白皙。
　　榭凉感受着指尖的刺痛感，暗自皱眉。这凡人配置的驱鬼药，竟连鬼煞都能伤到，若不是他刚刚压制着，就暴露了身形。国师无痕，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