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南山再见(四) ...

  •   先前落梅的一声惊呼不仅引来了青莲,更是引来了凤姑,透过窗纱上倒映着的二人的背影,凤姑站在梅林里又是声声叹息。二十万年,他们还是没有忘记彼此,记忆里虽没了对方,可心中的感应却不曾消退,如此下去,帝尊维摩诘说不定哪一日便会想起二十万年的事情,一旦想起,他势必不忍对落梅下手,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她特意从佛祖那里引来忘忧河水,就是要让维摩诘在忘忧河水的浸润下更加出尘遗世,抛却红尘,但如今看来,忘忧河水,似乎并不怎么有用。

      ------------

      “别闹,别闹,青鸟姐姐,让我再睡一会儿,就再睡一会儿。”落梅翻了个身继续抱头大睡。

      可脸上还是有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惹得她睡不安稳。迷迷糊糊间伸手抓那羽毛,闭着眼睛嘻嘻笑道:“青鸟姐姐,就让落梅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不对,不对,感觉不对,这不是青鸟姐姐的羽毛,落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睁开眼睛便见面前卧着一只白鹤,白鹤嗷嗷叫了两声,落梅这才记起自己是跟着扶疏上了九重天的南山,可为何自己会躺在床上?

      心里又咯噔一下,想起昨晚自己偷看帝尊洗澡,还恬不知耻的躺在帝尊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身不肯下来,落梅顿时羞得脸颊绯红,身体灼热,心里一阵懊恼,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啦,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帝尊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个不矜持、不懂得自爱的女孩子吧,会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呢?

      心里正懊恼着却突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掀开了一点被角,身上凉飕飕的,自己居然未着寸缕。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回忆来回忆去只记得自己被帝尊的美色所诱惑,居然躺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点都不记得。

      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落梅心虚的掩了被子装睡。

      帝尊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又若明月清风,不疾不徐,缓缓而来。

      “起来,我知道你醒了。”维摩诘将手中的衣裳放在床边说道:“快穿上衣服。”

      落梅这才垂头丧气的探出脑袋伸出胳膊抓起了一旁的衣服,维摩诘见状赶紧转过身去,竟有些局促不安。

      落梅穿了衣服翻身下榻,脸颊依旧绯红。

      “帝尊,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虽还是个少女,但好歹也活了这十万年,男女之情虽不曾经历过,看的话本子可不少,那里面可是将男女之情分析得透彻清楚、鞭辟入里。

      “昨晚你跌落池水中,被里面的忘忧河水的寒气所伤晕了过去,我将你带了回来,湿透了衣服自然是脱下来了。”维摩诘很自然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落梅脸上的窘迫。

      “你的衣服沾了寒气不能再穿了,这是青莲仙子的衣服,你先穿着。”

      “青莲仙子?”

      维摩诘并未答声,似是觉得并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落梅咳了两声,虽说出口的时候脸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我的衣服,是,是帝尊亲手脱的?”问完之后即刻便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除了帝尊,难道还是青玚或是面前这只白鹤脱了自己的衣服啊。

      “嗯。”维摩诘淡淡点头,似是并不在意这样的事情。

      在他眼里,从来都没有爱恨,没有红尘,即便是昨晚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眼中,只怕也是寻常,换做任何一个女子,他都是一样的不在意。

      只是落梅却在羞愧之中心里多了一层甜蜜,恰似三月初开的桃花,灼灼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懂事,扶疏也跟着胡闹。”落梅刚感觉心头暖意融融,便听见维摩诘冷淡的声音。

      一颗心顿时从天堂跌到地狱里,“落梅只是想来看看帝尊,明明是你说过的会来接我,可是我都处理好了那件事情你却迟迟不来。”顿了顿又望着维摩诘怯怯的道:“帝尊不喜欢落梅来这里吗?”

      “不是不喜欢,是,是-------罢了,你愿意呆着就呆几日再走吧,过几日让白鹤送你回蓬莱。”

      “那帝尊还会来接我吗?”落梅站起身来问道:“十万年前,是帝尊说过要来接我的。”

      维摩诘扭过身去,不再看落梅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总觉得里面太过深邃,明明只是个小姑娘,可眸子里却承载了太多。

      “蟠桃会过后本尊会去蓬莱接你。”说罢便拂袖离去。

      望着帝尊衣袍的下摆上淡青色的花纹渐渐远去,她心里却乐开了花,刚刚她多怕帝尊会说让她回去了就别再来了。

      哽咽着起身,却忽见白鹤扑腾着翅膀变成了一个白衣老头,老头满头白发,整整齐齐的梳了几个辫子扎起来。

      “小姑娘,我是帝尊的坐骑,嘿嘿。”还不等落梅开口询问,白鹤便自报家门。

      “真好啊,原来你也修炼成形了。”扯了扯白鹤头上的小辫子,落梅嬉笑着道:“你真好玩儿。”

      “是帝尊叫我来陪你的玩儿的,说是这几日就由我来陪你了,帝尊他老人家有事要忙。”

      “老人家?帝尊才不老呢,你才老,你看看你,满头白发,还好意思叫帝尊老人家。”在她心里,帝尊才不老呢,帝尊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怎么会老呢。

      “对对对,我才是老人家,你说得对。”白鹤连忙附和着道,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也挺有意思的。南山万年来都寂寞如初,这下子好不容易来了个活泼的小丫头,且听帝尊的意思,以后还会将她接到南山来住,白鹤便觉得高兴,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感觉,这南山,不会再寂寞下去了,帝尊,也不会再寂寞下去了。

      “老人家,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落梅出了屋子,走到外面的梅林里爬上一颗游龙朱砂梅问道。

      “小丫头,我年纪可是比你大,你应该叫我一声鹤伯伯。”

      “好,我今天高兴,就叫你一声鹤伯伯了。”落梅笑着说道,笑声如银铃,空灵清澈,回荡在整个南山。

      “鹤伯伯,我听说帝后的百果园里有可多好吃的果子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摘一些啊?”落梅低着声音似是撒娇着说道。

      “好,冲着你这一声鹤伯伯我也得去给你摘,百果园里好吃的可多了,你想吃什么?”

      落梅做沉思状挠了挠脑袋说道:“其它的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想吃桑葚,早就听说百果园里的桑葚硕大无比,酸甜可口,多汁多蜜------”

      “好,我这里去给你摘去。”说话间便化身白鹤朝着天宫的方向飞远了。

      不一会儿功夫白鹤便提着一篮子桑葚回来了。

      “谢谢你鹤伯伯。”落梅笑嘻嘻的伸手将白鹤头顶上的桑树叶子拿下来,白鹤见了不好意思的笑笑,落梅接过篮子便进屋里去了。

      找了一只描着青花的白玉碗,落梅将桑葚做成桑葚汁,桑葚汁红里透紫,倒像是一碗乌红色的血,在白玉碗里衬得倒也好看。

      撩起衣袖,露出洁白如嫩藕的手腕,落梅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狠心往手腕上划去,顿时鲜红色的血液便顺着簪子划出的那道口子缓缓溢出,一滴一滴都滴落在白玉碗里。

      混合了血液的桑葚汁颜色更加诱人了,落梅拿起碗轻轻晃了晃,让血液与桑葚汁更好的融合在一起。

      “落梅小丫头,你在做什么呢?”落梅刚准备端着桑葚汁出去,白鹤便进来了,弓着身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吸了吸鼻子又道:“我怎么闻到一股子奇特的香味?寻着味道找到这里却又闻不到了,就只剩下桑葚的味道。”

      “应该,应该是桑叶的清香和桑葚的酸甜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吧,哎呀鹤伯伯,你先尝尝落梅做的桑葚汁吧。”落梅赶紧心虚的指着一旁摆着的几碗桑葚汁转移白鹤的注意力,没想到白鹤的嗅觉这样灵敏,连她血液里的那股异香都闻得到,还能寻着味道找来。

      白鹤见了桑葚汁果然不再提异香的事情了,拿起一碗桑葚汁便开始喝,啧啧赞叹道:“落梅小丫头手艺还真不错。”

      “怎么样,鹤伯伯,酸酸甜甜的好喝吧?”

      “好喝,好喝,当然好喝。”白鹤一连着说了三个好喝,手中也没停着,左手一碗,右手一碗,像只护食的小鸟。

      “不是落梅的手艺好,这还是多亏了鹤伯伯辛苦摘来的桑葚。”

      “小丫头嘴真甜。”白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第三碗桑葚汤。

      “那鹤伯伯您先喝着,我去给帝尊送一碗去,大晌午的,帝尊怕是有些口渴。”

      “好,好,你去吧。”白鹤仍沉浸在桑葚汁的美味里不曾回过神来。

      想着帝尊这会儿应该在书房里,落梅便端着桑葚汁直奔着书房而去。昨晚帝尊咳了那么多血,分明就是受了重伤不曾痊愈,自己的血是治愈的良药,可生死人,肉白骨,使枯木逢春,冰雪消融,可若是直接让帝尊吸食自己的血来疗伤,他是万万不肯答应的,所以落梅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将自己的血混合在桑葚汁里,帝尊就不会发现了。

      “啊-------”刚要推门踏入书房之中,忽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开门走出,正好与落梅相撞,落梅身量小,被撞的差点跌倒,手里的那碗桑葚汁应声落地,白玉碗碎裂成片,乌黑的汁液也洒了一地。

      “这可怎么办?”落梅顾不得看眼前人,径直蹲了下来捡起一块碎玉片拿在手里端详着。碗碎了无所谓,桑葚汁洒了也不要紧,可自己的血是拿来给帝尊疗伤的啊,且爷爷吩咐过,用她的血救人的时候,每取用一次最少要休养百年,也就是说,她的血百年里就只能取用一次。

      “你是何人?”青衣女子很好的收敛起眼中的锋芒,明知故问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