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轮回债》梅清欢

23、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五）

　　朝里走去，只见外间放着一张蟠龙纹饰的桌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旁的莲花形香炉里燃着好闻的怀月香，香气馥郁，由远及近，缓缓飘来，沁人肌骨。怀月香是六界第一炼香高手月神亲手炼制的，传说中只有受过情伤的人才闻得出味道。

　　屏风里间是一排书架，架上是各类书籍，经史子集、四方奇谈，一应俱全。

　　落梅忍不住开口，“紫宸，这是什么香？味道这样好闻？”

　　紫宸闻言一愣，眼中一阵惊愕，随即又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焰，心也跟着跳得厉害。

　　“小梅，你闻得到这香的味道？”

　　“嗯，闻得到啊，我的味觉很好的，只是这香虽然好闻，却有些怪怪的，让人没由来的有些忧伤。”望着紫宸复杂的眼神，落梅缓缓说道。

　　“哦，没事儿，没什么，小梅若是不喜欢这香的味道，我换了就是，我这里专门备下了小梅喜欢的金缕香，是用金缕梅炼制而成。”

　　紫宸一脸平静地换了香炉里的香，可是心中却已然是天翻地覆了。

　　红梅，真的是你吗？你真的不是凡人？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能再次遇上你，拥有你。红梅，上一世让你惨死，欠你的，我用余生来还。

　　落梅也没有拒绝，那怀月香的味道倒真是让她不忍再闻下去。紫宸换了一炉金缕香，袅袅香雾缓缓升腾，落梅看着眼前男子恍若水中月，镜中花，飘飘渺渺，竟有些隔世的熟悉。

　　“好了紫宸，我们还是别再傻站着了，你快教我那叫做瘦金体的书法吧。”

　　“嗯，好。”紫宸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将宽大的外袍脱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便开始铺纸碾磨。

　　“小梅，过来。”铺好了宣徽，磨好了一块上好的朱砂墨，紫宸柔柔的朝着面前的落梅唤了一声。

　　落梅闻言走到紫宸面前，眼前的男子眸色里似是有一滴墨色在水中缓缓洇开，遂成一副泼墨的山水，又似江南的烟雨。

　　拿过紫宸手中的笔，落梅还不曾反应过来紫宸便已握住了落梅捏着笔的那只手，落梅惊得抬头，只见眼前男子一如初见般温柔的看着自己，落梅顿时便觉得心安，紫宸的手是温暖的，不似帝尊那般清冷，可就是那般清冷的感觉，才更让落梅心疼。

　　“来，瘦金体突出一个瘦字，每一笔都笔中藏锋，一横一竖都干练稳妥，却又将圆滑与随意蕴藏其中，须得一气呵成。”说着紫宸握住落梅的手一笔一划的写下她的名———梅珞。两个字果真如干枝瘦影的梅花，长而瘦却恰到好处，再瘦一些就会没了风骨，稍圆一些便会前功尽弃。

　　耳边是紫宸温柔的言语，他极有耐心，一笔一笔的握着落梅的手去写。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落梅的颈间和耳边，痒痒的，落梅的整个身子也似乎贴在紫宸的胸膛，随着他在纸上的挥毫婉转而不断流转，落梅只觉得这样的感觉似是要将人吞噬。

　　院子外面的桃花开得正好，两只伯劳鸟停在上面，鸟与树和谐相依，万物静好，时光似是忘记了春夏秋冬。

　　接下来的两日倒也过得平静，落梅为了避开紫宸答应给紫儿指点指点她准备的舞蹈，晚间睡觉的时候，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她便去青鸟的房间睡觉。紫宸也要准备蟠桃大会上加冕典礼的事情，两人倒也见得少。

　　那日紫宸在书房里握着落梅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的情景被苍澜无意间撞见，他当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眸里深沉巨大的悲痛落梅却瞧在眼底，只觉得那该是怎么样的一种悲痛才会有那样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她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忍。直觉告诉落梅，苍澜心中一定藏着很多的事情。

　　这日蟠桃大会，落梅特意嘱托紫宸给她安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就好，她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帝尊，并不希望帝尊看见自己。

　　“还是落梅姐姐心灵手巧，这么快就把这件衣服给复原了。”紫儿一边上下打量着紫宸身上的那件被自己改小又被落梅复原的衣服，一边赞叹道。她那日去找织女帮她，可不巧的是织女去凡间历劫不在九重天上了，正踌躇无奈之际，落梅看了看衣服说自己可以试一试，没想到落梅只用了一日的功夫就把衣服改回了原来的模样。

　　“你还好意思，若不是小梅，我看你这次怎么跟母后交代，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以后出嫁了可怎么得了？”紫宸拿手中的玉骨折扇敲了敲紫儿的脑袋一脸无奈的说道，他这个妹妹，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害人精，偏这害人精还很讨喜。

　　“哼，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哥哥真是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帝尊那日所说的父君打算和东海联姻的事情，她心里就有气，听说东海海君虽然至今未娶，却是个从万花丛里走过的人，最喜玩弄女子，玩弄过后还不负责任，偏偏他那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又赢得了无数仙女为他飞蛾扑火，无怨无悔。哼，这样的人，她才不要嫁给他呢，她就是要嫁也要嫁一个帝尊那样让六界敬仰的大英雄。

　　“落梅姐姐，青鸟姐姐，我们走吧，不要理哥哥。”紫儿撅着嘴巴拉了落梅与青鸟便当真先走了，紫宸在身后看着只觉好笑，他真希望这个从小便纯真无邪的小妹妹能永远这样开心下去。

　　今日的瑶池被装扮得五彩缤纷，流光溢彩，处处都显露出九重天的华美壮丽与高贵奢华。紫儿带着落梅与青鸟穿过一片桃林便来到瑶池水边，整个瑶池宽阔无边，倒像是一汪深海。只见瑶池水里静静的飘荡着盏盏洁白无瑕的莲花，莲花被青色的荷叶托着，水面氤氲着白色的雾气，朦朦胧胧之际，如梦如幻之间，有种淡烟疏柳般的人间春色。

　　蟠桃宴便摆在瑶池水上，走过两座石桥便到白玉砌成的广场，广场呈长方形，中间有一圆孔，圆孔中一枝紫色的荷梗从水底撑起，托着一朵七彩莲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七彩莲花的花蕊部分便是众仙子献舞的舞台。七彩莲花流光溢彩，绚烂非凡，不仅氤氲着白色水雾，还流淌出乳白色的玉露琼浆，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帘水幕，又似瀑布遥挂天际。众神仙便在这舞台的东西两侧就坐，东西两侧临水的地方有桃花树从水底升起，得了瑶池水滋养的桃花树更显得粉颜灼人，撩人心神了。

　　正北面的上座便是为天帝和帝后准备的，上座下首有两排坐席，是为六界中仅剩的几位天神准备的。本来帝后寿辰，虽然宴请了上古天神，但天神来与不来便要看他们的心情了，往年里除了爱看热闹的扶疏会来，其他几位天神是不会来的。但是今年因为帝尊维摩诘早早便说过要借此四海八荒的众神仙聚集的时机宣布一些事情，所以六界之中、四海之内，除了有要紧事的，都来了。

　　紫儿带着落梅与青鸟到瑶池上的广场上的时候，众位仙家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坐在桃花树下的席位上品美酒，吃蟠桃，谈天说地。落梅因自己是一张生面孔，且本就不想被人注意到，便学着那些准备献舞的仙子拿了白纱遮面。

　　落梅和青鸟挑了最南面的一个角落坐下，那个角落里有几株低矮的桃花树，花枝摇曳，正好可以遮住坐在那里之人的半个身子，且从那里向上首的位置望去最为清晰，如此正好符合落梅的心意。

　　“紫儿，你怎么来得这样晚？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落梅刚坐下便见一白衣女子一脸欣喜的上前跟一旁的紫儿说道。

　　紫儿见状也高兴的跳起来了，“鹤锦姐姐，你怎么不去九华宫找我啊？”接着又似是有些愤愤的道：“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鹤锦姐姐越长大便与我们越生分。”

　　那叫鹤锦的白衣女子闻言笑了笑，伸手亲昵的捏了捏紫儿的脸蛋，“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怎么能像小时候那般放肆随意呢，难为你还记得姐姐呢。”

　　几瓣桃花被翻飞的小鸟抖落，底下的人儿便像是站在桃花雨中一般。鹤锦抚了抚肩上的桃花瓣继续道：“对了，紫宸哥哥和苍澜哥哥呢？怎么不见他们？”

　　紫儿知道鹤锦的小心思，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便说道：“哥哥待会就到，至于苍澜哥哥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他最近-------”

　　“他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听说前些日子天帝让他去收服几个及其凶恶的魔兽，紫儿你告诉我苍澜他怎么样了？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紫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鹤锦打断，鹤锦抓着紫儿的双肩几乎是有些颤抖的问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几头凶兽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是好对付，又怎么会让它们为祸人间这么多年？

　　紫儿原本想着许久未见鹤锦姐姐，借此机会试一试鹤锦姐姐的心思，但是看到鹤锦此时一脸的担忧，忽然间便意识到自己玩儿大了。

　　“鹤锦姐姐你别着急，你别着急，苍澜哥哥没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啊，他是和紫宸哥哥一起去降服那几头凶兽的。”见鹤锦的脸色终是缓了下来，紫儿赶紧又道：“鹤锦姐姐，你别生气，我刚刚是开玩笑的，苍澜哥哥好着呢，他待会儿和紫宸哥哥一起来。”

　　“是谁说我受了重伤啊？”说曹操曹操便到，紫儿刚说完那话，便听得苍澜好听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果然是苍澜，不过他今日倒是穿了一件紫色衣袍。

　　鹤锦见苍澜果然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苍澜。

　　“苍澜，你没事儿便好。”鹤锦声音轻柔得似瑶池水面的青烟淡雾。

　　“多谢鹤仙子挂心，苍澜无事。”苍澜平静对着鹤锦说道，声音波澜不惊、礼数周到，说完便移开了眼神，听不出一点别样的感情。

　　鹤锦见苍澜这般疏离，刚才放下的心又开始愁肠百结，难道长大了就真的这般疏离了吗？他如今都叫她鹤仙子了，真的是因为那一纸婚约吗？若是因为一纸婚约那还好说，她怕就怕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倒是紫儿看不出两人间的问题，不管不顾的火上浇油一把，“鹤锦姐姐，你怎么不问问紫宸哥哥有没有受伤，就知道担心苍澜哥哥，紫宸哥哥才是你的-------”

　　“紫儿，不要胡闹，这样大了还是口无遮拦的。”

　　紫宸赶紧制止了紫儿脱口而出的话，紫儿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悻悻的捂了嘴巴，毕竟哥哥说过那件事实在是有些荒唐，也不知道一向英明的父君怎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哥哥也说过，那件事做不得数，他会想办法的。

　　“好你个紫儿，居然拿我们开玩笑，寻开心，看我今日不好好整治整治你。”鹤锦脸上为紫儿的话而一阵尴尬，此时也只得和她胡闹一会儿以掩饰脸上的绯红。

　　“好了鹤锦姐姐，紫儿错了，紫儿错了，哈哈哈，你别挠我了，哈哈哈，好痒，好痒-------”

　　鹤锦哪里愿意，依旧不依不饶的捉住紫儿便挠，从腋下到肚子挠个不停，紫儿最怕被挠痒痒，从小就怕，每次被鹤锦挠就要笑到岔气，最后只得连连求饶。

　　剩下的几人站在那里看好戏，紫宸亦笑得自在坦然，只觉得自家妹妹被欺负了是件很好的事情一般。落梅看着鹤锦，先前只觉得这白衣女子端庄淑雅，看装束和青鸟姐姐相像，应该也是上古神禽，现在见她与紫儿这般嬉闹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这也是位可爱好玩儿的姐姐呢。

　　紫儿实在是被挠得没办法了，只好往一旁逃去，不逃还好，这一逃，她随手便抓了落梅挡在自己身前，落梅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便被鹤锦好一通挠，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待反应过来挠错了人，鹤锦这才抬头细看了一眼落梅，心想看样子这应该是紫儿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真是抱歉，仙子没事儿吧？”鹤锦赶紧对落梅道歉，又朝着紫儿瞪了一眼，“你这丫头，都是你害的，还不快过来给这位仙子道歉。”

　　紫儿对着鹤锦做了个鬼脸，顺手拽了落梅的胳膊：“我的落梅姐姐温柔贤淑、宽容大度，才不会像鹤锦姐姐你一样斤斤计较呢。”说罢回头一脸无害的对着落梅笑道：“我说的对吧，落梅姐姐。”

　　落梅无奈，伸手在紫儿额头轻轻一点，“你这鬼丫头，要我们拿你怎么办才好。”

　　说罢正色对鹤锦道：“鹤锦仙子客气了，不过是紫儿这丫头胡闹罢了，我们都别放在心上。”

　　鹤锦见落梅与紫儿之间举动甚是亲昵，且她从未见过落梅，也不曾听说过紫儿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气质出尘的仙子，便忍不住问紫儿：“紫儿，你何时认识了这样一位出彩绝伦的妹妹？”

　　紫儿撅了撅嘴巴，“我才不告诉你呢，你问你的苍澜哥哥吧。”

　　“你-------”紫儿一句话便又将鹤锦说得窘迫。鹤锦悄悄看了看苍澜的神色，见苍澜若无其事，仿佛不曾听见紫儿的话，心里免不得又是一阵失落。

　　“好了，鹤锦，紫儿，你们都别再闹了。”紫宸向落梅和鹤锦点了点头，“鹤锦，这是蓬莱青帝之女梅珞，你叫她落梅便好。”又对着落梅道：“小梅，这是鹤伴山的鹤仙子鹤锦，你们年纪相若，也可以姐妹称呼。”

　　落梅与鹤锦闻言皆向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落梅妹妹，早就听说蓬莱是个世外桃源，六界之中谁人不羡慕啊，今日有幸认识妹妹，来日定要去蓬莱一探究竟。”

　　落梅亦是客气回道：“鹤锦姐姐，鹤伴山也是难得的隐逸之地，若有机会我倒是当真想去鹤伴山看看那里的山水呢。”

　　“妹妹尽管来便是，鹤伴山虽比不得蓬莱岛那般仙气凝绕，但也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山水福地。”顿了顿又道：“听说十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时候，蓬莱的帝后动了胎气，妹妹出生的时候受了伤，便一直在蓬莱静养，不知妹妹身体可好？我鹤伴山生长了好些治病疗养的仙草，过些日子我给妹妹送些来。”

　　落梅见鹤锦如此热情也不好拒绝：“多谢姐姐了。”

　　她倒是真不知爹娘居然是这样对外界说的，什么在蓬莱岛养病不外出，分明就是自己没有法力出不了蓬莱岛，唉唉，还是爹娘考虑周到啊，怕外界人知道真相嘲笑自己，落梅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

　　几人又闲话了几番，见众仙来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坐下了，除了没有隐瞒鹤锦之外，落梅对其他仙人落梅都称自己是扶疏身边的小徒弟，此次是跟着青鸟和扶疏来看热闹的。

　　紫宸和苍澜坐在首位，落梅为了不让帝尊发现便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紫儿和鹤锦便也随了落梅与青鸟，坐了那么个不起眼的角落。

　　“咦，鹤锦姐姐，鹤云哥哥呢？他怎么没来？”紫儿刚坐下便问鹤锦。

　　“哥哥说帝尊若是吩咐了什么事情我回去转告他便可。”

　　“这样啊，鹤云哥哥怎么这样，咱们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他却不来，我今日可是准备独自给母妃献舞呢。”

　　“是吗？那哥哥可就没那个眼福了，不过紫儿你今日不跳七仙舞吗？”

　　紫儿撅了撅嘴，单手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道：“每次都跳七仙舞，那多没意思，这次我要单独献舞，我一定拿第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哀求的对着鹤锦道：“鹤锦姐姐，我一定要拿第一，鹤锦姐姐你要手下留情啊。”又对着青鸟道：“青鸟姐姐你都已经拿过了好几次第一，这次就让给我好不好？”

　　青鸟闻言淡淡一笑，她本就不准备再参加这个舞会了，拿了那么多次魁首又如何？那紫衣的男子还是不曾多看过自己一眼，甚至都不曾记住自己。

　　唇边含着一抹苦笑，“这一次我本就不准备参加了。”

　　落梅闻言惊讶道：“青鸟姐姐，你的舞那样好，况且你还准备了好久，怎么突然就不跳了呢？”她这才注意到青鸟连衣服都没有换，看来是真的不准备参加了，原以为还能看到青鸟姐姐的梨花乱雪，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不参加了，以后都不会参加了。”

　　“紫儿，我这次也不参加了。”鹤锦对紫儿说道。

　　“那太好了，青鸟姐姐，鹤锦姐姐，你们太好了。”

　　“看你高兴的样子，你难道是想向天帝求什么事情吗？”落梅有些好奇紫儿身为天之骄女，难道还有什么达不到的心愿不成？

　　“那当然了，我要向父君求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待会儿我拿了魁首你们就知道了。”紫儿神秘兮兮的说道。

　　大家知道她古灵精怪，这会儿怕是也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了。

　　落梅拿起面前的琥珀酒杯，轻轻送至唇边，冷冽清香，缓缓饮了一口，只觉得脑子顿时便清明了许多，浑身也舒适多了。酒本是让人沉醉之物，偏这帝后亲手所酿的玉露琼浆倒是让人饮下后愈加清醒。

　　刚放下酒杯，便听得有人大声叫道：“帝尊维摩诘到。”落梅闻言手微微颤抖，心也跟着为之一颤，抬眼便见头顶桃花如江南的烟雨般婉约缱绻，轻轻盈盈的落在自己的眼中，媚态横生，多情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