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凉半截》寄眠

5、第五章 乖！

　　翌日早晨俩人上了最近一班的高铁，到了学校以后，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因着李暮白要先回趟围棋社交附属材料，而温涼还赶着去上课，所以进了校门后俩人互作告别就转过眼分头行动了。

　　温涼进班时刚好是下课时间，上节课的任课老师已经不在教室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省了她费额外的口舌。

　　同座的梁之夏自她坐回旁边后，就拉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温涼跟她关系处的不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一一替她解答了各种疑惑。

　　语文课上课时俩人的悄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梁之夏便拖着温涼将彼此书桌上的书堆合在了一起，正好将俩人低下的脑袋遮得严严实实的。

　　温涼歪着脖子扬起了半边眉毛，眼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带思索地开口道：“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梁之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事情要问你的？”

　　“你刚才下课问的基本都是废话好吧，据我所知，你不是每个寒暑假都会回N市么？怎么可能还需要问我N市的风土人情呢，”后面几个字的语气被她刻意地加重了几分。

　　温涼的眼里贮满了笑意，波光涟涟，梁之夏被勾得差点闪了神，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迫使自己从美色中清醒过来。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问了啊！”

　　女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老实交待，这俩天和李学长孤男寡女地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有没有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她话音刚落，温涼噗地一声，差点将含在嘴里的杏肉脯给吐出来，梁之夏飞快地举起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动作大得将桌上的杯子都撞掉在了地上，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早就暗中观察了她俩好久，现在借着这个动静她正好有了点名的由头，“梁之夏，你来把上节课我布置给你们的任务——《劝学》背诵一下！”

　　梁之夏：“……”

　　她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寻着脑海里的大概印象背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温涼在底下见她半天憋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忍不住小声地对着课本提醒她，语文老师没什么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又淡淡地喊道：“温涼，你来帮她背一下吧。”

　　梁之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暗叹今天算是完蛋了。

　　谁知温涼利落地站起身后，居然真的一字不漏地将全文流利地背下来了，到底是全校第一名，悟性就是比一般人要高，语文老师的唇角晕开了点笑意，赞赏地点了点头，满意道：“背的不错，你坐下吧！”

　　说完又面色一般地瞟了眼仍旧站着的另外一个人，语气勉强道：“你也坐下吧，上课的时候不要开小差！”

　　梁之夏立时就顺杆爬地坐了下来，双眼冒星星地盯着旁边那人深邃立体的侧脸，似乎有无数句话要讲。

　　温涼好笑地扶了扶额，暗示性地点了点桌上的草稿纸，对方瞬间明白过来，拿过笔就在纸上刷刷写道：“你这几天请假了，课文怎么背过来的？”

　　温涼简短地回复，“预习时背完了。”

　　此话一出，梁之夏看着她的目光登时更亮了，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膜拜自己的偶像。

　　温涼觉得她表现得过于夸张了，但瞧着对方脸上那么逗的表情，她又有些忍俊不禁了起来。

　　其实高中知识她差不多在中考结束后就私下在家里过完一遍了，温栾从小教导她的家训就是，凡事都讲究个提前准备，她已经算是很懒的了，只过了遍知识点，其他习题什么的都没有做。

　　过了会儿，草稿纸又传到了她的手边，梁之夏接着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那个问题呢！”

　　温涼挑了挑眉，回想起了她的问题后，表情顿时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略微思考了几秒，她颇为八卦地回问她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之夏看到她写的“答案”，差点无语到朝她翻白眼，手持着笔盖在脑袋上郁闷地戳了戳，她又写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啥时候能脱单好吧！”

　　温涼沉思似的摸了摸下巴，问她：“我谈不谈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之夏快要被旁边这个女人逼疯了，为什么平时看起来双商都超高的一个人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呢？

　　纠结了一小会儿，她语重心长地在空白处写道：“大美女，你要是不赶紧着谈恋爱，咱们班其他女生还能有机会脱单么？现在咱们班大部分男生的视线都腻在你的身上，你不会不知道吧？”

　　温涼被她的这番话说得一怔，梁之夏望着她一脸我还真不知道的表情，恨不得立马仰天长叹。

　　思及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她抑制住了自己不断外涌的负面情绪，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继续写道：“我们班女生公认的班草，陶言，他从军训结束后就暗恋上你了，这事你不知道吧？还有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就是期中考试坐你后面借你笔的那个男生，他有一次被他们班同学搜到写给你的情诗了，还有还有，上次体育课结束以后，有个在篮球场打球的高二的帅学长，直接拉着我们班班长打听你的联系方式了……这些还都是一些比较显眼的案例，其余那些默默无闻排在暗处没发现的，我都不一一列举了。”

　　温涼眼神沉静地盯着草稿纸上那段冗长而又难以辨认的字符，半晌才有些不敢相信般地喃声唏嘘道：“原来我的魅力已经这么势不可挡了啊！”

　　梁之夏快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气抽抽了，果然，长得好看的人不自恋这种话都是骗傻子的。

　　她愤愤地轻轻抚了下胸口，等所有暴躁的情绪全部平复下来后，她又在纸上写出了自己最开始问出的问题，完了以后她将草稿本重重地塞到了对方面前，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温涼翘着唇角没什么异样地瞅着梁之夏的问题，提笔回道：“我和李学长一人一间房，你觉得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梁之夏闻言眸光一闪，半天后又不死心地追问道：“难道你跟他单独相处了这么久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么？”

　　温涼失笑地斜眼扫了她一眼，来自同桌强烈的好奇心实在是让她颇为无奈，灵活地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她没花多长时间就在纸上给了她答案：“好感自然是有的，不过还没到喜欢得想和他交往的程度。”

　　梁之夏一看有戏，双眼顿闪亮光，她急促地在纸上刷刷地写道：“那你觉得你自己大概什么时候能喜欢上他。”

　　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题，温涼眉眼含笑地屈指弹了下她的丸子头，模棱两可地低声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伴随着这句话话音的落下，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梁之夏只看到旁边那人如花瓣般的嘴巴稍微动了几下，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等扰人的铃声终于全部结束后，她拉着温涼的胳膊让她把刚才后面的话继续再讲一遍，谁知某人很无辜地推卸责任道：“唔，你问的我可都说完了啊，至于听没听清，可不关我的事了。”

　　“温涼！”梁之夏愤怒地吼着她的名字，对方言笑晏晏地摸了摸她的头，若无其事地耍赖却又一本正经地安抚她道：“好啦，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就去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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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之夏在心底暗骂了一万遍草泥马，环顾了下自四周投射过来的的各式各样的目光，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地恶狠狠低吼道：“看什么看！”

　　言毕，几个在场的女生立马不稀罕地将头转了回去，至于另外几个平时偷偷暗恋着温涼的男生们则极其统一地回瞪了她一眼，梁之夏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下，刚想飙脏话，目及到瞪她的人数还不少时，又默默地将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天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两节数学课结束后，温涼拉着梁之夏准备去吃饭，只可惜某个早就喊饿的人这个时候却闹起了别扭，信誓旦旦地说她不饿，温涼拉她不动，手夹着饭卡俯视着她道：“那我走了？”

　　她这句话是很明显的试探，但此时听在某人的耳里却扎心得很，梁之夏粗声粗气地大叫道：“你赶紧走远点！”

　　温涼蹙眉自上而下地稍稍打量了下她，忽地伸手触上了她的额头，难得严肃道：“你是不是例假来了？”

　　对方没说话，但弓身趴在桌子右手紧捂着肚子的动作却暴露了她的不舒服，温涼眉梢微挑，当下直接替她做了决定，“你在这坐着，中饭我给你带过来。”

　　梁之夏疼得死去活来，隐隐约约地听到她的话，艰难应声道：“我不想吃饭，你帮我带杯红糖水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温涼将饭卡插进了口袋里，倾身拿过她桌角右边的保温杯，转身就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