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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这里有个守陵人 你该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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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湿滑,祝聊借口夏怡然之前受了伤,便直接牵了他手带他去找守陵人。
那孩子的手依然是柔软的一只,手指光滑纤细,一时间仿佛还是之前持着他手写字的模样。
祝聊一边牵着他,一边好奇道:“哥哥怎么突然来普慈山找人?”
夏怡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于自己身体里面“夏怡然”的事,倒也不是不想说,在椿城时,祝聊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当时反应也挺让人胆颤心惊的,也是正因为祝聊非常的在意,夏怡然也不知道会不会让这小少年像当时一样生气。
在他思索间,便见祝聊垂了眸子:“哥哥不想告诉阿暖的话,便不必回答。”
模样是十足的乖巧。
夏怡然见不得他眸光黯淡的样子,便组织了下语言开口:“也并非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当时在椿城,解忧点了换魂香,因此我身体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事情,你也是知晓的。”
祝聊一愣,随后目光冷了下来:“那人......又对哥哥你做什么了。”
夏怡然温和哄他:“你不要在意。他也没有伤我,只是我心里有些困惑之事,解忧便写信让我来找你们祝国普慈山的一位守陵人。”
他哄完了,却看见祝聊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一时间颇为无奈:“你很厌恶他?”
祝聊顿了一下,片刻后答声“并非”便不再言语。
他只是厌恶那人跟夏怡然的过分亲密罢了。
那份同体而生的亲密。
夏怡然来到了后山,只看见皇陵巍峨冷寂,陵群畔只有一个独居的小屋,想来便是那位传说里的守陵人了。
夏怡然刚想跟祝聊告别,祝聊却弯着眼睛对他笑:“我在外面等着哥哥便行。”
他闪了闪目光,像是因为自己的依赖而有些害羞:“许久未见哥哥,阿暖舍不得。”
夏怡然因为他纯粹直白的好感而有些耳烫,他向来应付不了旁人直接的情感,进屋子的身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
于是屋子外面就只剩下祝聊跟青圭了。
祝聊褪去乖巧,唤了声:“青大人。”
青圭倚树抱着剑,看着剑柄上的红玉莲花发呆,听见便抬眼看向他:“如何?”
祝聊眸子染着阴翳:“不知青大人近来可看过镜子?”
“青大人的眼神,未免太过裸露了。”
......露骨地昭示着占有与控制。
青圭一愣,之后冷笑道:“叨扰殿下了。不过殿下属实有些越距了。别说是眼神,属下的性命跟手腿脑袋,都是主子的。而这些,都不是殿下应该屈尊来管的事情。”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哪点让这位皇子殿下不爽,剑坠、身份、距离,都足以让一匹饿狼产生危机感,更别说看见......
青圭淡了眸光,忽然有些难耐的烦躁。
他确实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夏怡然进了那门,因为屋子里面出现的人而颇有些惊吓:“打扰了。我来找守陵墓的先生。敢问阁下是......?”
屋子里面,一人披着白色斗篷,脸上扣着无五官的白面具,像是索命的无常。那白面具朝着夏怡然的方向,应当是在看着他。
那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迟迟没有回答。
夏怡然被“盯”得毛骨悚然,甚至想直接退出去。这时那人却开了口:“......你不认得我?”
他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过来,闷涩中带着死气的僵硬,不似活物。不等夏怡然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开口:“对的,你不认得我。”
夏怡然不觉得这人是正常的,一时间身体紧绷,随时打算退出去叫青圭。
那人兀自沉默了半晌,忽然从面具后发出沉闷的笑声:“不对,你该认得我。”
他的声音带着机械,却又暗藏着莫名的亢奋。夏怡然不禁打了个冷战,正在这时厢房后面却出来一人:“是夏四殿下?”
这声音苍老年迈,只见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走出来,先是责备地瞪了一眼那怪人:“你又装神弄鬼,退下去,别吓到客人。”
那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怡然,就听话地退下去了。
“惊吓到您了,这怪胎也是我的宾客。”老人邀请他坐下:“解忧那孩子给我写过信,说你要来。没能好好招待是我的不周。”
夏怡然平复下来,笑容颇有些尴尬地否认。
两人互相介绍后,知道了守陵人姓周名征子,在这里守陵有些年头了。或许是解忧在信里交代过,他便直接讲起了换魂香的事情。然而让他诧异的是,换魂香竟然跟上任祝国皇帝有关。
祝国先帝,祝聊跟祝渺的父亲——祝霁。
周征子最初拿到这香,便是来自祝霁。
据他所说,先帝那时风华正茂,不过刚亲政,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也并非最开始就是个勤政爱国的明君,然而十一年前一趟名为体察民情、实为游玩江湖的出宫之行,大大改变了这位年轻的祝国国君。这趟民间之行期间,他还回来过几趟,嬉皮笑脸地找到看他长大的周征子,把这香给了他,说是什么总会有人来讨香、也总会有人来问这香料的。
“如果有人来问,”周征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夏怡然:“不管问题是什么,只管答他一句话——既非此世之人,何须顾虑换魂。”
夏怡然愣住了。
他怀着复杂的心绪走出周征子的房屋,便听见一声温软的“哥哥”,祝聊上前来,乖巧仰头看他。夏怡然回过神来,在思绪混乱之中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等很久了?”
少年黑发舒适的触感让他清醒过来,正巧看见少年睁大眼睛捂着脑袋的样子,像是被突然的亲昵定住了身形,夏怡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般看着我干什么?看来祝三殿下的脑袋我是摸不得的。”
“哥哥自然是可以的。”祝聊错开目光,脸上稍微有些绯色:“......只是还以为哥哥是不对我这般亲昵了。”
夏怡然抿了抿唇,道了声歉。
青圭在旁边听见那小恶狼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的叫得贼甜,心下冷笑一声,想这孩子果然是个心机深的会讨巧的,正这般腹诽着,便听见那狼崽子说:“天色已晚,山路又难走,哥哥不妨今晚在阿暖这里住下吧。”
青圭:......?
屋内,那怪人藏在屏风后看着夏怡然离开,用死气的嗓音做出诡异的欢快:“......终于来了,我就知道是他,果然是他,终于等到你了!”
周征子看见他趴在屏风后,像个四肢不协调的白皮妖怪,嘴角一抽,把他赶了出去:“你再作妖,老头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温国师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