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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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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食堂以后,温涼先去面汤窗口那给梁之夏打包了份清汤馄钝,然后又回到平时窗口给自己随意打了两份菜,冬天的温度低,为了避免馄钝冷却,她匆匆扒完几口饭后就放下餐盘走出了食堂。
给梁之夏泡红糖水的时候她赶巧般地在便利店里碰到了陶言,对方正在买东西,看到她突然走进来后脸上飘过了一瞬躲闪不及的错愕。
温涼大方地冲他露齿一笑,眼睛瞬间弯成了一对小月牙。
陶言愣怔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同样也唇角微勾地朝她笑了笑。
俩人平常在班里的关系也一直都只是点头之交,如若不是上午梁之夏无意中告诉她他喜欢她的话,温涼压根不会联想到对方对她有意思这层明面上。
好在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伴随着从幼稚园开始就被周围异性的各种示好跟随,温涼装傻充愣的功力也在心智的逐年增长中被锻炼的炉火纯青。
所幸不过是场单恋而已,她也犯不着认真什么,日子久了,等他发现单恋无果后自然而然就会移情别恋上其他女生了。
就这样凝眉思索了几秒后,她的目光也随之转到一边。
跟老板开口买了包红糖,温涼拆开后就专心地在店铺的角落里泡了起来。
等她把这些全部都弄好了以后,抬头发现刚刚就在付钱的男生居然还没走。
陶言绕着长长的文具柜看似在认真地挑选钢笔,其实心思早已飞飘到站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了。
温涼努了努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迈步走了过去,轻笑着说道:“陶言同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拜拜!”
“啊,哦!”他呆了下,看到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后,又恍然反应过来般地疾风追了出去。
“等一下!”
温涼状似疑惑地转过头,视线撞上他的,对方立马触电似的别开了眼神,强忍着窘迫道:“我,我刚好也要回教室,跟你一起吧!”
见她没说话,他又不确定地补充了句,“行么?”
“可以啊!”温涼笑了笑,眼里沁出了阳光般的暖意。
俩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学楼,等踏上了四楼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温涼正好与几日未见的傅景堪堪打了个擦身的照面。
对方仅仅只是眼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触及到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时,原本紧抿的唇线瞬间绷得更紧了。
温涼脸上的笑意稍稍一滞,片刻后又如常地收回目光,继续偏过了头全神贯注地听着男生逗趣的说话。
宽大的楼道里,那人紧挨着那个碍眼的男生,与他不擦任何衣角地错了过去,却一眼都没再看他。
傅景的眼神矜冷如冰,顿了两秒后方脚步没停地下了楼……
好不容易和煦了大半天没下雪,到傍晚放学的时候,肆虐的雪花又再次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凛冽的寒风一阵一阵地呼啸而过——
温涼撑着把黑伞举步维艰地移动在教学楼前面的文清广场上,因为傍晚离校的学生实在太多,所以在走近校门的时候她干脆将雨伞收了起来。
刹那间,白银银的雪花就大朵大朵地坠在了她的毛呢外套上,随后又化成水珠吸附不见。
不远处的校门口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温涼向来懒得凑热闹,干脆以手为伞掩在头顶上,静静地躲站在校门旁的黑色锌钢栅栏边等着人群散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压压一片过艮的人海总算是消散成稀稀拉拉的了,温涼动了动快要僵掉的身子,刚准备起来撑伞,却意外地发现,她头顶原本应该大朵而下的雪花早已经停止了。
奇怪地仰头往上望了眼,却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灰蒙的天空,视线顺着深色的伞沿往后,她的瞳孔在触到身后的所视物时骤然一缩。
傅景冷清着个脸手掌牢牢地握着伞柄撑在她的头顶上方,许是因为风雪太大,他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经积下了不少雪块。
温涼神情微敛,一句话没说,拉着他就往校门外的私家车方向走。
等成功上了车以后,她让司机将暖气调到最大,又让他脱下了外套,然后手速极快地从身后的储备箱拣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了他。
傅景接过后,只简单地擦了擦脸颊和脖颈,便没再继续地放下了。
温涼刚翘起了二郎腿,看到他放下毛巾的动作,忍不住挑眉道:“你不会是想让我亲手给你擦吧!”
对方没搭腔,但手上却也依旧没见有什么动静。
温涼好气又无奈地捞起毛巾,侧过身体老妈子似的将其盖在了他的头顶上一通乱揉,等感觉差不多了以后又将半湿的毛巾扔回了他的怀里,“哪儿还湿的赶紧擦擦吧,别回头感冒了又赖在我头上。”
这话说的其实是有依据的,以前俩人还是邻居的时候温涼就经常忘带雨伞,所以一到下雨天她就拉着傅景在雨帘里狂奔,等回到家以后,罪魁祸首一点事没有,傅小少爷却感冒发烧一团糟,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被谈漫雪一通骂,然后还被遣到傅家寸步不离地陪守着小少爷,现在想来,那段峥嵘的岁月还真是不堪回首。
傅景望了眼她一脸亏大了的表情,握着毛巾的手指不禁抽了抽,心里忍不住腹诽,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不知道问我有没有带伞。
司机在红灯路口处停了下来,问她要先去哪里,温涼侧眼看他,傅景波澜不惊地错开视线,淡声道:“回温宅吧!”
“哎,对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呢?”沉默了良久后,温涼终于想起了当下局面的由来,问他。
傅景看也不看她,没什么情绪地简单回应道:“路过。”
温涼故作迷糊地笑了下,顺着他的话接道:“那还真是奇了巧了。”
傅景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没有出声。
对方忽然往他旁边坐近了一大截,笑盈盈地凑近着他问道:“几天不见,小景你不会是想我想得不行所以特意跑来主动找我求和了吧?”
这种话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但此时却被她风轻云淡地吐了出来,傅景为自己心思被捅穿以后的难堪之余,心底还腾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冷冷地将脸别到一边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行行行,我知道了,没有就没有,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温涼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躲不及地往旁边空位上挪了点,没过几秒后又本性难移地凑近着问他道:“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呢?”
见他不理她,她又笑开了继续道:“不至于吧,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大不了,下一次我请你好好吃一顿补偿你,”
“我跟你说啊,小气的男生可是很不可爱的,”余光瞥见对方杀人似的眼神她又连忙改口捂住胸口指着自己的小心脏表忠心道:“不过在我这里,小景你是个例外哦。”
女生的声音甜腻浓稠,像是裹了蜜浆的桂花糕,傅景被她满嘴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连基本的思考也不能有,只能别扭地垂下了视线,不耐烦地吼她:“闭嘴!”
暗黄的灯光下,他的耳朵通红一片,仿佛浸染上了虞美人的汁液。
明明已经不断地在心底告诫自己,这人总是满口胡言,没一句可信的,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期待。
前途渺渺,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明知现在放弃还为时不晚,但他却要命地舍不得。
温涼被他吼得总算在后面一段路上消停了点,俩人相安无事地回到了温宅。
下车以后,雪已经小了许多,别墅前面高低疏密的植被萧然默立,荫影浓重,看上去一重一重的。
温涼抬起头,望了望浓重黑色的夜幕,没有月亮,只是几颗稀疏的星子,散发着淡淡的微光,看上去,遥远而渺小。
傅景跟着她停在原地,有些奇怪,“你在这看什么?”
“没什么,走了。”话落那人已率先迈开步子越过他向院内走了。
用钥匙打开门以后,温涼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沙发上找到谈女士的身影,管家向她解释说他们俩出去应酬了,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温涼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偏头愉悦地朝傅景吹了个口哨,不无遗憾地摸着下巴道:“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傅少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却碰上了我爸妈不在家。”
傅景懒得跟她贫,视线转向旁边刚好站等着的佣人,语气寡淡,“能不能帮我找套换洗的衣服?”
因为俩家关系一向很亲密,所以温家的佣人对傅家小少爷早就很熟悉了,此时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任何吃惊,反而无比平常地应声接下道:“好的!”
等人离开后,温涼挑着眉转到他面前,调笑道:“傅少爷,你不会是又打算宿在我家了吧,这要是被宋姨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知道影响不好,暑假你还天天赖在我家不走?”
“我那不是迫不得已么?温大总裁要陪着他爱妻出去看世界,你总不能让我这个小屁孩跟着去当电灯泡吧?”
温涼的眼尾微微翘起,浅褐色的眼珠不安分地来回转着,略微沉吟了片刻后,她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开脱道:“再说了,我那时候不是还小,不懂事嘛!”
傅景晃眼似的赶紧撇开了视线,微有些心虚地紧盯着她身后素雅淡静的墙纸,佯装着冷静声音淡漠道:“准高中生还算小,你的心理年龄是倒着长的吧!”
温涼啧啧地砸了咂嘴,自家竹马愈发信手拈来的毒舌功夫已经让她彻底放弃抵抗了,反正也是说不过他的。
她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无比同情地开口道:“小景啊小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你长了这么张妖孽脸却还是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了,你说说你这个样子,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嘛!”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同时,傅景的注意力全部被集中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上。
没有女孩子能受得了,其中是不是也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