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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纪景端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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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景端着药进来后,看到萧遥醒了,连忙上前扶他靠着垫子稍稍坐起。
“这是你的房间吗?”萧遥开口。
“是,把药给喝了吧。”说着就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药,凑到了萧遥的嘴边。
萧遥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亲自喂自己喝药:“这是治什么的药?”
“大夫说你惊吓过度,这是宁神用的。”
“哦”,萧遥乖巧地答了一声,张开嘴把药含进了嘴里。结果刚含进去,脸色就变了,这药!这药真是太苦了!脸马上皱成一团,那一口药汁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苦得萧遥真觉得下一刻就能飞升。
纪景看着他苦兮兮的一张小脸,止不住嘴角翘了翘,手伸向旁边放的一碟子蜜饯,拿了一颗塞到了萧遥的嘴里,这才把那一口咽了下去。
就这样配着蜜饯,总算喝完了全部的药。
纪景拿了方巾给他,擦了擦嘴后,萧遥又问:“今天白天的…那群绑匪,怎么样了?”
“被压去衙门了,自会得到处置。”
萧遥听了也慢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一会儿之后,萧遥又问纪景:“真是麻烦你为我忙到现在,我这会又睡了你的床榻,你又该如何休息?”
纪景:“无妨,你躺着便是,不用管我,我再过一阵子会去隔壁已经收拾好的偏房就寝。”
“…嗯”,萧遥今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神情恹恹的,也没有再客气什么。
他又想到了什么,就抬起了头看向纪景,“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都麻烦了你很多,我是非常感激纪景你的!”
萧遥经过今天这惊心动魄的一回经历,下意识把纪景当成了值得相信也是非常可靠的人,于是便发自内心的说了这番话来感谢他。
纪景看着萧遥认真地一双眼睛望着他,里面装的是全然的信任,心中不禁想,如果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目的,那还会不会继续这么看着我呢?
他其实觉得自己比起那几个绑匪,更加不堪,把真实的目的隐藏在看似善意的帮助之下,来骗取信任,可这样的信任,你还能对我保持多久呢,在所有的目的都揭穿暴露之后,也一定会想要远离和逃避吧。
萧遥看着纪景一言不发,歪了歪头:“纪景?”
纪景回过神来,也回看着萧遥的眼睛:“既然这样就不必同我客气,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后明日我送你回宫。”
见萧遥点了点头,他就起身出了门。
原来面上表情还稍显柔和的纪景出了门之后,就变得冷若凝霜:“问的如何?”
早就立在门口等候的一位下属立刻回答:“二少爷,这伙人不是普通的绑匪,而是已有谋划,背后之人乃是东宫太子。”
“太子…”,纪景眼中一片暗色。
他早已发觉这次萧遥被劫太过蹊跷,那些人不像普通的绑匪,也不是会弄错绑架对象的愚蠢小贼。
萧遥养在深宫,他自己无欲无求,无心夺嫡,但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半年来萧镇身体越来越差,有纪景暗中做了手脚,估计撑不过两三年。而太子、二皇子、三皇子暗下的斗争也愈演愈烈,看不到的地方打的不可开交,你死我活。
纪景本是乐意看他们自相残杀,但这次他们竟然把手伸向了萧遥,那就触动到了他的底线。
纪景沉思了一会,向下属吩咐:“你去宫中向四皇子透露这件事。”
他虽然不能确认萧青是否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真正疼爱萧遥,或是也对那龙椅毫无想法。但是萧青这些年作为一个能力不弱的皇子,在那些阴谋暗箭中安然无事,说明这个人有几分本事,不妨可以试探他可否一起联手,来对付那几个敢对萧遥一再出手的胆大包天的所谓皇子。
萧遥回宫后,躺倒榻上用被子把自己一盖,在背后垫了几个软靠枕,又支了个小木桌子。让季嬷嬷给他做了好多小点心摆了上去,闷头使劲吃。
萧青前来探望他的时候,就看到萧遥低着头一个接一个闷闷地往嘴里塞小点心,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囊囊。他想起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又看看眼前萧遥精神不振的样子,便心里有了度量。
萧遥正拿点心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抓住,面前一片阴影也投了下来,抬头一看,萧青一张带着关心和担忧的脸就放大到了眼前。
“小五,你还好吗?”
萧遥一伸手糕点就塞进了萧青的嘴里:“我没事,纪景他告诉你的吧。”
萧青嚼了嚼糕点咽了下去:“你放心,皇兄会为你出气的,不会让你白白受这种委屈!”
萧遥奇怪地看着他:“还出什么气?那伙人已经被送到衙门处置了,我没事了,就还是有些膈应,得缓一缓。”
萧青一顿,也笑了:“嗯,你吃吧,皇兄也带了一些好吃的给你,糖糕和麻花,吃完记得出去多走走,天虽然冷,但你老是窝在这里对身体也不好。”
萧遥一听有吃的:“知道了知道了,皇兄你变啰嗦了呢。”
萧青更是扑哧一笑,捏了捏萧遥的脸,就离开了。
过几日萧遥前往国子监的时候,发现太子看他的目光也怪怪的,让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惹到他。萧遥想不通,于是也就不再想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但他很快发现纪景他竟然不在。
夫子在授课前,说到纪景之后都不会再来国子监。萧遥很吃惊,一时没相信,当时就站起来问了夫子:“纪景他…不是我的伴读吗?可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他不再来,以后不就没办法做我的伴读了吗?”
夫子这次倒是没和计较那么多,捋了捋胡子:“纪公子才华横溢、聪颖过人。老夫只知他那日被皇上唤去太和殿,有要事相商。纪公子此等人物自是应为我轩朝朝廷所用,一直留在这国子监未免屈才。”
萧遥听了愣了愣,默默坐下,还收获了三皇子等一干人得意而讥讽的目光。
也是,自己不过是一个一直受冷落的没用皇子,纪景不可能一直给他留下做伴读的。如果耽误到了纪景的前程,自己也不会安心。
想了想这些,萧遥心里稍微好受一些,但依然觉得生活中一下子少了很多部分,让他觉得压抑且难过。
也是因为纪景之前根本没有告知他这个消息,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他竟然还是从夫子那里听到了这件事,难道纪景早就嫌他麻烦且累赘了吗,所以连声招呼也不打?果然是自己…拖累了他吗…
这个认知让他极度沮丧,他觉得他们应该已经成为朋友了,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太子和二皇子同岁,生辰一过也都纷纷成年,相继在宫中举办了隆重的仪式,也到了离开国子监的时候。萧遥羡慕万分,有没有仪式无所谓,能成年便好,他对也能离开这里的那一刻期待不已。
之后,三皇子母妃淑妃突染恶疾,三皇子便整日在朝华宫侍疾,有专门的先生在殿内教导他课业,也不再每日前往国子监,国子监这下一下子显得空了许多。
萧遥在这几日接连感觉到自己被各种消息砸来砸去,他同萧青提起了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
“纪景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让我很是无所适从啊。他一不在,我就又不想专心背书了。但那几个皇兄也都走了,我其实还有点高兴呢。他们平时要么对我板着脸理都不理的,要么就瞪的我心里慌。”萧遥颇是惆怅。
“太子他最近在纪景手中吃了些苦头,父皇交给他的一件事出了纰漏,挨了好一顿训呢。纪景不是不打招呼,他最近事务压身,我那日和他有事商量,他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了呢。”萧青少见的为纪景说了句话,“兴许过几日他就来亲自找你赔不是了呗,大老爷们儿的郁闷个什么劲。”
“太子吃纪景的苦头?他特别忙?为什么啊?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这么多事情的”萧遥听了更郁闷,为什么自己四周的很多事情都在转变,变了很多,但他偏偏什么也不清楚,萧青说的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萧青还是笑嘻嘻:“秘密。”
“切,不说算了,我反正不信!”
过了几日,纪景还真的来找了萧遥。
萧遥那时正趴在桌子上看话本,看着突然出现的纪景,还有些呆愣:“纪景!你怎么来了!你好些时日没有来国子监,我也好些时日没看到你了。四哥说你很忙,是…是真的吗?”
纪景坐了下来:“嗯,我本来想着让人给你捎个消息,但还是觉得我自己来跟你说比较好,所以今日来看看你。”
萧遥顿时觉得纪景真够义气!之前心里因纪景离开产生的郁闷不快突然一扫而空,开心了起来。又想问点什么,但还想不起来问些什么好。
纪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我这些时日的确抽不开身,皇上龙体一日不如一日,国务又繁忙,我作为臣子当然需要为陛下分忧。”纪景前些日子确实突然被提携为中书侍郎,为朝中新贵,众人巴结。
纪景说起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带打草稿的,而他又的确十分疲惫。离开国子监之后,他开始着手正式开始他的所有计划,无论是对朝中的势力,还是纪家掌握的兵权。
而他的计划,便是将萧遥推上皇位。纪景只想,用皇位保护他,也用皇位禁锢住他,让他哪里也去不了,去不了他想游历的名山大川,五湖四海,只能留下来。
同他已经结盟的萧青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而萧青本来也深陷这种被迫的夺嫡争斗。
他同萧遥一样对那金銮殿上看起来无比崇高尊贵的皇座没有兴趣,可他偏偏比起其他皇子拥有同样夺嫡的能力。这样的身份,势必将和他们的势力势同水火,况且——他也想要保住萧遥,他本能的不想失去这从小到大一直不变的一声四哥。
他接受了与纪景暗中联手,将那些他深恶痛绝的各种阴险陷阱和麻烦一一消除。他不懂纪景的目的,只认为对方是想自己坐上那金銮宝座。他不在乎谁最终会坐上那个位置,但纪景的确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盟友。
纪景恰好,也是这么考虑的。
“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萧遥没察觉纪景的内心波动,心里早就把他列到了大佬行列,“我当时…其实还真的吓了一跳呢,以为你发现了我是个大麻烦,老是给你添各种困扰,就一怒之下不理我了。”
纪景笑笑:“怎么会呢,以后我有空的时候都会尽量来宫中看看你,如何?”
“好啊!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