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自然》心随他去

13、天煞孤星 卷二：梦州

　　走了一会儿，遥遥看见城主府了，却见城主府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小孩脸色发白，头发混乱的垂着，挡住了一边脸。连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嫩白的手上也有许多旧伤疤，让人看着心疼。
　　小孩倔强的站着，也不顾这日头太阳正高。清宁走将上前，看见小孩脸色煞白，浑身汗透了，心里同情，于是走上前给那两个看门的守卫抱拳道：“两位大人，城主可在家中？”
　　那两个守卫一看是清宁，笑道：“原来是铁铺里的清老板，城主现今正在府中，待我去通报一声。”
　　“好。”
　　不过片刻，里面走出一个老头来，那老头正是城主府的管家，姓刘。
　　“刘管家有礼。”清宁含笑做了一礼。
　　“清老板有礼。”刘管家还了一礼，问道，“今日不曾定制兵器，清老板怎么有空来此？”
　　“有些小事。”
　　“哦，那请进。”刘管家便带了清宁进了府中。走过雕花走廊，穿过假山池塘，来到正厅，不见城主踪影。一个小厮道：“老爷刚刚去了后院乘凉，他说清老板到了就也请去后院。”刘管家确实一惊，这后院可不是待客的地方，显然城主这是把清宁当朋友看。于是不敢小觑，带清宁入了后院。
　　后院里水光粼粼，风波荡荡，有一股凉风，似乎将这热天隔绝开来。清宁知道这是城主府内的阵法作用，又见城主在凉亭赏荷花，于是走上前，道：“城主有礼。”
　　城主见清宁来了，笑道：“清老板请坐。”
　　“多谢城主。”清宁也不客气坐下，原是肉身老迈，不堪重负，走了这么些会功夫也着实累了。
　　“上茶。”
　　一口冰茶喝下肚，清宁只觉神清气爽。城主又问：“清老板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清宁正了正衣袖，道：“城主乃是修道之人，修行者心怀大勇气，如今怎么听信谗言，将亲子逐出府去？”
　　城主面色一冷，却是清宁说话不加遮掩，惹得城主心中不快。却又想到往日交情，还是说道：“此事并非作假，乃是青城山的道长查探而出，此子乃是天煞孤星！”
　　“什么！”清宁惊讶道。一来却青城山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毫无意义。二来这天煞孤星也确实是真的。于是清宁道：“那城主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再管他，逐出府去，任他自生自灭。”城主喝了口冰茶，冷漠道。
　　而清宁的心也跟那冰茶一样冰冷，他按耐住心中的怒火，道：“现如今那孩子在门外站着，已是浑身湿透，快要中暑了。”见城主面色不改，清宁知道城主心意已决，道：“那便请城主将此子交由我来抚养罢。”
　　城主讥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他与我再无关系，清老板要如何请自便。”
　　想着外头炎热，清宁坐不住告罪而去，城主却是不屑一笑，随后又闭目养神起来。
　　却说清宁刚刚走出城主府，却见那孩子应声倒下，清宁连忙上前，摸了摸额头，果然是中暑。清宁央求那侍卫拿了些井水来与小孩擦了擦，又拿了些银子，请了个轿夫帮忙把小孩抬了回去。
　　老王见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清宁却哪管那么多，把孩子抱在自己床上，拿了些清热消暑的瓜果压成汁，喂给小孩喝。小孩昏迷不醒，哪里喝的进。清宁见状心中直道不行，于是含了口果汁，就这样以口传汁，当真是……
　　却说到了傍晚，小孩缓缓醒来，面色还是煞白，嘴唇干枯，一身滚烫。清宁见状急得不行，还是老王施了个法术，将小孩治好。清宁大谢不提。
　　小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看了看，看见清宁来了，连忙缩在床角，浑身抱紧，眼中透露出不安与冷漠。清宁却是笑道：“你睡了半天了，来吃些东西吧。”说罢将一碗解暑的瓜果递给小孩。
　　小孩不接，眼神中还是防备。清宁不知道这小孩受了多少苦才如此惧怕陌生人，于是叹了口气，拿了块瓜果自己吃了，将碗放在床上走了出去。见清宁出去，小孩才舒了口气，卸下眼中防备，拿起瓜果吃了起来。过了半个时辰，清宁又拿了一碗饭菜进来，同样的自己吃了两口再出去。就这样，过了两天，小孩才真正的放下防备来。
　　这一日，清宁叫小孩来桌上吃，小孩思考了片刻，走了过来。坐在凳子上，与清宁，老王一起吃饭。吃了饭后，清宁洗了碗筷，收拾了桌子，坐在小孩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不作声，老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莫要做个这样子，他救你回来，是你的救命恩人。老子可没这闲工夫看你装甚么牢子。你要不说话就扔了出去，免得看了心烦。”
　　小孩眼中燃起怒火，愤怒的看着老王，清宁说道：“你跟小孩置什么气，他还小，又受了这么多委屈，不想说话是应该的。”
　　老王却白了清宁一眼，道：“行行行，你是大爷，你自己折腾吧。且看你能折腾几年。”
　　清宁知道老王在暗示自己撑不了几年，养了这小孩几年也无用。于是皱起眉看了看小孩。小孩也听出老王话中的意思，看了看清宁，平息了心中的怒火，人心毕竟不是铁打的，何况这么大的小孩子。虽然受了那么多折磨，但如今有个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哪里不晓得。于是小声说道：“没有名字。”
　　清宁却是人老，耳朵不怎么听得清，于是问道：“什么，我没听清。”
　　小孩哼了口气，撅起嘴说道：“我没名字！”
　　见小孩委屈，清宁摸了摸他的头，道：“没关系，看你这么白，不如就叫你大白吧。”
　　“什么，不要！”小孩却是嫌弃这个名字像小狗。
　　清宁却笑道：“我可不是敷衍你，人常说，命硬的要起个贱名字才好养活。”
　　看着清宁的笑脸，小孩怎么都不信，可也没办法，只得认了。清宁又道：“大白啊，你王叔家没有多余的房子了，你先跟我住几年，等你大了，嗯，你就可以自己睡一张床了。”清宁却是想的过几年自己人都不在了，自然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床。
　　大白听见清宁要跟他睡，眼中差点发出光来，扯着清宁的袖子问道：“真，真的吗？你愿意跟我睡嘛？连父亲都不敢跟我睡……”
　　说着，大白想起自己被那样对待，垂下头去。清宁却道：“别想啦，你那什么父亲就当他死了吧，他也不要你了。你若愿意，以后唤我父亲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大白眼中透露出一股喜悦和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
　　“父亲！”大白立即道。
　　就这一句话，清宁原本头顶灰蒙蒙的气运顿时缠上一股黑气，黑气吞噬着清宁的气运。等到清宁气运变黑，便是身死之时。本来清宁还可以支撑几年，如今看来，也就两、三年的事了。
　　清宁暗想着天煞孤星的命格果然厉害。大白见清宁出神，以为清宁不喜他唤他父亲，心中自卑爆发出来，扯了被子蒙住全身。
　　清宁见了不明所以，往被子里探去，却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将手拿出来，已是见了血了。大白也赶紧爬出来，小孩没轻重，见清宁出血，怕清宁更加不喜自己，委屈的咬紧嘴唇，泪水却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流。这可心疼死清宁了，也不管手上伤口，抱着大白道：“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小孩却不做声，只默默地哭。清宁心疼也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孩，唱着儿歌，哄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