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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九江郡州主 ...

  •   前堂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为首的德公公瞧着这一堂子跪着的人,兰花指向旁边一伸,拿从小太监手里拿来圣旨,尖声细语道:“赵离缨,接旨吧。”
      海德旁边的小孩亦是受人瞩目,葡萄黑的眼珠子转个不停,像是极为正派地审视这屋子。赵离缨瞧着他的眉眼,像极了自己的皇叔,看着年岁,心下大概猜到是哪一位皇子。
      赵离缨低着头,来到众人前方,缓缓跪下,手背上的伤痕依稀可见,双手交叠俯于额前,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南平公主归来,虽昔日德行有亏,今废除公主封号,收回公主府。感念先皇遗女,赐封赵离缨为九江郡州主,南安府邸一座,特允于京兆留居,钦此。”
      “接旨吧?九江郡——州主,恭喜了,”满是嚣张与看戏的口吻惹得桑枝皱起眉来,昔日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海德现今竟是如此咄咄逼人,令人心生厌恶。
      赵离缨生生在地上磕过三个响头,接过圣旨。看着中规中矩的赵离缨,桑枝有些不忍,以往的公主哪里会行什么礼,而今如此模样,真不敢往深处了想:她在那大梁经受了什么?
      海德身边的小公子却声线洪亮,怔得这堂厅一屋子人,“你就是赵离缨?”葱嫩的手指向着赵离缨,她虽是疑惑,也是愣愣地微微颔首,“放肆,这是我南平国五皇子,尔等还不见礼?”
      “五皇子吉祥。”跪着的一众人俯首行礼。赵离缨腿有些支持不住,却不想那孩子一个跌列向着赵离缨跑来,耳瓜子扇得赵离缨无措,躲也躲不过去。
      好一个五皇子,青夏哪里气得过,急急忙忙便要上前去,却被赵离缨死死拽住,见着自家主子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喜欢我大哥?你这女人太恶毒了,以后可不许靠近我大哥了。”大哥?是赵楠棠吧?自己和那人再是没有瓜葛了。虽然是恶语相向,但终究是个孩子,话语中透着的奶声奶气让赵离缨觉得可人却又觉得自己可笑之极,不由嘴角轻扬自嘲。
      “你这人就是个疯子,”说着便躲到太监海德的身后去了,真是孩子心性。
      是啊,自己就是个疯子,被苍天遗忘了的疯子罢了。
      许是见得赵离缨还笑着,依照他那孩童的思维甚是不能理解,“那你便跪着罢,跪到晚膳后。”桑枝见赵离缨也丝毫未有抵抗,仍是安安静静地跪着,心下想着让海德松松口便是。
      “还望德公公体恤我家州主,这路途遥远了些,公公辛苦了,喝杯茶吧?”就着手上的镯子便递给海德,“我家州主身子不适,说不得话,望公公海涵,多体谅体谅。”
      “能否、、、、、、”
      摸着镯子上的纹路,却是个好物什,“得了,茶咱家也不喝了,宫里还等着我等回去复旨呢!”又瞧了瞧赵离缨这边儿的状况,仿佛难为情道:“我们这些人到底是个奴才而已,怎么做的了主子的主?五皇子的命令不得违抗。州主,还是跪着吧,醒醒脑子也不错。”不由分说,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
      傍晚时候,许是跪的久了,赵离缨脚有些麻木,随着青夏搀扶,摇摇曳曳站起来,由着奶娘拍着自己身上的粉尘。看着桑枝的泪水,赵离缨为她轻轻擦拭着,自己笑着,微微摇头。
      桑枝瞧着赵离缨,摸着她脸上的红肿。看着她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更是心疼不已,抱着她便大哭,悲痛不已。
      公主长大了,自己以往心心念念着她能懂事些,而今懂事了,却是这番情景。如此多天,桑枝看她这样的收敛,这样的中规中矩,哪里还找得到以前那番模样?
      “这五皇子甚是顽劣了些。”赵离缨只依稀记起这五皇子是皇后娘娘所出,想来已有五岁了,自己往昔为了讨好赵楠棠,在那一岁多的娃娃身上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赵楠棠非皇后所出,当年皇后无所出,皇后娘家便过继一个孩子给当今皇后。
      本以为一个外姓的孩子不会在夺嫡中有何出彩,谁曾想这位过继的皇子聪慧过人,深明大义,做事也出色地让先皇重视,更不用说当今圣上了,简直是视为己出。一个娘亲,五皇子赵蔹与赵楠棠的感情不由分说该是极好。
      赵离缨笑着摇头,嘴动了动,虽是说不出话,但喃喃着:没事。桑枝看出她的意思,却更收不住自己的泪水,一个劲儿地顺着赵离缨的发。仿佛那样便能将她所受到苦楚拭去,将她所受的伤一道道拂平。
      苏府此时是另一番景象,白色锦缎装点着房角的每一处,前堂的庄严肃穆惹的门外的小儿也不禁啼哭起来,中间的檀木棺材萦绕着香火的悲凉,似是为这丰功伟绩的将军吊唁。
      赵离缨在堂前便早早停下步子,脚下如千藤索般缠绕,缠绕着一直向上,直至咽喉,生生扼住她,紧地喘不过气来。
      “老夫人,九江郡州主前来吊唁。”苏府的奴才远见着赵离缨,这昔日南平公主回来在京兆传的沸沸扬扬,可这见了本人还是恍了恍神,急忙入的后堂歇息处禀报。
      旁边的苏术一听赵离缨来了,心道这丫头可来的不是时候。老夫人还在气头上,哪里识得她这外孙女,就着步子将要快些出门去,兴许还能挡住这战火的爆发。
      “站住,又去通风报信?”老夫人一见苏术往外走,怎么会不晓得他的心中算盘,“我们苏家到底是上辈子做了多少孽事,欠了那赵家多少?”又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快要晕过去。苏术也是知晓昔日奶奶便看不得离缨,这厢怕更是入不得她的眼了。
      “我苏家的女儿早逝,还要得为赵家搭上我的儿子,苏家也生生失了兵权。”周围姨娘也是听不得这话,刚刚收起的泪水又一个劲儿地往外涌起来,苏术瞧着也是丝毫没有法子。只听得大姨娘喝道:“将那九江郡州主赶出去,我们这儿不欢迎她。”
      “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嫁出苏家已经多年了,而今我们不认这个赵离缨。她不是苏家人。”众姨娘都应声附和着。此番情景,苏术亦是头疼不已。
      赵离缨被苏府吓人推推搡搡地赶出去时,黑色的裙摆曳着地面,扫出一阵灰,刺得赵离缨费力地咳起来,素黑锦衣淡淡裹着腰肢,更显单薄瘦弱。
      她一直忡怔着,像是局外人般,不哭不闹:是了,自己怎还有颜面见母舅,见祖母呢?自己于苏家而言就是灾星而已。她们见不得自己也是对的。
      青夏不知如何劝说自家主子,只能在她身旁默默哽咽着,陪她站着。
      晌午后,太阳越发毒辣起来。
      “那不是刚刚被册封的九江郡州主吗?” 甘庭胥一脸戏谑地看着旁边人,这可是热闹了,比那戏楼里唱的还精彩,本来想着替父亲前来吊唁,没想到还有这出好戏。
      赵楠棠皱了皱眉,听着甘庭胥玩世不恭,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语。小心搀着孙莞芸下了马车,一听甘庭胥的话,孙莞芸却不由来身体僵硬,朝着赵楠棠怀里瑟缩了些。
      赵楠棠亦是感受到怀里人的不适,手附着香软,紧了紧,让孙莞芸有了些许心安。
      三人不紧不慢地靠近赵离缨,待赵离缨看着自己身旁的青夏跪下行礼之时,方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本就苍白的脸因为站立得久了些有些微薄的细汗,嘴唇发紫有些微微颤抖。愣了愣,亦跪下身去,双手附于地上,恭恭敬敬地向三人见了礼。
      甘庭胥似看了怪物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信自己没有病,再掐了掐自己:疼,是真的。看来是自己活见鬼了。许是自己今日起的早了些,青天白日里都能见着鬼。
      待赵楠棠携着孙莞芸入了苏府,甘庭胥喃喃地也跟了上去。
      看着远远离去的人,她似乎被抽取了周身气力,赵离缨觉得自己全身松松垮垮,快要散架了般,只是心头的酸楚从心窝子里透出来,顺着四肢百骇麻痹着她。
      明日苏将军便要回九江郡安葬,苏氏一族均注重落叶归根,这苏将军是国之重臣,为南楚国亲上沙场数次,收回城池无数,是南楚举国上下敬重的英豪。今日来送行的人亦是多的数不胜数。
      赵离缨在苏府大门就那样从清晨等到了晌午,从晌午待到了黄昏。受着行人异样的蔑视的目光与指指点点。
      “皇上亲封的九江郡州主如何不进门去?”秦艽自任职丞相以来,便忙忙碌碌,整日围着国家大事转个不停,今日亦是忙到黄昏,官服都未曾换下。
      见着赵离缨似是对自己不搭理,讨得无趣,进门时回首:“州主日理万机秦某管不着,但还是希望州主莫要忘记在下的叮嘱才是。”这话引得赵离缨皱起娥眉来。直至蓝色官服隐至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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