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离花候海棠》文三儿

9、救你，因为同病相怜

　　玉德宫里，贵妃苏玉葶身怀六甲，皇帝特允其在玉德宫里安心养胎，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离缨州主、、、、、、”
　　手里的茶盏顺声而落，离缨，离缨、、、、、、
　　“离缨怎么了？啊？”
　　“州主被太子殿下推下了贵妃池，现下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这厢听了离缨险些丧命在那贵妃池里，跌跌撞撞出门去，心切系于那离缨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在院儿里便腹痛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玉德殿里一阵慌慌忙忙，进进出出。
　　欣沁宫里，“还是娘娘聪明，那苏玉葶心心念念着那赵离缨，这回不用咱们动手，只要消息咱们带到了便是。”
　　辛淑妃瞧着自己手上刚刚涂上的蔻丹，鲜艳欲滴，“宫里从来不缺仁德之人，苏家软肋太多，这小皇子，是见不到这天了，”
　　“淑妃娘娘，玉德殿传来消息，小皇子——夭折了。”随着那奴婢的俯首，辛淑妃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走去，曳地的宫裙甚是妖艳。
　　“小皇子没了，苏家也快了。”回首便是张扬的笑，烈焰的唇色勾起娇艳。
　　待得离缨转醒，那种涌上喉头的窒息感缠绕着，刺激得她呛咳起来。青夏忙不迭差人拿来锦帕，青夏看着帕子上的血，落下泪来。可偏生她家州主还扯着苍白如纸的脸安抚她，青夏再不忍看下去，借口煎药去了。
　　离缨自己的身子自己亦是清楚的很，怪不得旁人，只是坠湖前的一幕幕剜挖在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赵离缨从未入过那人的眼，他的眼里只有孙莞芸，三年前是，三年后亦是，该是多少个三年亦如此。
　　离缨身子疲累，听得屋外有些吵闹，便要起身来，青夏匆匆忙忙扶着离缨，瞧着自家州主的眼神，实是招架不住，“是孙府莞芸小姐来了，”说完小嘴儿翘得老高，
　　“州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与你不对付的，以前你便看不惯她了，这厢送药来，还指不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心思？什么心思？现在自己哪里还值得她孙莞芸半点心思？况且那人从未将自己放入眼里、、、、、、
　　州主严厉的眼神迫得青夏只得把人请进来，不待孙莞芸开口，旁边丫头先是夺了声：“我家小姐心善，想着州主在这四月天落湖，特地送来这汤药。”
　　这一席话语让人挑不出错儿来，可是青夏心里窝火，一个上前冒冒失失推倒了那丫头，“莫不是你家小姐，州主怎会、、、、、、”
　　离缨见那丫头摔地上，不晓得传出去，又是怎样一副说辞。见青夏还在气头上不理自己，离缨只得自己从床上下来，浑身无力，摔在地上却是一身狼狈。
　　“州主，奴婢去，青夏去，你别这样，别这样、、、、、、”
　　汤药落地，瓦罐子里的药水溅出，刺得孙莞芸不禁呻吟,“嘶~”
　　屋子里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身黄袍便入得门来，不是那当今太子殿下又是谁？
　　“让你不来，此番若不是我在场，指不定你又被欺负成什么样、、、、、、”
　　离缨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欺负？谁敢欺负太子殿下你的心上人呢？不由将手里染血的锦帕攥紧了些许，心头的刺痛惹的她又是一阵呛咳，转眼便是要晕过去。
　　赵棠楠见离缨如此虚弱，如风逝去，箭步上前，却不料离缨连连后退，眼见着便要栽下去，被青夏扶住，还偏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挑不出一丝错来。
　　赵棠楠眼瞧着这一幕幕，让他心里不由窝火，“赵离缨，我劝你别不识好歹，这汤药莞芸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
　　不待他说完，离缨已是向着孙莞芸大行了那赔罪之礼，这一举一动让赵棠楠更是窝火，牵着孙莞芸便出了门去，却也不忘临走提醒离缨，“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你还有很多个大梁的三年。”
　　不该有的心思？是指她爱他吗？爱他？那么惨烈的代价，离缨怕是不敢爱了、、、、、、
　　警告，每个人都在警告她，不要伤害孙莞芸，是了，十年痴缠，想来也让人可怖。
　　待得人走远了些，离缨再是支持不住，由着青夏扶着上了床榻。瞧着离缨，青夏嘀咕起来：“莫不是丞相大人，青夏恐怕是见不到州主了，还好丞相大人及时赶到，要不然、、、、、、”
　　丞相大人？秦艽？他不是总是提防自己么？救她，又是为了什么呢？不管怎样，自己还是欠了他个人情才是。
　　青夏看着离缨甚是严厉的脸，跪在地上，不敢多作话。
　　看着地上悔过的青夏，离缨想：青夏还是太过冲动，都是自己以往惯坏了她，她错自己岂不是更是错上加错？
　　桑枝端着汤药入门来，瞧着虚弱的离缨，“幸得丞相救得及时，不然老奴、、、、、、怎么向先皇交代？”离缨嘴里的苦味儿还未散去，“老奴备了上好的红参，已经差人送去丞相府中了、、、、、、”
　　桑枝又顿了顿，\"苏贵妃因为州主–早产了。\"
　　离缨木讷点了点头，
　　“青夏，你这个死丫头，我把州主托付给你，你怎么照顾州主的、、、、、、”后面儿的种种离缨听不见了，昏昏欲睡，她太累了。
　　丞相府中，秦艽的身子好了许多，书房里檀香缭绕，在书简里穿梭。
　　“大人，孙小姐来了，”秦艽一听，心头涌起欣喜，作势便要起身，吩咐道：“让人将李嬷嬷亲手做的云絮团子呈上来，莞芸最是爱吃。”
　　“呃、、、、、、不过，太子殿下也来了。”秦艽心念，是啊，现在的莞芸可以和太子殿下光明正大出双入对，再不是以前那番模样了。
　　思绪还在漂浮着，“丞相大人身子好些了吗？大人可是应当好好修养才是，莞芸可是惦记着她的表哥呢。”
　　秦艽起身，行礼。“臣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赎罪。”
　　“秦大人是父皇的得力助手，况且还是莞芸的表哥，平日里照顾莞芸颇多，这是说的哪里话？”
　　见两人都打着官腔，互不相让，孙莞芸缓缓上前，打断二人间的剑拔弩张，“表哥，这是芸儿让人炖的补药，对你的身子有好处，快趁热喝了吧？”
　　“莞芸视丞相大人为亲人，不知大人怎会冒险救那九江郡州主？是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是存心让莞芸心里不踏实呢？”
　　听了这话，秦艽手里一顿，汤药洒出些许，沾湿了月牙白衫。
　　“大人、、、、、、”身边侍女作势上前，秦艽手轻挥，“无妨，你先且下去。”
　　救赵离缨，对啊，自己怎么就救她了呢？还那么奋不顾身。
　　瞧着眼前的莞芸，秦艽也不知她心里会怎么猜想自己，可是眼前两人的亲昵又让他不由得说道：“上次御花园与那州主一道赏月，州主与臣相见恨晚，见解也是颇为相似。”
　　“况且美人落水，岂有不救之理？”
　　孙莞芸攥紧了衣袖，表哥当真、、、、、、这样也好，有人照顾表哥，不管那人是谁，表哥幸福就成了，况且他为自己等了多年，负了他，自己心里也是难过。
　　“有人照顾表哥，芸儿也能放心些了。”说完便和赵棠楠离去了，
　　“恭送太子殿下。”秦艽久久弓着身子，沉思着，
　　幸福吗？你当真以为没了你，表哥还能幸福吗？你当真以为有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丞相，外面九江郡州主送了礼来道谢。”秦艽微微颔首，不过说起来，自己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跳下那贵妃池，不过想起赵离缨那一脸释然的模样，秦艽却忽然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大梁经历了什么，竟然会让那样倔强又张扬的南楚公主成了这副模样。
　　太子府中，赵芷蹦蹦跳跳入了门，“皇哥，皇哥，你看到了吗？那赵离缨差点儿就死了，真是可惜。”
　　赵棠楠放下手里的书简，看着这顽劣的弟弟，摇了摇头，“这皇宫里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分地方，这些年，你身在皇宫里难道还不明白？”
　　这一席事情，那赵离缨的地位说高也高，说低也低，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况且现今朝堂上还未完全安定，拥护先皇的势力仍然是蠢蠢欲动。
　　“可是，那赵离缨甚是可恶，让莞芸姐姐受了好多苦，我只是、、、、、、”
　　“好了，你做事如此莽撞，若是让人察觉是你挑拨了辛淑妃，现在去南厢房面壁三个时辰。”这厢，赵芷更是怨恨离缨，好一个赵离缨，看我以后不整死你才是。
　　“你们要是有谁袒护五皇子，自己来我这儿领鞭子。”说完便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