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只欲带弟归》稚川君

31、这里有个祠堂 哥哥要是想

　　第二日夏怡然便着手准备去见普慈山的守陵人了，虽说“夏怡然”自从上次苏醒以后，便像是陷入虚弱期一样让人毫无知觉，心底也是一片清清静静，可是这在自己躯壳里面的异样阻塞感还是无法让人忽视，更别说他还时不时去夏怡然梦里客串一把经书少年的角色。总觉得不解决这件事，始终会有被窥视的错觉。
　　实在不怎么令人舒适。
　　夏怡然带着青圭来到了普慈山脚下，却被侍卫们拦住了上山的路，一问才得知祝国的三皇子殿下要在普慈山满打满算地待上十五日，因此这十五日里为了祝聊能够安全及清净，寻常人是无法上山祈福的。
　　夏怡然颇有些困扰，十五日也不算短，也不知道身体里的那位会不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他相貌生得好，之前又受了伤，在山下的冷风里皱着眉头，竟给人一种病美人的心悸感。那护卫颇有些不忍，刚想让这位可怜的质子殿下回去，却听见身边响起一把风流的嗓音：“夏四殿下这般在风里受摧磨，可是故意让我看着心疼的？”
　　夏怡然这回倒是一下子听出来是谁了，颇有些头疼这人的轻浮：“英......莳？”
　　那英莳眯着眼睛笑，因为没有被叫什么“英公子”而缓了语气，道了声“真是乖巧”，他不在意青圭霜冻的脸色，向那守山的侍卫出示了一枚玉牌：“诺，这是你们太子殿下给我的信物，托我来看望一下祝三殿下可有什么短缺的东西。这边的夏四殿下也是两位皇子殿下的好友，想来祝三殿下也是极乐意看见他的。何不通融一下？”
　　侍卫见了玉牌，便行了礼开了路，对夏怡然道了声“请”。
　　夏怡然颇为惊奇于英莳与祝国皇室的交好，毕竟在瑕城英莳可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认识祝聊的样子，所作所为也像极了一个纨绔贪玩的年轻统领。不过人家帮了他，还是要道谢的。夏怡然刚想开口，却听见英莳轻飘飘堵住了他的话头：“若是道谢便免了，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夏公子想表达谢意，不妨找一个晴好的日子陪我这个无所事事的人出去游玩一番。”
　　夏怡然弯着眼睛应了下来：“我一个人在祝国待着，倒是真的无所事事，等英公子哪日有空便可以来我府邸，我必定欢迎。”
　　英莳领着他们往山上走，竟然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夏怡然正有些迷惑，却听见英莳主动坦白道：“我幼时在项城住过一段时间，生性颇为顽劣，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过，也因此认识了不少玩伴，太子殿下便是一个。如今我也在瑕城玩够了，便回来做了他的手下，帮他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夏怡然听后，忽然联想起来一些古怪之处。比如太子殿下为何会在幼时跟英莳交好，难道英莳儿时竟是祝国王公贵族家里的孩子？可如果这样，他又为何跑到瑕城当侍卫统领，而且看起来好似还拥有一支独立的士兵队伍。瑕城离夏国又十分接近，难免不会让人想到探子、情报之类的工作。
　　夏怡然出神之间，不小心被石阶绊了一下，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瞬间青圭便一把把他捞住，随后将他扶好便又退后了两步安静做一个随身侍卫。英莳忽然轻笑：“我瞅着夏公子的侍卫倒是紧张你紧张得紧，我这个时时都紧看着夏公子的前统领都没有反应过来。看来侍卫大人不仅武功极好，连对公子的心思都让我甘拜下风呢。”
　　他将玩笑说完，却看见那一主一仆都反应沉默，知道自己估计戳到了两人之间的秘辛，便敏锐的住了口。心下颇有些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叹息，专心领自己的路，不过油嘴滑舌却是住不了的。
　　就这样一路上了山，英莳要见祝聊，夏怡然猜想那守陵人估计跟正在祭祖的祝聊在一处，便也跟着英莳去了后山。
　　一进后山，便明显感受到山前山后氛围的不同。
　　山前宗庙，山后陵墓。宗庙香火不断威严圣洁，陵墓却是压抑冰冷，颇有些悲凉。夏怡然拜访守陵人之前是要见一下祝聊的，便守在祠堂外等候。
　　祠堂的门没有上锁，估计里面的人刚出去。这时正巧一股冷风吹来，祠堂那扇厚重的门竟然被风打开了。
　　仿佛冥冥之中就要在他夏四殿下的面前打开大门一样。
　　夏怡然在抬眼之间便看了几眼祠堂里面的牌位。里面的牌位整整齐齐，上面的年号帝号跟整个陵墓一样透着股威严冷漠，夏怡然想要是从前的夏四殿下“夏怡然”，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个与自己敌对的国家的帝王们的牌位。到底盯着别人家的牌位看不怎么尊重，更别说还是这种窥视般的方式。夏怡然暗道了声冒犯便要收回目光，这一瞬间便看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牌位。
　　牌位的样式倒没什么异样，只是上书三个大字“笛中人”。
　　夏怡然恍惚回忆起初见祝聊时，御花园中白玉柱林中那片石碑，以及那副特殊的眉目张扬、唇畔带笑的画像。
　　......一样的霸道逍遥，不拘世俗。
　　此时从长廊外，一身素色裘衣的祝聊却过来了。因为前来祭祖，他摘掉了发间的红色珠串，尚且稚嫩的眉目已经精致得可以预见以后的不凡之姿，鸦黑的睫毛眨了眨，连带着漆黑的双眼也泛起明亮的濡慕：“夏四哥哥。”
　　夏怡然心下泛起一片柔软，回应道：“许久不见，祝三殿下。”
　　祝聊眼睫颤了颤，眸子里有什么情绪闪过，又隐没了下去。
　　此时，那不甘寂寞的英莳却是轻笑起来：“之前我跟夏公子讲起他以前的小侍女，问她怎么不见了，夏公子告诉我是被旁人讨去了，今日初见祝三殿下，才晓得这小侍女是被您讨去了。”
　　他语气带些蛊惑似的诡秘：“如此看来真是替夏公子可惜。原本乖巧的小侍女离开了，哪里还能再拿回来呢？纵使是假的装的，也是不同的。”
　　夏怡然微微敛了眼。
　　稍微......有些觉得英莳此时玩世不恭的语调不太舒服。
　　祝聊眸子幽幽地看了一眼英莳，语气渐冷：“想来这位便是太子殿下派来的英公子。”
　　英莳行了一礼，笑眯眯道：“正是在下。”
　　“正好。”祝聊静静道：“我听太子殿下说你是来帮忙筹备物资的，后屋里有一堆事物，烦请英公子了。”
　　英莳一愣，忽然意识到这的确是件琐碎又麻烦的事情，只好苦哈哈地跟着人下去了。心下暗道虽然年纪小，果然应该在瑕城就看出来，祝国宫里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夏四哥哥。”
　　夏怡然抬眼看向那唤他的少年，却见祝聊眼眸浸着暖意：“夏四哥哥要是想讨回来那小侍女，阿暖也会甘愿。”
　　夏怡然一愣，心底像是被小猫轻巧挠了一下，不禁失笑道：“......说什么傻话。”
　　那小少年却歪头粲然笑开了：“......阿暖只在哥哥面前说这些，才不会让旁人听见嘲笑我幼稚不知事。”
　　夏怡然指尖颤了颤，移开了目光，耳尖稍微泛了烫。
　　哪里是小猫，分明是个精明的小狐狸，全捡着好听的话说。

作者有话说

　　祝聊：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