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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两人畅饮一番后,萧青是彻底饱了,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这时他舒服地倚靠在身后的檀木椅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午后打盹儿的小猫。

      “殿下不会是想要小憩一会儿?”纪景见他酒足饭饱的姿态,懒懒地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半瘫在靠垫上。

      “不行不行,这么大好的时间可不能用来睡觉,”说着萧遥就撑起身体,“咱们坐一会儿继续逛,我还能再坚持几个时辰呢!”

      说罢就又去问纪景有何有趣之地,两人再游玩一番。

      纪景倒是没想到他的精力如此充足,提出不如去附近的明淮桥上走一走消一消食,又抿了一口茶,清越俊秀的五官在喝多了酒之后双颊微红,和平常他一向不苟言笑神情冷峻的样子相比,显得更平易近人又好看了许多。

      明淮桥是京城中流过的明淮河上一座最大也是最古老的桥,是轩朝数百年前第一位帝王亲自主持修建的,坐落在最清澈明净也是最宽阔的河段上方,等春日时景色最为秀美,清风绿水,盈盈波面,柳枝沿岸轻拂,才子佳人、文人雅士皆爱游赏经过,吟诗作对。历来行人众多,百姓茶余饭后也是爱在这桥上吹风散步,十分惬意。

      而这个季节正值小雪轻飘,说话哈气间白雾团团,河面上应是另一番百里冰镜之景。

      跟随萧遥来的小厮进来之前崴伤了脚,正准备起身,萧遥看他痛的路也走不好,就让他呆在这里等着,不用跟上来了,若天色已晚他们还没有回来,就直接一人先回宫。小厮千恩万谢,就只剩他们两人离开了。

      这时已是未时,行人也丝毫不见减少,宽敞桥面上铺着整齐青石板,萧遥伏在桥栏上眺目远望,天高水长,开口道:“怪不得才子佳人皆爱往这里来,相互濡慕的两个人一见这景,心中激荡,便口吐心中之事,兴许成就一段缘分呐!”

      纪景见他心驰神往的劲儿:“殿下也想做那些人中的一个?”

      萧遥挠了挠脑袋:“我还小呢,才十二,等我长大些再说吧。”

      纪景也笑笑不语,是啊,当然得等你长大些再说。

      两个人正在谈着话,这时一群人边推搡边吵吵闹闹的往这边移了过来,桥上人本就不少,还有不少挑着担买些小玩意儿的小贩,这群人一围,看热闹的人一挤,萧遥本就轻轻伏趴在围栏上,一下子站不稳,被挤着不得已随着人流走了好几步。纪景一见,伸手去拉他,结果这时那群混乱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尖叫,两个彪形大汉厮打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被狠狠一推,撞到了纪景面前的围栏上,跌坐在地,行人又都赶快围了上去。

      纪景面前的路突然被堵死,周围又都是水泄不通的人群,他那一下没有拉住萧遥,就眼睁睁看着萧遥被人流带走了。

      这时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说不清那是为什么。看着自己伸出来空空的手心,心中黑色戾气翻滚,上前去用力拨开人群,上前便对其中一个打架的人就是一脚,那一脚力度极大,一下子踹的正凶猛狰狞的大汉匍匐在地,又在围观人的惊呼中单手拎起了另一人的领子甩向了一旁,平时看起来单薄俊逸的身姿这时却轻轻松松平压了闹事之人。

      解决掉碍事的人之后,便向萧遥被挤走的方向追去。

      萧遥被人流带走,周围都是高他一头拥挤的众人,压得他七荤八素地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挤了出来站住了脚跟,环顾四周,却发现在茫茫人海中压根看不到纪景的身影了。

      他人生地不熟,一下子心里慌张了起来,这里已经不在桥上了,可好不容才挤了出来,现在根本无法逆着人群回去找纪景。心里稍稍镇定下来之后,萧遥想着不如在这里站着等纪景出现,纪景看着他被冲走,又知道方向,会来找他的。

      这下心中才安定了下来,往旁边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眼巴巴望着桥口。萧遥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突然被人从伸出一双手背后捂住嘴巴,另一双手在他眼睛上蒙了块黑布,接着一个手刀下去,他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纪景这时紧接着也冲出了桥面,眼底冷意森森又藏着丝丝担忧地粗略地扫过人群,却不见萧遥。他看旁边有个买首饰的妇人,也顾不上那么多,就上去问道:“这位夫人,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一位个子不高,大约十二三岁模样的穿着蓝色窄袖纹衣的小少年?”说罢还递了块银两过去。

      老板娘一见他相貌俊朗气度不凡还如此大方,连忙笑开了花:“看见过看见过,刚才还立在我这摊子旁边呐,他没立了一会就往右去了,看着像是在找人的。”
      纪景又皱眉问道:“桥上那群聚众围堵之人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收了银子又开口道:“你们是被那城东姓朱的和姓王的两家打架给冲散的吧,刚才闹得动静可大了。他们是城东一带小有名的两个霸王,两家不和,生意上有冲突,今日听说是朱家最近正做的一桩茶叶生意被王家给暗地里使绊子给抢了,朱家拿着家伙去闹架呢。都和官府有些关系,是些惹不起的人物,他们一闹架我们这些小摊子就得躲远一些,免得摊上事端呐。”

      纪景道了谢就跑向老板娘指的方向去找萧遥,可面前一条空巷,哪里又有一点萧遥的影子,心中焦躁不安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萧遥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萧遥一直佩戴于身的,怎么会在这地方出现,除非是在挣扎或拉扯中被无意拽掉的。

      纪景死死握住玉佩,一抬头,墨色眼瞳中浓郁的阴骘怒意伴着忧惧缠绕。

      萧遥醒来时觉得脑中剧痛,后颈也酸麻无力,浑身捆缚着粗麻绳,眼前黑漆漆一片。他动了动,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这时一道阴冷狞笑传来:“你小子别挣扎,灌了药你是动不了的。乖乖给我躺着,哥儿几个还要拿你换钱呢,你要是打别的主意,就先断了你一条腿!”

      萧遥一下子就懵了,他身处和谐社会多年,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这是要被绑架换赎金吗!?可他一个不受宠皇子,难道他们要向那个皇帝便宜爹要赎金去吗,这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心生恐惧。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少爷,出身也不是大户人家,我……好汉饶命,你们定是抓错了人…就放了我吧…”萧遥清越的少年嗓音带着十足的怯意地轻轻响起,怂的跟什么似的,屋子里几个劫匪闻声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遥更懵了,慌得要命,一个劲的在脑子里揪索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他们这笑个什么劲?怎么我还能遇到这种事情啊,我要性命不保了!他们要不到赎金,肯定撕票啊!你快救救我,想想办法啊你!!

      索索也慌,它也只是一个AI,就只相当于萧遥的家政小保姆,也不会什么绝世武法,根本没有办法为他开大啊!

      萧遥就蜷缩成了一团窝在角落里,为首的绑匪狰笑着上前去一把扯下他眼前的黑色布条,他才看清面前的情景。

      这是一处废弃的破庙,四处漏风,寒气直涌。眼前的一伙人大约有四五个,面容煞气横生,多有刀疤遍布,一看就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为首的那一人,被别的几个称为胡三,他扯下了萧遥的蒙眼布之后,看清了萧遥的全脸。

      刚才下手截人的时候没有时间细看,结果这么一看,倒是愣了一下。面前的小少年眼中盈满因恐惧而沁出的泪水,浅淡的琥珀色双瞳似是和它的主人一样脆弱,唇瓣翕动,面色瓷白。

      他们一行人虽干过不少绑架大户人家少爷来讹取巨额钱财的生意,那些少爷小姐们也一个个娇贵的很,但像眼前这个长的这么好看的…勾人又无辜的这股劲儿,他们还没见过。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聚了过来,萧遥心里猛然一揪,睁大眼睛害怕地眼泪直流。

      只听其中一人□□道:“这小子长得还真是够他娘的骚,操!要不先让老子快活快活啊!”说罢就去摸萧遥的脸,萧遥赶紧一扭头,想躲开那人的手。

      胡三倒是一把打掉了那人的手:“你们几个有没有把我放眼里?要是爽也得老大我先来,再这么不知轻重的看老子不废了你的手!”

      然后又是转过头对着萧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萧遥奋力扭动起来。胡三见他挣扎地厉害,手上狠狠一拧,萧遥痛的唔的一声,眼泪更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流。那力度极大,萧遥瓷般白细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索索见这种情形,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情急之中只能慌慌忙忙地说:“萧遥,你先挺住!我去联系一下公司责任总部,一定要挺住啊!”然后就没了声音。

      萧遥心里苦不堪言,索索现在也没了动静,只剩他一人面对这些野蛮绑匪,边发颤边祈祷索索快一点。

      那胡三见萧遥痛得老实了一点,就要去扒萧遥的裤子。这回萧遥的心里彻底要崩溃了,伸腿拼命地乱蹬,哭的上气接不上下气,胡三也猝不及防被萧遥一脚蹬到了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拉住萧遥的脚就把他拖了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死死按住四肢,一口狠狠咬伤了他的脖子。

      萧遥撕心裂肺地尖叫,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肉都快要被咬下来了。这时候他精神极度紧绷,恐惧害怕一下子将心神完全覆盖,于是开始哭着叫喊:“纪景!纪景你在哪里啊,谁来救救我啊!救我啊…饶了我吧,救命!…”

      纪景到处寻找萧遥,甚至动用了府上的数百死士,全城搜寻萧遥的踪迹。随后终于得到消息,萧遥被一伙劫匪绑到了城郊一座废弃庙宇内,于是纪景携数个死士快速前往。

      破开门后,纪景万万没想到面前的是这么一副场景。一群绑匪围在萧遥的周围,而萧遥就窝在了角落里,哭得凄惨无措,衣衫不整,四肢被周围人抓住按在地上,估计是因为极度害怕了,嘴上只是一直小声喊着“救命”。而为首的那一人,竟然还在解萧遥的衣带。

      纪景的脑中直接像炸开了一样,滔天的怒火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燃成灰烬,心里的狠戾和阴暗也一下子迸发,掺杂着隐秘的酸意。那些恶徒一见有人寻来,放开了萧遥,马上拾起地上的长刀,砍了过来。

      纪景身后的死士像一道道黑色残影一样冲了上去和绑匪缠斗在了一起。他一双漆黑眸中像晕开了浓黑的墨汁: “全都给我留活口,带回去。”

      绑匪没过几招就被压制在地,更多纪府的暗卫死士也出现在破庙门口。

      纪景走向角落里的萧遥,看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惊慌惧怕而蜷缩一团,本光滑如玉的左脸上却红肿一片,且全是泪痕。
      纪景蹲下把他搂在怀中,心脏一阵剧烈抽疼和后怕,要是他再晚一些来到,萧遥可能就……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

      萧遥听见动静睁开了眼,发现纪景真的就在自己面前,发抖的双手伸出来摸了摸纪景的脸,是热的,是真的…嘴中呢喃了一声“纪景”,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就晕倒在了纪景的怀中。

      纪景静静的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的人,起身抱着他离开了庙宇。

      这时身后一位侍从问道:“少爷,这几个人如何处置?”

      纪景看着怀中的萧遥缓声开口:“问出他们的目的,再全都关近地牢里,用刀蘸着盐水一片片切下来喂狼。给我切上一个月,可别让熬不住死了。”

      侍卫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纪景抱着萧遥没有回皇宫,只让人向宫里通传一声萧遥今夜暂住将军府中,明日再回。

      回到纪府后,纪景将萧遥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唤来府医者为他把脉。萧遥的脖子上也有一个青紫的牙印,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大夫开了外敷的药之后,又说:“这位小公子惊吓过度,心神不宁,脉搏不稳,老夫再开几副安神的汤药与小公子服下,再稍加安抚,方可好转。”

      纪景谢了大夫,命人去熬制汤药,便亲自为萧遥在伤口处敷上药粉。

      望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只觉得心中郁气沉积,恨不得再亲手将那几人千刀万剐,撕成碎片。这时他突然又想到一事,唤来心腹吩咐道:“听说城东有两家姓朱和王的街头霸王,你下去找人给他们点苦头尝尝,手下得重些,让他们好好体验体验滋味。”

      萧遥睁眼后,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张软软的床榻上,房间陌生但简洁清雅,桌案上堆满了书籍。他的脸上、脖子上、身上都有包扎过的痕迹,回想起自己看到的纪景出现在那座庙中,便明白这八成是纪景的家中。

      这时索索充满愧疚的声音传了过来:“萧遥,抱歉,我……我太没用了,我从总部回来后,你已经得救了,没有帮得上你的忙。”

      萧遥没有说话,索索当他真的特别生气,连忙又说:“萧遥,你别真的不理我啊,我以后一定争取变得有用起来!你要是还难过,就骂我打我吧!别不理我啊…”

      萧遥被它吵得头疼:“哥啊,你能安静一下吗,我知道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我现在累得很,只是不想说话。”

      索索一听立马闭了嘴。

      外面天色已晚,想必今天是回不了宫了,经过了今天这番折磨,萧遥也不想再奔波了,正想着,纪景就从外面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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