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How should I greet thee? 事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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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最亏欠的是安安吧，自己太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喝醉了也是安安来接。追别人也是安安来帮，最后散了还是安安来劝解。
长桥一连萎靡不振了几天，宿舍也不出，手机也不看，就这么硬躺着。最后安安软磨硬泡才出去陪她溜了个弯。
一路上安安给她讲各种学校里好玩的事，微博上她能想起来的段子，在背后替她狠狠骂了章皓，长桥的兴致被提了起来，脸色也稍稍好转。
晚饭的时候，安安闲谈。
“社联对面的特聘教授办公室里新来了一个高个儿小伙子，这两天进进出出帮老教授干这干那，因为大活的走廊隔墙是玻璃，社联里的学妹值班都值不安稳。
“我见过，长得不错，有一次正迎面碰上，还打了招呼。”安安边喷饭边说。
“为什么有新人进？”长桥问
“我估摸着，是期末了，那位老头儿该改改试卷，写写总结了，就把自己带的研究生给叫过来帮忙了吧。”
“我听学姐说研究生可惨了，如果挑的导师不好，那就是给人家打杂。”长桥说。
“那个人估计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考研吗？”
“你说我？”长桥一脸嫌弃，“你觉得我考得上吗？”
“都有可能嘛，想想又不要钱。”
安安心真善，长桥想。
吃完饭，她们餐盘送到食堂门口后，长桥回到座位上拿安安的书包和自己的钱包，让安安先去门口等她。
长桥刚把包背起来，一抬头像看见了鬼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这种情节，长桥不知道曾经在脑海里演戏了多少次。
三年不见，尚下一点没变。
两人站在来来往往的学生中间，僵持了几分几秒。
“你怎么在这？”长桥避开他的视线，问。
“……你现在，有空吗？”
长桥想过，如果有机会，再和他迎面遇见，比如同学的婚礼，比如吃到同一家餐厅，甚至他旁边挽着于喙，她应该可以像大人一样，假意寒暄，然后笑着说，改天一定要一起吃个饭，然后笑着，继续走自己的路。那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很忙了，没时间，也没想法去回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或者偷偷照镜子再摆一次刚刚的表情。可能是终于把年轻气盛时的精力和光阴白费，像完成了一种成就一样的心情。可现在这些都没用了，生活总是充满未知的惊喜与惊吓。
安安在门口等得着急，折回来看她在磨叽什么，当场就看见了老教授的新助手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长桥坐在凳子上呆呆地望着他。
“哈喽！”安安赶紧过来打招呼，看这个光景，她以为是撞到了，或者汤汁洒在了他们俩谁的衣服上。
“嗨，你们认识？”尚下看见安安，指了指长桥。
“不是，你们认识？”这次轮到安安被绕晕了。
“她是我……”
“高中同学。”长桥抢先说，看了尚下一眼。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是长桥的室友，我叫安安。”
“长桥，你现在有事吗？”尚下紧追不舍。
安安是个聪明姑娘，从长桥的表情和尚下的眼神，多少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况且闺蜜刚失恋，正是缺人在身边照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安安看着这个男生不比章皓差哪里，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呢？
“她晚上没事情的，我还得去社联那边准备总结材料，既然老乡见老乡就多聊一聊。长桥，我先走了啊！”安安一口气把话说完，从她手里几乎是夺下了钱包，一溜烟跑出了食堂。
“聊聊吧。”长桥沉默了一会，说。
长桥在前，尚下在后，走出了食堂。
他伸手扯了一下长桥背上的书包，想要替她拿着。这种习惯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不费力气就可以重拾，但长桥没有停下，她装着糊涂，尚下的手也缩了回来。
经过食堂门口的超市，尚下说：“等我一下。”
“嗯。”
可能是饿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吧，今晚。长桥想。
不一会功夫他就出来了，手里只拿着一瓶花露水。
“马上天黑了蚊子多，你先喷一喷。”
长桥有点不敢接。三年时间，你一点没变。
她心里感到一点畏惧。畏惧时间无情却对他有情，自己无用却还被以为是当年的自己。
长桥愣了一下，他便直接蹲下身子把花露水细细喷在她小腿的周围。待站起来准备继续喷裸露的胳膊的时候，长桥接过了瓶子，草草地喷了两下。
“你也来点吧。”
“我没事儿，一男的还怕蚊子咬……”
“你怎么在这？”
“边走边说吧。”
“嗯。”
他们沿着后山的湖边，一路走。
“我在大学成绩好，差不多可以第一第二，肯定保得上研，这个孙教授就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导师。虽然说还没定下来，但是几乎没什么悬念了。”
“所以是他把你叫过来的？”
“也不是……但也可以这么说吧。”
“所以你打电话的时候，”长桥顿了一顿，“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但没想到你挂得那么快……”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说吧。”长桥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现在的关系是前任的探视，还是异乡逢旧友的话家常。长桥心里的那道坎，三年前以为会被风尘消磨淡褪，没想到却是被风沙积少成多，愈加坚固。
“你还记得于喙吗？”尚下问。
“嗯，但是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是和你没关系，和我有点关系……”
“你先说。”
“她在浙江上学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尚下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这和我没关系，我不是很想听。”长桥停下了，她不懂为什么于喙这个名字，到今天还要一遍一遍在她的面前重复。
“不是，长桥你别急，我还没说完。”
“你说，但是我觉得我快要听完了。”
“我们在一起，直到去年十月份，是她提的分手。”
“……”长桥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分手的时候，她给我发了很多条短信。”
“……”
尚下翻到于喙的短信页，长桥瞥了一眼，通篇都是白色的对话框，然而尚下回复的绿色对话框寥寥无几。
尚下把手机递给长桥，长桥接过来，蹲下身子。荧荧的屏幕把长桥微妙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以为你喜欢长裙姑娘，我把所有的短裙都扔了。后来才发现自己傻，你哪里是喜欢长裙，你喜欢的不过是穿长裙的那个姑娘，而我再怎么穿好看的裙子，你都看不见……”
在尚下目前的不长的生命里，穿长裙的身影，只有自己。虽说平时多选裤装，但是在心动的人面前，下意识地想以裙装示人。她回想起自己对章皓的怦然心动，竟然也没有例外。
“其实长桥，这次回来，我是听说孙教授在这里教选修课，期末要找人帮忙，软磨硬泡跟上来的。鼓起勇气给你打了电话，被挂断就再没有勇气打第二个了……”
长桥不知该说什么好，尚下就这么看着她。
“所以，你这次来……”
“原谅我好吗？”
尚下也蹲了下来，他的手又像是想拿手机，又像是想握住长桥。
“尚下……”长桥避开他的目光，“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心里惦记的，还是高中那个傻傻的元长桥，不是我。”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长桥觉得心里一阵绞痛。是，也不是。
刚被新的一段感情击得溃不成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卷土重来。
长桥没有说话。
“今天太突然了，相遇。”尚下搓搓手，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长桥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们暑假放假的时候，我正好回去赶上我的期末考试。”
“你还要考试？”
“哈哈哈……对啊，不过这个学期都是选修课，我应该没有问题——我晚上在这边的宿舍也看书的。”
“你住哪个宿舍？”长桥问。
“明院。你呢？”
“茵院。”
“那还挺远的……”尚下挠了挠头，“那个，你的微信，我能重新加一下吗。”
长桥犹豫了一下，滑开了手机屏幕，打开微信。
尚下把长桥送回宿舍，看着她进了楼才离开。
安安早就在宿舍里等着了。
“哟，你高中的同学呢？走了啊？”安安掐着嗓子地说。
“你听听你这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长桥把书包扔到桌子上，手里的花露水也顺手放在书包旁边。
“哪来的花露水？”安安一声怪叫。
“他买的。”长桥坐了下来。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今天你俩说话时，中间那段空气都快化不开了。”
雨姐儿端着牙缸，嘴里吃着牙刷，站在门口喷沫说：“你不说，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刷给你看。”
“行了行了我的姐，您赶紧刷您的牙，刷完小的给您说书。”长桥连推带搡把她按进了盥洗室。
安安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你俩之前肯定有过一段。”
“嗯？”
“我前几天看着他觉得眼熟，今天我看见你俩站在一起算是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长桥一听这腔调，就挺想笑。
“神态，多少有点像章皓。”
或者说，章皓的样貌，多少有点像尚下。这个是元长桥心里一直被排斥的想法，她千百次地想无视这个巧合，尝试说服自己，结果今天就是那个“早晚有一天”的那一天。
“所以，他应该是你的前男友吧。”
“嗯，是。”
“我就知道。因为如果我和傻子分手了，第二个肯定还找他这样的。”安安摇头晃脑地说，看起来很得意。
“这都找上门来了，你准备怎么办？”雨姐儿靠在门上问长桥。
“我也不知道，见到了挺惊讶的，但是没想过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