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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碧海青天夜夜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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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每每想起落梅,他便觉得心中柔软一片,似有一池春水荡漾。他这情不自禁的笑容却惹得维摩诘眉头轻蹙,心中勾起一股无名火。
维摩诘将手中的茶杯砸到桌上,忽然变得烦躁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心中的烦恼从何而来。二十万年了,自他有记忆起,已经二十万年了,都不曾这样烦躁过。
“本尊不知那蓬莱梅珞的前世是谁。”维摩诘声音骤然便冷了几分。
紫宸闻言眸子里的光黯淡了些,“帝尊竟也不知吗?”
“这世间事,本尊也不是全然知晓的,比如方才这东海与鲛人族的事情,本尊便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可见这世间并没有真正的全知,本尊也有很多弄不明白的事情。”尤其是弄不明白自己对落梅的那种感觉。那日在蓬莱他眼睁睁的看着落梅伤心的离开,他心中不知为何也隐隐疼痛起来。明明他给她的答案合情合理,也是他想说的答案,可为何心中会有疼痛的感觉?
回了南山,这些天,他也会时常思念起落梅,房间里还留有她的气息,就连他此刻手中喝的茶,也是她从蓬莱带来的。
紫宸轻轻叹息一声,“好吧,既然帝尊都不知道,看来真的没有人能知道了。”
“大殿下还是多将心思花在其他重要的事情上面吧,本尊希望大殿下能早日历劫归来,飞升成神,如此才可统领四海八荒,六界众生。”
“帝尊说笑了,帝尊才是这六界之主,四海八荒的主人。”紫宸话中俱是恭敬与敬佩之意,维摩诘做这六界之主,四海八荒是没有人不服的。
维摩诘也不想与紫宸多言,虽然紫宸是他挑选出来的未来的六界之主,可是有些事情还是等十万年之后再说吧,此刻说与他,他不一定能懂。
“不管怎样,大殿下都当潜心修行,尽早渡劫归来,才能更好的守护仙界平安。”
“帝尊放心,待我回天宫与父君禀报近日的一些事情后便去闭关。”他也确实该早日渡劫飞升,上次瑶池仙会原本也是他的加冕典礼,却被天鬼给搅了局,此时便也被放下了。他要早日飞升成神,继承天帝之位,届时才可更好的守护六界众生,更重要的是,那时才可以以四海八荒为聘,娶小梅做他的帝后,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委屈了。这六界众生,他要守护,小梅,他一样也要好好的守护。身为天帝嫡子,这是他的责任。
“大殿下还有事吗?”维摩诘向来不喜别人来打扰,即便有人来也是说完正事便立刻离开。十万年来,南山寂寞,他也是寂寞的。可他独爱这份寂寞,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很多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自己生存于世的意义,除了守护六界众生,他还为谁而活着?
紫宸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走上前去递给维摩诘。
“这块玉佩是时候该还给帝尊了,紫宸无能,数次凡间历劫,都不曾在凡间找到帝尊说的那个人。”
维摩诘接过玉佩,轻轻的用手摩挲着,青色的玉佩上雕刻着一树红艳艳的梅花,梅花下面是一条流淌小河,河中一块五彩的灵石熠熠生辉。玉佩的背面则雕刻着四个字:阿梅吾爱。
阿梅吾爱。维摩诘在心中反复的念着这四个字,长长久久以来,他一直都记得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跟他说要他拿着这块玉佩去凡间找她,她说她有可能忘了他,但是绝对不会忘了这块玉佩,见到了玉佩,她便知道那是他来找她了。这段模糊的记忆曾经纠缠了他很久,他清楚地记得十万年前封印苍梧,他受伤害走火入魔,记起了这段记忆,也记起了那名女子是谁,可是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
原本只是一段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记忆,他不该在意的,可这段记忆却在他的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维摩诘要在南山镇压苍梧,且他无事不可轻易出入凡间,所以便托紫宸去人间历劫的时候帮他寻找那个人。
只是一段模糊的记忆,几句模糊的话,他便真的信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玉佩给了紫宸,可是如今看来,紫宸也并没有找到那个人,这让他不得不怀疑那段记忆的真实性。
“无妨,找得到是缘分,找不到也应当是一种缘分。”维摩诘将手中的玉佩摩挲了良久才开口。
“既是如此,那紫宸便先行告退了,鲛人族那里就麻烦帝尊了,紫宸出关后再来找帝尊商议。”
“嗯。”维摩诘轻轻点了点头,便闭上了双眼,似是很疲惫的模样。
紫宸走后,维摩诘单手支撑着额头,竟有些睡意。面前的香炉缓缓飘来好闻的熟悉的香气,他竟有种莫名的心安。袅袅烟雾在整个房间里升腾而起,如梦如幻,似云似烟,衬得一身紫衣的维摩诘更加出尘不染,不食烟火。
没一会儿维摩诘便果真睡着了,自从蓬莱回来,他整夜整夜都睡不着,每每闭上双眼,落梅那日伤心落寞的背影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夜深人静时,他总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无情了?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维摩诘自己都惊讶了,自己纵横六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
睡梦中隐约梦见一个女子,女子哭泣着对维摩诘说不会忘记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他------就算去凡间轮回十万年,依旧不会忘记他------
“阿梅------”维摩诘突然醒来,脑子瞬间便清明了许多,刚才的梦境恍恍惚惚也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一个女子的哭泣声久久萦绕在自己的耳际,自那日听扶疏半开玩笑的说落梅的眼睛是因为流干了眼泪伤及了根本后,他的耳边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串女子的哭泣声,尤其是在深夜,伴着红烛燃烧的哔剥声,更是不忍卒闻。
“摩诘,你怎么了?可是魇着了?”维摩诘睁开眼睛便见眼前的青衣女子一脸担忧的向自己面前走来。
青莲仙子眼波流转,一袭青色的裙衫上绣满了层层叠叠的莲花,头上的发随意挽了个随云髻,簪上两朵洁白的莲花,让人看一眼便别不开眼去。
但那并不包括维摩诘。维摩诘并未理会青莲仙子,径直坐起身来,身上披着的云锦随着他身子的直立一下子便滑落在地,维摩诘冷冷的看了一眼,青莲太多事了。
青莲忙一脸笑意的上前捡起了滑落在地的云锦,“摩诘,你方才睡着了,我怕你着凉,所以给你披了件云锦。”
“有劳青莲仙子。”维摩诘客气道,声音里依然没有一丝感情流露出来。
青莲握住云锦的双手却因这句话而微微一颤,随即不在意的笑着,“摩诘,你何时与我这般生分起来了?我记得在佛祖的灵山梵境,我是忘忧河边里的一株青莲,而你就整日在忘忧河边修炼,十万个日日夜夜,那时候多么快乐啊,只是一晃眼,十万年便过去了。”
想起从前的日子,青莲心中便无限向往,那时她虽然还未幻化成形,但至少每日在忘忧河里陪伴着他,日日看得见他,如今来了南山,她反而不容易见到他了,哪怕他们都住在般若宫中,他的南音殿和她的幽莲殿近在咫尺。
“青莲仙子来此何事?”维摩诘并不想与她多言,哪怕她陪伴了他二十万年,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有事说事,没事便连相见的必要都没有了。
青莲闻言呼吸一窒,明知道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自取其辱。她还记得,那年他离开灵山梵境,独自来南山居住,她得知后努力修炼,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吃仙丹,只为了早日幻化成形。当她终于幻化成形,高兴的到他的面前说:“摩诘,我终于又可以像从前那般陪伴在你的身边了。”
原以为他会高兴,却不料他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你是谁?”问完便转过身去,犹自看他手中的书,而身后的她,俨然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忘忧河水中十万年的陪伴,始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似水流年,一个人的红尘韶乱,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愣在原地,简单的三个字便彻底的击碎了她心中的梦。但她依旧自我安慰,那时的她还只是一株青莲,未曾幻化成形,他记不得自己是正常的,没事,没事的,只要自己记得他,记得他清冷遗世的背影便足够了。
就这样,青莲便在南山住下了,甚至在她征求他的同意,同意她在南山住下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随便”,且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这南山,一住便是十万年,只是这十万年来,青莲仙子对维摩诘来说,仍旧是个几乎陌生的存在。
青莲随即便释然一笑,“没事儿我就不能来你这里吗?摩诘,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你了,你这些天还好吗?”
维摩诘受不了青莲那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随即便偏过头去,“青莲仙子请自便。”说完便挥袖准备走出屋子。
“摩诘,你别走。”青莲忙留住维摩诘。
维摩诘停住脚步,但是并未回头,“何事?”
青莲心中一阵酸涩,摩诘,你对我,永远都是这么惜字如金吗?你果真是没有心,无情无欲,无贪无痴,无爱无恨,无怨无悔吗?
“我给你泡了杯茶,你喝喝看。”青莲端着茶杯款款朝着门口的维摩诘走去。
维摩诘闻言并不理会青莲,径直往屋外走去。
“是蓬莱梅珞留下的碧海青天茶。”
蓬莱梅珞?维摩诘在心中念叨着,脚步不自觉的便停住了,遂转过身来伸手接住了青莲仙子手中的茶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青鸟仙子颤抖着手将茶杯递给维摩诘,心中早已兵荒马乱,翻天覆地了。果然,果然,果然是那蓬莱落梅?可是为何是她?为何是她?她陪伴他二十万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才见了几面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这是她留下的?”维摩诘细细将茶水表面的雪沫乳花吹到一边,轻轻啜饮了一口,上次在紫阳上神那里喝过这闻名四海八荒的碧海青天茶,那时便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如今依旧尝不出。他早已失去了味觉,几乎什么东西的味道都尝不出,但是与落梅有关的味道除外,落梅身上的冷梅香,落梅喜欢的金缕香------他都一一闻得出。
“嗯,落梅上次来带来了许多茶,我瞧着不错便煮来试试。摩诘,我煮的这茶你可喜欢?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煮给你喝。”青莲笑着道。
“碧海青天茶得紫阳上神的竹炉匪下鼎才能煮得出,青莲仙子怕是枉费心机了。”
维摩诘说完便抬脚出了屋子,独留青莲仙子一人在屋中不知所措------
蓬莱,倚梅阁。
“落梅丫头,酒醒了?”
扶疏进屋后见落梅手中拿着一簸箩的茉莉花,正在用针和线细细穿着,便轻手轻脚的走到落梅身边悻悻的问道。那日他是气急了,一时怒火攻心才失手将落梅给扔进了莲花池里。
嘿嘿,其实,其实也不能说是失手,他就是故意扔的。
后来气消了,想想也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不就是几坛子酒吗?他堂堂战神之后,上神扶疏,怎能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可是后悔归后悔,堂堂扶疏上神也拉不下脸来去找落梅认个错,道个歉什么的。
这不,拖了这几日,扶疏酒瘾发作,对落梅亲手酿的雪素酒实在是想念的紧,扶疏这人,一遇上跟酒和茶的事情,便没有了原则,硬是抛下了上神的架子,屁颠屁颠的跑来倚梅阁和颜悦色来看看落梅了,寻思着哄好了小丫头好让她继续给自己酿酒。
落梅见是扶疏来了,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拿针线穿着茉莉花。许是由于心不在焉,她穿了半天也就穿了两串茉莉花。倒是可怜了她那白嫩的手,被针扎了一个又一个小洞洞,却也居然没有流血。落梅天生异质,她的血,只有她自己愿意才能取,寻常的兵器哪怕伤她再深,她也不会流血。
扶疏悻了悻,走过去拿起一串茉莉花串戴到落梅的头上。她一头乌黑浓密的发只随意用一根发带束着,素洁清雅,淡妆天然,此时带上一串洁白的茉莉花串,更显得婉转清新,别有韵致。
扶疏拍拍手,径直坐了下来,“你这丫头,还真较上劲儿了?我那日不也是为你好吗?若不是我,恐怕你再睡上三个月都不会醒,那口莲花池中的水虽然清冷了些,但是对醉酒的人确实大有裨益的,能让你瞬间便清醒过来。”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倒是情愿自己沉醉着,永远都不要醒来才好。”只要不醒来便不会想起那日帝尊冷冰冰的拒绝,他说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一个责任,这怎能不让她心痛。
落梅撅了撅嘴,一脸委屈的模样让扶疏瞬间便感觉自己真是犯罪了,怎能是自己亲手将这么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弄成这样蔫蔫的模样呢?那日落梅尚且沉醉不知归路的时候,忽被人抛下了莲花池,顿时六神清明,即刻就清醒过来了,只是被呛了好几口散发着腥味的水。
扶疏知道落梅话中的意思,只是他也无能为力,问世间情为何物?这世间万般事,聪明睿智,豁达洒脱如他扶疏上神,也只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纵然他知晓一切,也无力去阻止那个既定的结局。
轻轻叹息一声,扶疏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
“呃,碧海青天茶,老青帝真不厚道,煮了碧海青天茶也不叫上我,自己偷偷享乐去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我也不给他了。”
“谁让你喝我的茶的?我允许了吗?我同意了吗?”
落梅赌气似的一把将扶疏手中的茶杯夺了过去,扶疏手顿在半空中只摇头,心想这丫头,还真是惹不得。
咳了两声后,扶疏敛起方才那一副恣意洒脱的模样,一脸严肃的与落梅道:“丫头,我知道你喜欢摩诘,也知道他拒绝了你。”
“知道你还说。”落梅倒也不否认,反正在扶疏面前也没有必要不好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必藏着掖着。
“我也知道你一口气将那几坛子雪素酒都喝完了,用来买醉,也是因为摩诘。可是啊丫头,你还小,情之一字太伤人。你有你的缘分,他有他的宿命,他是一个无爱无恨,无情无欲,无嗔无痴,无怨无悔的人,他为六界众生而生,为六界众生而死。你这个样子,只会苦了你自己。”
无爱无恨,无情无欲,无嗔无痴,无怨无悔?是这样吗?帝尊,你真是是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吗?怪不得你永远都是那样淡漠出尘,清冷如斯,高高在上,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兴味索然。
眼泪止不住流淌下来,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手中洁白的茉莉花上面,似点点晨露,又似美人脸上珠泪滚滚,好不动人。
“丫头,别这样。”扶疏见落梅落泪,心瞬间便软了下来,唉,难道摩诘与落梅之间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吗?难道为了六界众生,真的就要这样牺牲他们吗?向来看透一切,连自身的牺牲也毫不在意的扶疏上神第一次犹豫了,生生世世的爱与恨,情与债,到底是谁欠了谁!
“扶疏,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来都没有奢望,我只是希望能够陪在帝尊的身边,十万年前,是他给了我生命,是他亲口说过会来接我的,我以为自己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可是他却跟我说,他之所以对我不一样,只是为了一份责任。”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帝尊没跟我说什么,我问他那份责任是什么,他也不告诉我,只是说时候到了,我自然是会知道的。”
扶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碧海青天茶缓缓饮下,心中终是不忍,他在想,若是成仙成神却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的话,那又有何用?他是真心喜欢落梅这小丫头,虽然平日里她总是与他拌嘴,可在扶疏上神眼中,他看着她长大,他就像他的女儿一般。他就不信,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命运,他们一直以来都以为一切皆为定数,从不曾想过办法去改变这个定数,也许,定数也可以变成变数,那也未可知。
“丫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你看这碧海青天茶,外界皆以为是用蓬莱自种的茶树上的茶叶和梅花上的雪水制成的,其实不然。名为碧海青天茶,有碧海,也有青天。天与海遥遥相望,永远不可能有交际,但是在这杯茶中,却有了交际。煮茶的水取的是碧蓝的海水,茶是种在晴天中云壤上面的茶,将它们放在一起煮茶,碧海与青天便有了交际,可见这世间的事情,并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落梅听着扶疏的话一知半解,只是止住了眼泪,疑惑的望着扶疏。
扶疏继续道:“整个四海八荒都知道,要煮出这碧海青天茶,让水与天的灵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非得要上古神器竹炉匪下鼎才可以。你可知,这竹炉匪下鼎原是盘古的身躯幻化而成,可炼制丹药,救魂救魄,亦可封印妖魔,令妖魔闻风丧胆,天地间仅此一件。可是如此的宝物,不也只是被拿来当作煮茶的器皿了吗?还有你手中的茉莉花,洁白无瑕,素雅清香,看着完美,实则是死亡之花。”
“什么?茉莉花是死亡之花?”落梅惊讶道,茉莉花在她的心中从来都是无比美好的,哪里会是死亡之花呢?
扶疏点点头,“嗯,茉莉的确是死亡之花,我那里的典籍有所记载,你可以去查看。”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落梅仍是一脸疑惑,不明白扶疏为何与她说这些,这些似乎与她,与帝尊都没有关系吧。
“丫头,我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算摩诘无爱无恨,无情无欲,无嗔无痴,无怨无悔,但是金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也可以让他变得有爱有恨,有情有欲,有嗔有痴,有怨有悔。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奢望,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吗?那便勇敢的去他的身边陪伴着他,不要在意你是因为什么才得以去到他的身边,也不要苦苦追寻他口中所谓的责任是什么,你只要记住一个结果就好了,你是这四海八荒,六界之中,唯一能陪伴在他的身边的人就行了。
“我是唯一能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不然呢?”
“那凤姑姑,青莲仙子,鹤伯伯不都是一样陪伴在帝尊身边吗?”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啊?”扶疏恨铁不成钢的敲了落梅的脑袋。
“今日我言尽于此,能否领会,还得看你自己。”扶疏说完便出门了,他得回去好好翻翻那些平日里拿来当煮茶的柴火烧的珍贵典籍,或许那里面会记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